作者:老纪
赵少顷对这人的印象可不太好,那次交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拼尽全力,可对方却连手都不还一下,倒显得他在无能狂怒。
这些日子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心理始终恨不得能再和对方打一架,哪怕输也要输得痛快,不然心中实在是憋屈。
“来借宿。”
陆文对这个天赋还不错的少年有些好感,觉得对方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借宿?你真和我师父认识?”
“师父?”陆文有些意外,笑容都收起来了,转头看向陈序。
赵少顷拍着身上的雨水,胡乱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肯定道:“我,师父。”
一旁的道士没承认,但是也没反驳,只是递来一张帕子让柳子酉擦擦头发上的雨水,对旁边两人毫不在意。
“好吧,日后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陆文看着赵少顷,笑着拍拍他的头,那模样活像看儿子。
赵少顷瞬间炸毛,“你干什么!谁要问你,别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以后也打不过你!”
他一把拍开陆文的手,气冲冲转身进入厨房。
陆文见状笑而不语。
......
赵少顷在厨房骂骂咧咧地生火,惹得切姜片的道士看了他几眼。
“你们之前见过?”
“见过啊,就是师父你离开的那几天,我和柳子酉好好的走在路上,他突然跳出来,一看就不是好人!”
赵少顷十分郁闷,“师父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啊!他还打了柳子酉一掌,都打吐血了。”
“你说什么!”
道士这一声把赵少顷吓得抖了一下,他在灶前缩得像个鹌鹑,心中什么火气、憋屈都烟消云散。
小心翼翼,“是个误会,他出手也不重,后面给了药、赔了钱,道了歉......”
赵少顷越说声越小,甚至都不敢看道士一眼。
还好陈序听完什么也没说。
柳子酉换好衣服进来时,就察觉这厨房里气氛有些怪异。
他看了一眼陈序,然后凑到赵少顷身边嘀咕,“怎么了?”
赵少顷一脸苦涩,悄悄摇头,“你还是别问了,我戳到师父的气管子了。”
“???”
柳子酉不解,但也不敢说话,因为他明显感觉道士的心情不太好,这时候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就是心里实在好奇赵少顷是怎么戳到他气管子的,看这模样戳得还挺狠。
“你胆儿肥了呀。”
赵少顷:“......”
陈序看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视线不禁在柳子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从街上回来后,柳子酉一句话也没有同他说。
道士放下铲子,端过旁边凉好的姜汤走到柳子酉跟前,献宝似的,“驱驱寒。”
“好。”
柳子酉双手接过来,看了看赵少顷。
“我喝过了。”
姜汤里还掺有一味不认识的药,味道又苦又辣,他是不想再喝了。
“好吧。”
柳子酉一饮而尽,大概是喝药喝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在做什么?”
陆文四处看完宅子,回头就见三人都挤在厨房里,遂好奇跟上。
只是一进门他就感觉到熟悉的窒息感,下意识朝陈序看去,就见陈序也在看着他。
陆文僵硬在原地,一只脚踏过门槛,进不是退也不是。
柳子酉见状笑着打圆场道:“陆公子喝碗姜汤驱寒吧。”
还顺手递了碗姜汤过去。
可陆文还没开口,旁边的道士便已经拒绝,面色严肃,语气中像是掺了冰碴子:“他喝不了姜汤,会起疹子。”
头一次见道士用这样的语气和柳子酉说话,哪怕赵少顷心再大也觉得奇怪。
就更别说柳子酉了,他的手顿了一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碗里的姜汤洒出几滴,沿着碗壁浸湿了他微微发白的手指。
下意识就道:“对不住,我不知道。”
“没,没......”
陆文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发现无人在意他。
柳子酉平静收回手,垂着头将姜汤放下。
道士本想接过他手里的空碗,他却像没看见道士的动作,转身将碗洗干净,任由道士愣住。
赵少顷不懂为什么气氛更怪异了。
而陆文见状,踏进去的半只脚缓缓退了出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子酉就借口说自己的功课还没做完,离开了厨房,剩下一头雾水的赵少顷和沉默的道士。
赵少顷就像父母争吵时被夹在中间的孩子。
他能明显感觉情况不对,却不敢和严厉的师父搭话,也不能跑去找柳子酉,因为他还要烧火,只能拿着干树枝在柴灰上写写画画。
直到闻见锅里传来糊味。
“师父,师父!”
回到房里,柳子酉提着笔频频走神。
道士来叫他吃饭时,就见他看着纸面一动不动,而宣纸上只有寥寥几笔。
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纸面上,向着四面八方晕开,黑漆一团。
......
席唯君自从病好后,时不时就会和柳子酉他们一起吃饭,今日也是,只是这次饭桌上多了位面生的年轻人,饭桌上的气氛也实在是怪异。
人老成精,他一眼便锁定柳子酉,然后是陈序。
道士给左边的年轻人夹菜,动作熟练,对方也习以为常,二人看来是相识已久,且交情不浅。
这倒是挺让席唯君意外的,因为道士看起来不像是能轻易和别人深交的人,还如此照顾对方,这份细心周到,他只在柳子酉身上看见过。
可当道士给柳子酉夹菜时,柳子酉却刚刚好抬碗避开,让道士扑了个空。
看着掉落在桌面上的丸子,柳子酉面露歉意,“多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态度疏离客套,就连眼神也没落真的到道士身上。
“这个也好吃,师父厨艺了得。”赵少顷没心没肺,也给柳子酉夹了一筷子。
柳子酉没和赵少顷客气,而是笑着接下。
这一幕落在道士眼中,让他心生疑惑,但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晚饭过后,赵少顷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里的柳子酉,不解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柳子酉双手一摊,“就两间房,你愿意同陆公子一起睡?”
“不愿意!”赵少顷想也没想。
两人不仅不认识,还有不大不小的“仇”,他是不愿意和这人同处一室的。
“我看道长他们似乎是有话要说,所以就过来了。”
柳子酉很能看人脸色,在饭桌上他就看出陆文和道士之间似乎有很多不能给外人道的秘密,便做个好人,把房间留给他们。
“我看师父和那个谁不像是普通朋友,想来已经认识很久了吧,你说师父那样寡言少语的人,怎么会认识笑起来那么欠揍的人?”
“不知道。”
柳子酉不想再提这一茬,转移话题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赵少顷把被子团到怀里抱着,他多看了两眼:“被子怎么了?”
“湿了。”
“你尿床了?”
“谁这个年纪还尿床啊!”赵少顷就像炸毛的猫犬。
柳子酉愣了两息,然后露出我理解的表情,带着揶揄,“啊~那我还是晚点再过来吧。”
“你想哪去了!”
见柳子酉要走,赵少顷急忙把被子摊开,挠着脑袋,“我屋漏雨,被褥和床都湿了。”
柳子酉:......
他怎么把赵少顷屋子漏雨这事给忘了,而且都这么久了,这家伙也没把那些窟窿补上,抬头看着头顶上那些个洞,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把被子抱着做什么?打算捂干吗?”
“......”
见赵少顷不说话,柳子酉难以置信,“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赵少顷理直气壮:“湿得也不多,就小小一片,一会儿就干了。”
“那你怎么不拿到灶前去烤一烤。”
“对哦!”
柳子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