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通知常安队长……立刻到司令部待命。”
常安很快被召入司令部,他沉默的听着议会的争论,慢慢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就在争论即将再次陷入僵局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嘈杂。
“或许,我们需要的不是阻止,而是控制。”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首席科学家陈清河博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陈博士?”议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方案?”
“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陈清河没有废话,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滑动,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取代了他的影像。那是一个泛着幽蓝色泽的金属颈环,结构精密,充满了未来感。
“这是……”一位议员迟疑道。
“高维能量抑制器。”陈清河接话,“根据我们对顾夜能量的残留数据分析,他的力量运作依赖于一种独特的高维能量……”
陈清河滔滔不绝的说着,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播放了一段实验室录像,代表顾夜能量的波谱,在抑制器发挥作用之后,其频率被牢牢限定在无害范围内。
录像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先前最激烈的反对者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不再是天方夜谭?
陈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这只是一种或许可行的推论,最终的决策还是交给诸位。”
陈清河博士结束了他的演示,幽蓝色的颈环模型在屏幕上静静旋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抑制器更像是一个心理安慰,一个维系着他们最后尊严的脆弱泡沫,可是,他们别无他路。
“就算……就算这东西有用,”一位老派将领声音干涩,“谁去给他戴上?怎么跟他说?和他交涉的人一旦处理不好,不仅自己会死,就连伊甸也会毁灭,谁敢承担这样的责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还对控制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是啊,技术或许有可能,但执行呢?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死结!谁敢去对那个存在提出这种要求?
形势彻底陷入僵局。接受,可能是慢性自杀;拒绝,可能是即刻毁灭。而执行的关键一步,无人敢迈出。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常安的声音响起:
“我去。”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常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位与他父亲交好的将领急道。
常安上前一步,语气并不慷慨激昂,他依旧在冷静分析: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基于观察做出的判断。”
他开始陈述他的理由,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第一,在荆棘花园,他两次都可以轻易杀死我和我的小队,但他没有。”
“第二,在流浪者营地,我冒充他的手下,利用他的名号解决了土匪。他全程旁观,最后现身。没有杀死我,也没有杀死那些流浪者。”
“第三,他杀死那些土匪,根据幸存者的说法,是土匪首领先冒犯了他。杀死土匪只是反击,目标明确,并非无差别屠杀。”
常安总结道:“通过这些事件,我初步判断:顾夜的行为遵循某种逻辑,只是我们尚未理解。他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理解,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屠杀的疯子。”
“我申请为他佩戴抑制器。先前几次相遇,一个他明确表示过对我的兴趣。让我以合作诚意为由进行沟通,结果可能会不同。他认为我是有趣的样本。那么,一个愿意亲自承担风险的样本,是否会让他觉得……更加有趣,从而增加他接受的概率?”
常安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议长身上。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风险极高。但这是我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可能走通的路。如果失败,代价由我一人承担。如果成功……我们或许能真正开始理解这个存在,而不是在恐惧中等待毁灭。”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许久,议长开口:“常安队长,你……确定要这么做?”
常安站得笔直,如同一棵风雪中的青松。
“职责所在。”他回答,“为了伊甸,也为了给我和我的队员,寻找一个能在未来活下去的答案。”
他这番话,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人震撼于他的勇气,有人算计着其中的利弊,也有人依旧抱着深深的怀疑。
但无论如何,他提供了那个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选项。
漫长的沉默后,议长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常安身上:
“表决吧。同意接纳顾夜为特别科学顾问,并接受常安队长提出的方案的,请举手。”
会场内寂静无声,一只,两只……最终,超过半数的手臂,虽有迟疑,但还是举了起来。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常安的父亲。常将军面无表情,他的手举得很稳,但目光与儿子交汇时,那其中深藏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
“决议通过。具体接触流程、抑制器的最终测试与移交程序,由陈清河博士团队与安全部门在十二小时内细化方案。常安队长,在此期间,你随时待命。”
“是,长官。”
“愿人类薪火永续。”
会议暂告段落,但还不是彻底的结束。具体的方案仍需敲定,高层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决定,并开始暗中布置后手。
常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需要空气,也需要片刻来理清纷乱的思绪。他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迈入外部光线稍亮的走廊。
就在门在他身后闭合的瞬间,一个优雅平静,却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
“会议结束了?看来我的入职流程,比预期还要顺利得多。”
常安骇然转身,是顾夜。
第14章 我是你的了
他就那样随意地倚靠墙壁上,双手悠闲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仿佛只是路过此地。
他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外面的层层安检和身份识别系统难道全是摆设吗?无数的疑问涌出。
本能的危机感让常安下意识地调动以太能量,试图具现出武器。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堡内部无处不在的抑制力场瞬间将他刚凝聚的能量抚平并驱散。《伊甸公约》第35条����伊甸内禁止使用以太。
他只能徒劳地绷紧肌肉,摆出防御姿态。
顾夜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常安绷紧的身体,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放松,常安队长。”他说,“我想去哪里,从来只取决于我的兴趣。你们的墙壁和规则,定义不了我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常安手中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纸上,图上印有抑制器结构图。
他站直身体,向常安走来,步伐优雅得像是在出席晚宴,最终在常安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
“那么,你们又准备了些什么新玩具呢,常安队长?”
他刻意停顿,黑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一字一句说道:
“或者说,我亲爱的监、护、人?”
常安的心跳骤然变得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顾夜先生。最高议会经过审议,原则上同意您作为特别科学顾问加入伊甸的合作提议。”
他一边说,一边将纸上的抑制器结构图展示给顾夜看,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丝反应。
“但是,基于安全条例和对双方负责的态度,议会要求,作为合作的前提,您需要佩戴这个。高维能量稳定器。它会建立一个安全互信的基础,确保您的能量波动处于一个不会引发伊甸防御系统误判的范围内。”
顾夜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图纸,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视线在那颈环状的设计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挑了一下眉梢。
“呵,”戴在脖子上……人类的审美和象征意义,总是带着一种原始而直白的……恶趣味。”
常安呼吸一滞。
果然,这个形状相当不妥!他立刻谨慎地组织语言,试图补救:“这个只是初版设计,确实欠妥。我们正在研发更合适的形态,只是可能还需您稍等几天,毕竟时间确实仓促。合作需要双方都感到舒适……”
然而,出乎常安的意料,顾夜温和地打断了他。
“不必了。既然是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吗?”
常安听着他的话有些不适,明明措辞谦卑恭敬,却总有些傲慢的意味。他不清楚这句话顾夜到底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伊甸说。
“一个小装饰而已。”顾夜唇角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接受了。”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常安队长?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们为我准备的新玩具了。”
他的配合,比他直接的拒绝,更让常安感到不安。
常安拼尽全力,才没有在顾夜那句“新玩具”的余音中失态。他维持着表情平静,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按住了耳内的通讯器:
“指挥部,这里是常安。目标个体顾夜已现身,位于A区第七走廊,在我身边。他已口头同意佩戴抑制器。”
通讯那头陷入了极短暂的死寂,随即,难掩惊惶的声音传出:
“收到!他……他怎么进来的?!……等等!最高指令:常安队长,立即执行抑制器佩戴程序!重复,立即执行!”
指令迅速,仿佛顾夜下一秒就会反悔或消失。
命令已下,他成了那个唯一的执行者。
“收到。”他简短地回应,切断了通讯。
常安又看了顾夜一眼,然后转身,重新推开了会议室沉重的大门。
他拿起那件物品。触手是奇特的温凉感,并不刺骨,却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它比想象中要轻,但此刻拿在手里,却觉得有千钧之重。
常安拿着那颈环走向门口,走向那个正慵懒倚在门框上,等着他的顾问。
他在顾夜面前站定,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他将手中的抑制器展示给顾夜。
“顾夜先生,”他的声音听起来比自己预期的要稳定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有多干涩,“这是稳定器。按照程序……我需要现在为您佩戴。”
顾夜轻轻点了一下头。
常安的指尖颤抖,他向前迈出一步,与顾夜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顾夜身上那股冷冽而虚无的气息立刻包裹了他,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强迫自己抬起手,将那只颈环缓缓靠向顾夜的脖颈。
然而,顾夜并未如他预料的那般抬头配合。常安的动作僵在半空,手臂酸涩。
“可以请您抬头吗?”常安小声问道。
顾夜闻言,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他没有抬头,而是缓缓向前倾身。他比常安略高一些,这个动作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他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常安的颈间。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态,仿佛全然信任,将自己的咽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常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