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他到底在说什么?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矫情得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是。
一定是那盆绿萝的问题。他盯着那盆不存在的绿萝画了太久,脑子里全是那些在阳光中发亮的叶片,以至于忘了自己画的是谁,忘了坐在对面的人是谁。
他站起来,动作有些急,膝盖差点撞上茶几。
“画、画完了……”他胡乱说着,转身想去拿散落在茶几上的炭笔和橡皮,仿佛只要忙碌起来,就能掩盖此刻的心慌,“我回房间了……”
那幅画还在顾夜手里。他现在只想离那些糊涂话远一点,离顾夜远一点。
“常安。”
顾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常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背对着顾夜,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有东西要送你。”
第121章 告白
常安转过身:“什么东西?”
顾夜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端详了许久。他把画递出来:“就是这个。”
“这……”常安满是茫然,“这是我画给你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
“因为……我想要你好好保管它。”
常安的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失败了。
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为什么?”
对面那人目光里有某种东西,是常安从未在顾夜脸上见过的表情。
温和,几乎是温柔的。
“因为,”顾夜说,“你画的是我。所以这幅画,应该属于你。”
这逻辑太奇怪了,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但常安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这是他和顾夜的交易,而现在,顾夜将这作为礼物,郑重地送还给他。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常安嘟囔道,含混不清。
他伸出手,接过那幅画。指尖相触,常安感觉到顾夜的手指微凉,而自己的指尖却烫得惊人。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停留在那里,任由那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谢谢。”常安抬起头。
“谢什么?”顾夜问。
常安默不作声,微微一笑。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抱在怀里,转身进了房间。
这一次,顾夜没有再叫住他。
第二天,常安是被阳光晃醒的。他起床走到客厅,忽然发现一件事����顾夜不在。
今天客厅空荡荡的。沙发、茶几、书架,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唯独缺了那个人。
常安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可能有事。常安想,他是顾问,又不是真的需要被监护的对象。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有地方要去。常安这样告诉自己,关上门,去训练场。
训练结束后,常安回到套房。推开门,客厅还是空的。空气中少了那股的气息,蛋糕的甜味。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荡,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训练完了,报告写了,任务还没来。
他应该坐下来看书,或者去资料室查点东西,或者做任何一件他以前会做的事。
但他忽然不知所措,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
顾夜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常安躺在床上,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想见他,他现在就想见他。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不是为了追问什么,只是想看到他站在那里,穿着那身衣服,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表情,说一些让人想打他的话。
只要他回来就好。
第六天清晨,常安被门锁声惊醒。
他睁开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听着那脚步声。
他经过常安的房门时,停了一下。常安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门边。
脚步声继续往前,进了内室。
常安躺在床上,心脏还在狂跳,不知道为什么,那口堵在心中六天的气,突然就能喘出来了。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常安穿上外套,他走到内室门前,抬起手,又停住了。
最终情感还是占了上风,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顾夜站在门内。
“怎么了?”顾夜问。
可常安所有准备好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
你去了哪里?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在等你?
“顾夜,我喜欢你。”
常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说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那幅画,也许是因为六天的空荡,也许是因为他突然害怕,害怕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让他知道。
顾夜愣住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那个总是优雅从容、好像总是掌控着一切节奏的男人,这一刻好像失声了。
常安看着他,心跳声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想再说点什么,想解释想找补,可那些话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夜动了,他绕过常安,往客厅走去,方向明确。
常安感觉到了那种拒绝,本能的退缩。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大脑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顾夜的手按上大门把手,他才突然清醒过来。
“等等!”常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顾夜的手腕。
“你还没有回答我。”常安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手却不愿意松开。
顾夜轻轻挣开,力道不大,常安的手指在一根根滑脱。
但常安不死心,仍然紧紧抓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不”。
顾夜忽然用力一些,向前扯出手腕,这个动作破坏了常安的重心。常安毫无防备,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重重撞在床的边缘,钝痛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顾夜站在套房门口。逆着光,对方的表情完全看不清楚,只有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抱歉。”
他转过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隔绝了所有光线。
常安坐在地上,后背的疼痛还在,可他一动不动。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慢慢平复。
太阳出来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天气很好。
傍晚比平时来得更快,也比平时更加安静。
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他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扇门关上的声音,等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他太着急了。顾夜消失了六天,他一见到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可顾夜是什么人?他连自己的情感都搞不明白,怎么能接住这么直白的告白?他需要时间。他可能只是不太习惯处理这种事,需要慢慢消化。
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想清楚了,就会回来。也许到时候,他会像平时那样推开门,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用那种让人恼火的语气说:“监护人,今天的蛋糕呢?”
常安吐出一口气,慢慢把眼睛闭上。对,就是这样,顾夜只是需要时间,明天早上,他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常安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客厅。
空的。
沙发、茶几、书架,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所有东西都没少,却显得如此寂寥。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荡,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夜始终没有出现。
他拿起终端,拨通了指挥部的通讯。
“常安队长?”接通的是一名值班军官,“有什么需要?”
“我想问一下,顾夜顾问这几天……在什么地方?”
过了几秒,值班军官的话传来:“顾问先生在技术部实验室,那边需要他协助处理一些数据。”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心头,是释然,还是另一种更深的失落?他不知道。
“他……一直在实验室?”
“是的。这几天的出入记录都在。”
常安道了谢,挂断通讯。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模拟阳光,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他还没离开伊甸,他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他只是……在忙。
也许顾夜只是在处理感情这方面有点不太习惯,也许他需要一点时间,也许等他用工作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常安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真的吗?
第五天,常安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决定。
他要去买草莓蛋糕。
常安不喜欢吃甜的,从来都不喜欢。他觉得那些食物太浓太腻,尝过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长大后更是不碰任何甜食,连咖啡都不加糖。
但顾夜喜欢,吃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好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