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 第126章

作者:正义的味方 标签: 玄幻灵异

“好。”乔予川最终吐出一个字。他放下手,看向常安,“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有点晚了,现在过去手续也办不完。你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明天早上,我带你去。”

常安说:“……好。”

乔予川走到桌边,背对着常安。

他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温水,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贴着床沿,离常安的手边很近。

“喝点水吧。”他说,声音充满温和,“说了这么多话,嗓子该干了。”

常安接过那杯水,忽然打了个寒战,又把被子往身上。拉得更高了些。

他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厚重的深色窗帘拉着,但底部漏进一丝缝隙,夜风从那里钻进来,带着下层特有的阴冷湿气。

“窗户……”常安说,“好像没关严。有点冷。”

乔予川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窗帘底部确实在微微晃动。他点头道:“我去看看。”

他转身朝窗户走去。老式的金属窗框有些变形,闭合并不严实。乔予川伸手握住窗把手,用力往内拉,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晃动的窗帘静止下来。

乔予川关好窗后,转身走回床边。

常安还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玻璃杯。杯里的水已经少了将近一半多。他微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里面还晃荡着小半杯的水。杯底接触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乔予川的目光在那空了大半的杯子上停留一眼,然后移开,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常安的话渐渐少了,应答的间隔变长,偶尔会走神,目光虚虚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怎么突然觉得,”常安忽然出声打断,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微微耷拉下来,“好困啊。”

“那就睡吧。”乔予川说,“今晚好好休息。别担心,我在这里。”

常安似乎努力想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但没能成功。他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完全阖上。模糊的咕哝声从唇间逸出,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乔医生。”

乔予川笑了,伸手去够常安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搭在上面:“不用谢。”

常安没收回手,他似乎困极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胸口缓缓起伏,整个人沉入睡眠之中。

乔予川在椅子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常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深处映着跳动的光点,显得有些幽微难辨。

第143章 我爱你

乔予川倾身,伸出手,指尖在常安鼻尖上悬停了两三秒,确认床上的人呼吸稳定。

随后他站起来,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而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反应。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落了些灰尘的箱子。箱子不大,带着密码锁。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卷绳索。

他将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起身,轻轻捏住被角,向上掀开,露出常安被子下的身体穿着单薄的睡衣的身体。

乔予川将绳索的一端理开,慢慢靠近常安的手腕。粗糙的绳头刚贴上常安裸露皮肤的那一刻����

常安睁开了眼睛。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一记扫堂腿直往乔予川下盘去。

乔予川正俯身,本就重心不稳,一只脚更是被常安小腿勾开离地,整个人失去平衡,由于巨大的惯性倒在床上。

常安抓住机会,一只手死死按住乔予川的一侧肩膀,另一只手则借着拧转的力量将乔予川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乔予川下意识还想挣扎,但常安已经顺势翻身,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左臂横压在他的肩胛骨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床垫里。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乔予川笑了,那声音从被按在床单下的喉间发出,带着一丝闷哑,却听不出半点慌乱。

“常安,”他说,“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我做错什么了吗?”

常安没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疼。”乔予川轻哼一声,“可以轻一点吗?我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不像你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

“别装了。你不是乔予川,你是谁。”常安终于开口。

身下的躯体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我不是乔予川,还能是谁呢?”乔予川反问,语气轻松,“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天,你难道还不认识我吗?”

“乔予川一家的户籍资料我查过,”常安说,“那户人家只有一个独生子,根本没有什么弟弟。”

“啊,”乔予川像是突然想起来 ,他笑道,“又不是亲弟弟。只是认的弟弟而已。户口本上不写这不也很正常吗。”

“那药瓶。”常安说,“你之前让我帮你拿的那个药瓶,就是刘明富后来出事的那一瓶。你故意让我接触那个瓶子,让我的指纹留在上面。”

“刘明富的死是个意外,”乔予川语气堪称耐心,“我只是恰好是他的心理医生。让你帮忙拿瓶子,也只是巧合。我没想到他会死。”

“巧合?”

“你不信?”乔予川侧头看着他,“常安,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巧合,为什么不能是这一次?”

“你会画画吗?”常安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乔予川一愣。

“以前会。但是现在����”

“不,”常安打断他,“你不会。那幅画,我盯着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那是真正的乔予川对着镜子画出来的自画像,镜像反转之后,画面里的人是左手拿画笔,右手拿颜料盘。也就是说,真正的乔予川是左撇子。而你是右撇子。”

“你根本没学过画画,你冒充了他的身份。”

乔予川沉默着。他侧头看着常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乔予川动了动被反拧的手臂,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先不提除了所谓的生活习惯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不是乔予川。就算我真的不是,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告诉我这些,然后呢?我的身份和你被通缉、被冤枉、被追捕,有什么关系?你不能证明我杀了人,不能证明石诚的死和我有关,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常安的膝盖压得更稳了一些:“我确实没有证据,我只是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那就是,兰迪的死,和整件事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予川的眼睫动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兰迪为什么会牵扯进这件事。然后我突然想到你母亲姓古,这让我想到了这让我想到了一个神秘家族,他们也姓古。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我顺便看了乔予川一家人的信息,而他母亲根本就不姓古。要么是你在撒谎,要么就是你说漏嘴了。”

“所以呢?”乔予川的声线沉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轻佻,“你想表达什么?这和兰迪有什么关系?”

常安一字一句道:“你手上,有古家留下的资料。”

乔予川的呼吸瞬间乱了。常安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那猜测顿时肯定了几分,他接着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顶替了身份,但人的基因信息很难改变。如果你不是乔予川,医疗档案里面存储着的指纹和血型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兰迪是一个资深研究员,他有权限、有技术、有接触档案的渠道。如果他帮你修改数据,作为交换,你给了他一部分古家的研究资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后面的研究会和之前截然不同。”

乔予川沉默了很久,他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常安看着他:“因为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其实是顾家的人。也就是说,你和顾夜是亲戚。”

乔予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去过顾夜的故居,”常安说,“顾家手里有潘多拉病毒的一手资料。我猜测,古家其实是顾家中的一批血脉,他们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改姓,然后进入伊甸。所以你手上那部分资料,实际上是顾家的东西。”

常安一边说着,脑子里那块拼图终于对上了。

没错,乔予川是顾家旁支的后人。他手上那些关于情感信息和病毒关联的研究资料,是最早一批的顾家人保留下来的。兰迪等于站在了顾家的肩膀上,所以才能很快做出研究成果。

乔予川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呵。”

最终,从床单下传来一声低笑。

“常安啊常安,”乔予川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常安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的手始终紧紧压制着对方:

“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乔予川,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这一切,你到底想干嘛?”

乔予川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病态,然后他开口:

“你还记得方何清吗?”

那一瞬间,常安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方何清。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人造共鸣者,几年前在一次外围清剿任务中牺牲。因为指挥官判断支援风险过高,选择遵守灯塔协议,放弃深入救援。

而常安正是他的指挥官。

“……你说什么?”常安的声音哑得厉害。

乔予川看着常安脸上那层血色迅速褪去的样子,语气依然平静:“他是我弟弟。”

常安的手臂开始发抖,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对方说到弟弟时总是语焉不详,难怪自己见到对方的第一面会觉得如此眼熟,原来是这张脸的亲人曾经和自己朝夕共处过。

“我十二岁那年,杀了我们的继父,因为他打死了妈妈,还想对弟弟动手。”乔予川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弟弟怕我被抓,对外说我逃跑了。他自己才十岁,却不愿意去孤儿院,他申请了孤儿补助金。那点钱,我们两个人分着吃,分着用,撑了五年。”

“他十五岁那年,补助金到年龄终止了,我被通缉,身份不明,没有人敢收我工作。后来,我弟弟背着我去报名,成了人造共鸣者,因为这条路来钱快,可以同时养活我们两个人。”

“然后……他再也没回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常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给你弟弟报仇?”

“报仇?”乔予川说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常安……如果只是报仇,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死,然后我再去找我弟弟。”

他的笑声渐渐止住,声音重新变得轻柔,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我爱你,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