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伏昼
他甩开秦驺的手,继续在床上瞎摸,“厕所……水……我要去有水的地方……”
梦游中的海豹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拱,随时都有可能直接从床沿滚下去摔个狗啃泥。
最后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宣告破产,秦驺忍无可忍地下床,将这个浑身散发着桃子味的身体从床上抱了起来。
“我抱你去。”
幸诏被突如其来的悬空感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在了男人的腰间。
小脑袋靠在秦驺的肩膀上,眼睛依然闭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不要丢掉我……我要尿尿……”
“丢不掉你,带你去。”
打开卫生间的灯,刺眼的光让幸诏不舒服地把脸更深地埋进了秦驺的颈窝。
“到了,下来。”
秦驺拍了拍他的后背,可是幸诏根本不撒手,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搂得更紧了。
小东西完全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本能地依赖着给他安全感的热源,根本不愿意自己站着去面对冰冷的马桶。
“你自己不站着怎么解决?”秦驺头疼地提醒。
“你帮我……”幸诏闭着眼睛,大言不惭地提出了个丧权辱国的请求。
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死活不肯下来的无赖,秦驺真想直接把人扔进浴缸里让他自己去醒酒。
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幸诏的屁股,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裤腰,把松紧带往下拉了拉。
一阵微凉拂过,幸诏终于感受到了释放的通畅。
尽管依然闭着眼睛,脑袋还靠在秦驺的肩膀上,还舒服地打了小呼噜。
完全把秦驺当成了一个人形马桶支架。
秦驺别开脸。对面的镜子里倒映出他半夜三更,衣衫不整地抱着一个少年在卫生间干这种活的狼狈样。
荒唐到他自己都想笑。
“舒服了?”
水声渐渐平息,秦驺帮他把裤子重新提好,一边低声调侃。
“嗯……”幸诏满意地在他颈侧蹭了蹭,“舒服了,谢谢表哥。”
还知道道谢,看来没完全醉晕过去。
“幸诏。”秦驺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想回水族馆上班吗?”
听到这句话,幸诏的睫毛才颤了颤,非常认真点了点头。
“想的呀,我很喜欢那里呢。那里有红米,草草和小灰,还有小方小圆,还有食堂大叔和馆长。”
他掰着手指头,历数着水族馆里的一切。
“还有那个大大的水池,我想回去跟它们一起玩。”
那里就是他的家,那些吵吵闹闹的海鲜和人类都是他的家人。
秦驺眼底渐渐浮起了一层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好。”
他微微收紧了抱着幸诏的手臂,轻声许下了一个承诺。
“过几天等风头稍微过去一点,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幸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兴奋简直像要溢出来一样。
“好呀!”
他欢呼了一声,但又很快开始纠结起复杂的现实,“可是怎么才能回去呢?妖精联盟都知道你是抓妖精的人了。”
他非常担心。
秦驺笑了笑,“没事的,我们的合同都是跟钱馆长签的,盖的是星海水族馆的公章。”
“除了几个特定的部门和组织外,大部分人类都不知道什么是妖精联盟和超自然研究局,连妖精的存在都不知道。在钱馆长的眼里,我们就是他的员工而已。所以这一切都不影响我们在水族馆继续打工、继续赚小鱼干。”
小海豹听明白了,合同在老钱那里。老钱不知道什么是妖精,所以他们是安全的。
“太好了!”
幸诏兴奋得叫出声来,完全忘记自己还处于一种非常不雅观的姿态。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秦驺的脖子。
由于他整个转了个身,那双白皙的双腿面对面夹住了表哥的腰。
“表哥你太好了!”
他把脸深埋进秦驺的颈窝里,兴奋地蹭着,“你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回家的!”
小海豹的拥抱热情如火,加上毫无顾忌的肌肤相贴和充满依赖的赞美。
如果放在平时,秦驺是挺乐于面对这种很容易擦枪走火的亲密接触,而且不介意真的擦枪走火一下。
但是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有些惨不忍睹的现状,可以说是十分无语。
他伸手一把拍在光溜溜的大腿根上,打断了对方的赞美诗。
“你先把裤子给我穿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4章 那个海豹,陶片
江林一号的供暖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充足, 让人待久了会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十二月下旬的星海市,外面已经飘过两场小雪。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风一刮就发出尖锐的哨音。
幸诏趴在客厅那张布艺沙发上。
他身上穿着件薄卫衣, 整个人像一条没长骨头的毛毛虫。从沙发的一头,慢慢吞吞, 一点一点地往前拱。
另一头的地毯上, 秦驺正盘腿坐着。
他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邮件和表格。
“刺溜����”
幸诏往前拱了半米, 衣服摩擦沙发布料发出一阵动静。
秦驺没抬头。
过了两分钟。
“刺溜����”
他又往前拱了半米, 这下半个脑袋已经悬在了沙发的边缘, 毛茸茸的头发几乎要扫到秦驺的肩膀了。
键盘上的敲击声停了。
秦驺微微偏过头,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幸诏那双眼巴巴盯着他的眼睛。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幸诏第三次在沙发上“长途跋涉”了。
距离二人在市一院门口重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借着秦无望匆匆出国的东风, 加上江颂批下来的两个月“失恋”长假, 秦驺顺理成章地带着自家海豹在公寓里苟了起来。
没有没完没了的查岗和妖精联盟的催考。他跟钱馆长随便编了个“老家亲戚结婚, 带表弟回去吃席”的借口, 成功混到了年底。
原本秦驺是打算过完元旦, 两个人一起跨年,再慢慢悠悠把这只海产带回水族馆的。
毕竟幸诏前阵子发青期伤了点元气。在公寓里好吃好喝供着,每天还能睡到自然醒,好不容易才把下巴上的点点肉又给养了回来。
可是,海豹这生物显然在安逸和凑热闹之间,永远会选择后者。
“你是不是身上长虱子了?”秦驺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一上午在这蹭什么?”
“我没有长虱子。”他小声反驳。
“我就是……就是觉得在这个大房子里待着有点闷。而且我也好久没有给小方和小圆换水了,它们肯定臭了。”
秦驺挑起半边眉毛, “钱馆长不是说小灰在帮着喂吗?”
“小灰很粗心的呀!”幸诏仿佛抓住了什么有力的证据, 一下子拔高了音量,“他自己连衣服都不洗, 怎么会好好刷乌龟壳呢?小方和小圆肯定很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又悄悄把身子往下挪了挪,下巴垫在秦驺的肩膀上。
“而且小灰昨天跟我打电话了。”
憋了一早上,他终于把最关键的原因吐了出来。
“小灰说大家明天就要把餐厅外面的脚手架全拆掉,里面也装修好啦,马上就要试营业了。章鱼大厨都买好大米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秦驺的锁骨下方画圈圈,“表哥,那个餐厅是我选的瓶子呢,我都没有亲眼看到它亮灯的样子。而且试营业肯定很忙,馆长那么小气肯定舍不得雇新人。红米他们都很忙,肯定需要我去端盘子呀。”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秦驺闭着眼睛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随着水族馆新餐厅完工日期的逼近,小灰每天一通电话准时打过来汇报进度,无非就是炫耀今天又进了什么新设备,章鱼厨师又试炒了什么新菜色。
对一只把水族馆当成家的海豹来说,这种被排斥在重大事件之外的感觉,简直比三天不吃鱼还要难受。
但幸诏又觉得表哥前段时间真的很辛苦,还总是受伤,实在不好意思打断表哥的假期。
所以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疯狂试探。
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幸诏身上那股焦躁已经彻底消失了。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清澈见底,整个人散发着勃勃生机。
既然身体都正常了,自己也躲清静躲够了。那提前结束这个假期,带小家伙回水族馆过个跨年夜,似乎也没什么不行。
“想回去端盘子是吧?”他反问了一句,伸手在对方小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去收拾东西。”
秦驺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薄外套都不用带了,拿上最厚的两件羽绒服。水族馆那边没供暖,后勤楼冷得跟冰窖一样,别回去第一天就冻感冒了。”
幸诏愣了足足三秒钟,反射弧才终于搭上了线。
“表哥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