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伏昼
幸诏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身子往前一扑,大半个重量都靠在了墙上。
毕竟刚才在沙发上已经抽了两下,秦驺以为打疼他了。
刚想开口问一句,眼前的场面就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走向。
原本娇气的海鲜不仅没哭,反而又把屁股往后送了送,撞在他还悬在半空的手上。
“表哥……”幸诏的声音带着点奇怪的含糊。
秦驺皱起眉,“怎么?”
“能不能……”小酒鬼回头,迷蒙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打两下?”
秦驺脑子里冒出一串巨大的问号。
“你有病?”
“不是的。”幸诏认真地纠正他,“刚才那一下感觉有点……热乎乎的,还挺舒服。”
海豹在水池里经常互相拍打肚皮和背部,这是它们用来促进血液循环的社交方式。
酒精放大了这种生理反馈,所以巴掌落下去的力道成了一种诡异的安抚。
秦驺彻底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把孩子隐藏属性打出来了。
“你想得美。”他干巴巴地拒绝,“好好站你的。”
“哦。”
没要到额外的按摩服务,小海豹很失落地转过头,继续百无聊赖地抠墙。
就在秦驺犹豫要不要拿杯冰水把这小变态泼醒的时候,玄关方向传来两声敲门声。
他的背脊瞬间绷紧了。
这里作为他的私人住宅,安全级别很高,整个星海市知道具体门牌号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有一丝犹豫,他快步走回茶几边,手指探进底下的隔层将枪拔出来,枪口朝下反握在身侧。
“别出声。”秦驺压低声音,用气音警告幸诏,“就待在那个角落不许动。”
酒精再怎么麻痹大脑,幸诏也能感受到骤然降临的压迫感。
表哥整个人的姿态变了,像是一把拉满了弓弦的箭。
他打了个寒战,赶紧闭上嘴巴,连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秦驺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没有直接去看猫眼,而是偏头贴着门缝。
“是我,开门。”
这声音太熟了,是江颂。
以江颂那种能在现场找出一根不同毛发的洞察力,这个房子里处处细节都写着今晚家里不止一个人,他都多余让幸诏藏起来。
于是他幽幽叹了口气,把枪插回后腰,直接开了门。
外面大概是降温了,江颂穿着件黑色的长风衣,神色冷峻。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驺侧身让开通道。
门刚关上,江颂的目光就在两秒内锁定了缩在墙角的那团不明物体。
由于接到“不能动”的指令,幸诏此刻还保持着两只手高高举着贴在墙上,屁股往外撅的姿势。
这种类似于不良嗜好俱乐部的画面出现在秦驺的客厅里,直接让这位副局长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
江颂转过头死死盯着秦驺,眼底翻涌着没能压住的火气。
他本来就还因为秦驺擅自调用四队找这只海豹没消气,甚至因此给自己最喜欢的下属下了停职的命令。
现在好了,停职期间的人不仅把海豹光明正大地接回家里,还在家搞这些不成体统的花样。
但他不想再和秦驺继续冷战下去,于是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辣眼睛的小畜生。
“现在我来你家,你连个座位都不打算请我坐了吗?”江颂冷着声音打破沉默,一边脱下风衣挂在玄关架上。
秦驺没理会他话里的讽刺,随手扯过沙发上的薄毯罩在幸诏身上。
“把手放下,去旁边坐着。”
小海鲜如蒙大赦,赶紧扯着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小步挪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好在因为醉酒,他没认出眼前的三头怪是表哥去世已久的叔叔。
秦驺这才挑眉看向江颂,“您哪次来我这不都当自己家一样找地方坐,今天怎么开始客气了?”
这话也带着火气,没怎么给这位上司留面子。
江颂没跟他计较,自己走到长沙发中间坐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少在这里夹枪带棒,我今天不是来管你的私生活的。”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量。
“你父亲昨天已经回国了。”江颂说。
秦驺没什么反应。
这不算什么意外情况,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风声肯定早传到了秦无望的耳朵里。他甚至连父亲可能会在哪一天来找他算账都预演过了。
“我知道了。”秦驺淡淡地回答,伸手摸向茶几上的烟盒。
“过不了几天,他就会亲自来见你。”江颂看着他抽出一根烟,“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再搞出不可收场的事情。”
“说完了吗?”秦驺把烟咬在嘴里,“门在那边,您慢走。”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江颂看着秦驺这副用带刺的壳把自己严防死守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试图修复关系很可笑。
“还有一件事。”他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秦驺拿打火机的动作停在半空。
“你母亲……”江颂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尽量不碰碎一个易碎品,“有消息了。”
打火机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
打打闹闹的小甜饼之后马上要开始走主线啦!扣1助力两个没妈的孩子找回妈妈
第47章 那个海豹,旧事
江林一号的早晨是从一阵响亮的小呼噜中开始的。
昨天夜里喝了的那半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饮料, 不仅让幸诏浑身热乎乎的,还附带了催眠作用。
他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来了。”
床边传来表哥的声音, 幸诏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那个正在套衬衫的挺拔背影。
“表哥早。”他打了个哈欠, 慢吞吞地坐起身。
脑子像灌了浆糊, 幸诏揉着眼睛坐起来,完全记不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喝了一杯绿油油的果汁, 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但他现在神清气爽, 充满了打工豹的干劲。
“早。”表哥的语气冷冰冰的,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小海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可昨天晚上明明还是好好的, 难道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又乱踢人了?
他不敢多问, 乖乖掀开被子, 踢踢踏踏地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刚把牙刷塞进嘴里, 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表哥?”含着满嘴泡沫, 幸诏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 “我还没有洗完呀,你等一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他手里的牙杯拿走了。
秦驺靠在洗手台边,仰头就着那个印着小海豹的玻璃杯,把里面的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白色泡沫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幸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表哥喝了自来水?!还是用他的牙杯接的自来水?!
扫盲班老师再三强调过, 人类的肠胃十分脆弱, 不能像他们海洋生物一样直接喝生水,会生病拉肚子的。
而且表哥可是有洁癖的人。
小海豹叼着牙刷呆若木鸡。看着表哥默默把杯子放回原处, 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原来这就是表哥不为人知的癖好吗?平时装得那么爱干净,其实背地里就是喜欢喝自己牙杯里的漱口水?
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偷喝过,这太可怕了!
但懂事的小海豹还是十分体贴,震惊之余将牙杯洗得干干净净,又接了满满一杯凉水。
他端着水杯走到外面,悄悄放在餐桌的边缘。
如果喜欢喝,那就让表哥喝个够好了,他亲嘴的时候也不会嫌表哥脏的。
海豹如是考量。
有了之前海豚和海豹馆的改造经验,这次拳击班的筹备显得游刃有余。
钱馆长在后院腾出了一大块空地,搭起了五个独立小隔间,每个隔间都安排了一个训练有素的螳螂虾教练,领班红米和助手戚草草则是负责秩序维护和应对突发状况。
正式营业这天,售票处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龙。
“来这里排队,不要拥挤。”
林疏羽穿着志愿者马甲,挂着工作牌,正站在第一道闸机口维持秩序。
秦驺和幸诏作为临时支援人手,也被调到了外场。
秋天的阳光依旧烈得毫不讲理。还没站上半个小时,幸诏额头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其实心情挺好的。一是因为睡得香,二是因为今天发现了表哥的小秘密,三是今天天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