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 第34章

作者:三伏昼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萌宠 轻松 治愈 团宠 玄幻灵异

扫盲班的老师三令五申强调过,妖精被这种人抓走是要拉去小黑屋切成一片一片研究的。

可是表哥还没找到,要是表哥要是没有淹死的话找不到他该有多着急。

他急得翻身爬起来,用胖脑袋拼命去撞铁丝网的门。

额头上的泥水混着破皮渗出的血流下,铁门被撞得发出一声声闷响,但他一点不觉得疼,死死咬着笼子的边缘不松口。

“它情绪太激动,把防光罩罩上。”队长皱眉吩咐。

下一秒,一块黑色的布从头顶罩了下来,所有的光线都被隔绝。

幸诏只感觉到笼子被人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外面的雨声和人声被厚布闷住,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他在笼子里滚作一团,鼻尖磕在铁栏杆上,又酸又疼。

真的要死了。

再也吃不到表哥买的小黄鱼,也等不到他周末带自己去玩沙子了。

幸诏被撞得晕乎乎,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妈妈离开后的那个空水池,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海龟爷爷教的祈祷词。

水池仙人。如果真的有水池仙人,请你让他活下来,要记得让他给我寄小鱼干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只海豹虔诚的祈祷中,摇晃突然停了。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交谈声。

“……秦总队?”

“这是刚在积水区抓到的……”

罩在笼子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掀开,刺眼的光线重新涌入视线。

幸诏眯着眼睛,看到了他刚刚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的脸。

秦驺半蹲在笼子前,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完全湿透,右边肩膀的位置破了个口子,布料边缘沾着未凝结的血。头发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遮不住的虚弱。

但他还活着。

幸诏呆呆地趴在笼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刚刚在水里那一顿瞎游乱撞,加上被网拉上来,他身上的白胎毛已经掉得七七八八,现在整个就是个灰底带黑斑、沾满烂泥的大肉团子。

完蛋了,那个只喜欢可爱小汤圆的颜控表哥一定认不出他了。

芝麻汤圆委屈得嘴唇直哆嗦,缩在笼子角落里不敢往前凑。

随着一声轻叹,一只带着擦伤的手从栏杆缝隙伸了进来,贴在他沾满黏糊墨水的脸上。

指腹擦过他破皮的鼻尖,抹掉了一小块烂泥。

“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对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得出来是强撑着在说话,“你看,差点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吧,我交了保释金才把你买回来呢。”

这句话击碎了海豹心里所有的慌乱,原来表哥一眼就认出了他,甚至连受伤了都跑来交钱买他。

鼻子酸得发疼,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在黑泥间划出两道白白的泪痕。

“哇����!”小海豹嗷嗷大哭起来,胖身体趴在笼子边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秦驺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

“行了行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些越流越多的眼泪,“不该吓唬你的,我错了行不行?没人要抓你。”

他一边哄,一边冲身后那几个目瞪口呆的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开。

秦驺赶紧打开笼门的锁扣,他的海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笼子里拱出来,拿脏兮兮的脑袋去蹭他的胸口。

“嗷呜!呜呜!”

“好了,没事了。”秦驺席地而坐,靠在后面的水泥墙上。他实在没剩多少力气了,只能任由这个大肉团压在自己腿上,单手搂住他的背。

“别哭了。”他低声哄着,“你现在哇哇哭,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

怀里的海豹停了一下,作势就要收起前鳍准备大变活人。

“别变。”

秦驺眼疾手快按住他的爪子,“你可别现在变回来,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穿,光着身子在大马路上像什么话?”

幸诏抽抽鼻子,听话地停住了变身的动作,自顾自把头埋在秦驺的颈窝里。

秦驺也就任由他靠着。

刚刚直面S级妖兽的精神冲击时,他有几秒钟脑子是空白的。纯粹是硬靠着极高的精神阈值扛了过来,引爆了先遣部队埋的震荡弹。

那只章鱼被炸退了,他被气浪掀进了江里。

顺着水流游上岸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疏羽有没有把人看好。结果一上岸,三队就通报抓到了一只高度疑似妖精的野海豹。

真是要命。

手指顺着小豹后背的线条往下捋,他开口道,““以后再敢不听话自己跑出来,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怀里的肉团拿脑袋重重地撞了他下巴作为抗议。

不管才怪。

大水还在周围的街道上流淌,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红蓝的光斑。

他们两个就这样靠在脏乱的水泥地上。一个流着血,一个浑身是泥。

可谁也不觉得这副样子有多难堪。

第32章 那个特工,病号

外面的狂风似乎因为那只章鱼的退场渐渐平息了。

救护车后车厢的门没关严实, 漏进一溜昏黄的路灯光,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外头的几个特战队员急着要跟上车汇报工作,却被带队军医劈头盖脸地拦了回去, 双方正在救护车外扯皮。

研究局今天的外派任务很多,秦驺临时叫来的这支队伍大多是刚毕业的学生, 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S级妖兽, 各个都慌了神,说话完全不避讳里面那只海豹妖精。

好在这小海豹本身就没什么智商, 加上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表哥身上, 完全没注意到那群人其实不是什么警察叔叔。

秦驺靠坐在车厢里的担架上,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肾上腺素褪去后, 剧痛便时刻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让人无法再忽略。

那只脏兮兮的斑点团子就趴在担架边缘, 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受伤最重的右腿。

带着一只海豹去医院实在有点不像话,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后, 秦驺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外套。

衣服早就湿透,拉链也因为泥沙卡住了,他只能用带血的手指用力拽开。

一团沉甸甸的布料被扔到海豹头上,“别往我身上蹭泥巴了,赶紧穿上变回来。”

海豹不情愿地“嗷”了一声,白光一闪, 担架旁便多了个赤条条的少年。

幸诏衣服穿得手忙脚乱,表哥的衣服对他来说很宽大, 也太破了。似乎在江底被什么锐器划过, 胸口裂了一大块,下摆也直接少了一截。

它套在幸诏身上, 不仅没起到多少遮挡作用,反而把不该露的地方露得恰到好处。

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笔直地站在那里,膝盖上还沾着块半干的泥巴,大腿在破碎的布条间若隐若现。

秦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冒烟,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往脸上窜。

那件外套的布料本来就吸水,在少年身体上勾勒出脊背和腰部的线条,加上那要遮不遮的长度就更要命了。

视觉冲击力有点过载。他匆忙挪开视线,盯着救护车上的药柜看。

可幸诏完全没察觉到这人的别扭,双手撑在担架边缘,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他直愣愣地盯着表哥一身的伤,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别摸,会感染。”秦驺皱眉提醒。

“很疼吗?”幸诏抬起头看他,声音小小的。

“不疼。”

这倒是句瞎话,以往要是谁敢在秦驺挂彩的时候凑这么近问东问西,他早就一个冷眼把人扫出去了。

但他今天意外的没觉得这种靠近很烦。

肾上腺素的红利吃完了,他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右腿更是钻心剜骨地疼,大概率是折了。

可幸诏这么蹲在他旁边,手指一下下描摹着那些伤口,他居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就这么松散了下来。

好像有人替他受了这一部分疼似的。

“别看了。”秦驺开口道,“一会让钱馆长来接你回去,我估计得在医院住几天了。”

幸诏愣了一下,猛地摇头,“才不要!”

“不要什么?”他觉得好笑,“这几天在馆里不是累够呛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去联盟上课。”

“我哪都不去,就在医院陪你。”

“你不上班了?要扣工资的。”

“不要工资了。”

秦驺无奈,“那你明天数钞票的课也不上了?方萌萌可是天天给我打电话提醒。”

“不上!什么课都不上!”

幸诏有点急了,音量也跟着拔高,“表哥在这儿流血呢,去数钞票有什么用?反正我就要待在医院!”

这小东西脾气越来越大了,秦驺无奈妥协,“行啊,不去就不去。可你的那几只小乌龟呢?这几天没人管,饿死了算谁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豹似乎早就想好了退路。

“小灰会管的。”他理直气壮,“我来找你之前偷偷把它们塞进小灰口袋里了。他很聪明,肯定不会弄丢的。”

看着面前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少年,秦驺心里突然被一种很软的东西填满。

“我就要陪着你。”幸诏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蹭了半寸,“你要是再赶我走,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很能生气的,可以两天不理你。”

“真厉害。”秦驺扯扯嘴角,没憋住那点笑意。

“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