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非鱼11
『那没办法,谁让主播总是半夜直播,他要是早上播,你就会发现直播间里都是赶早八的痛苦打工人和学生』
『刚才主播是不是和道长咬耳朵呢?说啥呢大家听见了吗?』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没听清+1,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我好像听到了一点,就提到了什么“鬼域”、什么“执念”,搞不懂什么意思』
『咦,“鬼域”这个词之前是不是出现过?我竟然能精准打出这两个字』
『是的,之前医院那次,主播提过的,说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就跟鬼的结界似的?』
『跟你们这些老观众拼了,我还有好多场要补,全是信息差』
『那主播怎么进来的……』
『他都能在没信号的地方直播了,你还问这个,我就从来不问这些』
『怪不得说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得把鬼域破了才行吧』
『啊,都有鬼域了,这里应该有厉鬼啊?但是看着完全不像?』
终来也有这个疑惑。
他和岑非云对过信息,加上系统确认,知道这辆车的确处在鬼域之中,所以车窗外才会是一片浓雾,他们能进来也是因为系统为任务开的通道。
但按理来说,若非厉鬼,是没有建立鬼域的能力的。
这辆车上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厉鬼的样子,所有鬼魂都像是没了神智一样,他甚至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怨气。
而岑非云忽然道:“也许是执念作祟。”
终来:“执念?”
岑非云点点头:“这一车的鬼可能有同样的执念,执念太重,导致鬼域出现。若要破开,需要知道他们的执念。”
终来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如果真是执念作祟,这些鬼魂就不可能真的一动不动到天亮,他们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开始行动,开始表演执念实现。
大概率是在十二点。
不过,他还是低声道:“不能排除有厉鬼藏在里面,我觉得不太舒服。”
岑非云坐直了些。
终来连忙按住他:“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感觉不舒服。”
关于终来那敏锐又精准的直觉,岑非云也很清楚。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厉鬼的猜想也放在心上。
毕竟系统给的任务等级是B+,这个猜想的可能性也不算低。
介于旁边还有个误入的普通人,终来也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干脆出声提醒了他一下,免得等会儿要是场面变得太可怕,真把人吓出什么好歹就出大事了。
朱晓东也不算掉链子,紧张地表示自己应该没事。
这人性格估计还挺乐观,这种时候还能跟终来开玩笑����不过终来也猜,他大概是脑子不清醒,口不择言了。
『说起公交车,不是有很多这种都市传说吗?就深夜忽然出现已经停运的班次,人上车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之类的』
『对对对我也听过,这种故事里,公交车的终点站一般都是火葬场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就头一回看很吓人,后面就觉得没意思了』
『不啊我每次都觉得很吓人』
『不过这种鬼故事很没逻辑诶,感觉就是为了吓人编出来的,一群鬼抓个陌生人过去干嘛?也没有什么恩怨的』
『吃』
『我去,文字恐怖谷来了,楼上一个字就给我吓一个激灵』
『嘶,难道今天这个公交车就是吃人来的……?』
『不能吧』
『那怎么解释无辜路人上车啊』
『主要是,如果真为了吃,那车上人怎么一直不理他啊?而且主播不是说了执念啥的』
『是哦,不小心带入都市传说了,不好意思』
『但是即使是都市传说,这种故事的前提也是什么什么时间出了车祸,一整辆车的人都没了,才会有幽灵公交。不然鬼哪来儿的』
『啊,闻江市最近有什么大车祸吗?』
『闻江市人没听说』
『没听说+1』
『最近挺太平的啊,啥事都没有,没有新闻,小道消息也没看见,上一次出这种大型车祸的新闻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头绪』
『还有多久十二点?主播说的变化肯定是十二点开始吧?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什么啊啊啊啊啊我都紧张死了』
『快了快了,一分钟!』
随着午夜十二点到来,车上的气氛微妙一变。
车厢内骤然爆发出白光,终来闭了一下眼,岑非云的手从旁边探过来拉住他,确保二人不会被分开而出什么意外。
不过这点刺目的强光也就持续了几秒,视线很快恢复了正常。
朱晓东忍住了尖叫,死死闭着眼缩在角落,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了嘈杂声。
他试探性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却惊愕地发现外面的天亮了,车厢内所有人都活跃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不少人正在叽叽喳喳聊天,世界仿佛一瞬间恢复了正常,他们的对话声甚至清晰地传入了朱晓东的耳朵。
要不是他很确定现在是午夜十二点、且旁边的终来二人脸色都十分凝重,就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在车上睡着了、做了个梦而已。
第207章 深夜公交(四)
外面的天气格外好,大约是春天的阳光,打进车窗内并不很刺人眼睛,温度不高不低,正是让人觉得舒服且昏昏欲睡的程度。
终来数了数,除去他们三个活人,车上的人加上司机一共有十七个。
这些人看着像是都互相认识的,和自己附近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还会离开座位,给远处的人分享零食,然后被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女人叫回去。
看不见司机的样子,现在坐在最前排的这个女人就是车厢内年纪最大的,不过顶多也就四十出头,手上拿着太阳帽。
这些不像刚才那样面色青白僵硬,完全恢复活力,五官表情都神采飞扬,因此也大概能看得出来年龄,除去那个中年女人和司机,其他人普遍年纪都不大,撑死也就二十出头,甚至可能更小,看着都是同龄人。
朱晓东看着眼前的变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车内温度虽有灰尘,但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仍然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冒出凉意。
他一手捏着终来刚给他的符纸,另一只手出于本能地伸出去,想接一下阳光,不想他前排坐着的两个人看到了这个动作,竟然停止了聊天,安静了下来。
两个都是女孩,同时扭过头来,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朱晓东顿时汗毛直竖,差点叫出声,一时间缩手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这两个人看着像人,实际是鬼,他本来就害怕,更别说现在两只鬼还同时看他。
他生怕自己有什么大动静,又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只能微微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两人。
不过,二人虽然注意到了这动静,却没有要上来救他的意思。
终来看着那两个女孩,不仅不说话也不行的,眼神中竟然还有一丝好奇。
朱晓东简直眼前一黑,心想刚才拒绝了晕过去真是件错事!
两个女孩终于有反应了,她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抬起手,在朱晓东摊开的掌心放了一包饼干。
朱晓东愣住了。
旁边的终来笑了一声,让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嗖一下缩回了手。
两个女孩转了回去,又开始叽叽喳喳聊天,她们声音不算低,几人离得近,因此能听得很清楚。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以为是你认识的!”
“哇……那他也太自来熟了!咋伸手就要啊,也不说话,吓我一跳!”
“咱们这个车不是学校包的吗?怎么还有陌生人啊?”
“是不是其他班的,坐不下了就塞我们这车了?”
“可能吧……那他是不是有点显老啊,我一瞬间以为是哪个不认识的老师呢。”
“老师怎么可能找我们主动要零食啊,也不说话。他们有的男生就是这样啦,也不爱刮胡子,可显老了。”
“……”
“……”
朱晓东听得出神,旁边的终来打断他的思路,提醒道:“不能吃。”
他愣了一下,低头发现自己把那包饼干紧紧捏在手里,都捏碎了,像是拿了包死也不会交出去的宝贝似的。
朱晓东的脸顿时一涨红,拿着这包饼干,像拿着烫手山芋。
终来这回愿意解救他了,很善解人意地把被他捏碎的饼干接了过来,又道:“目前他们没恶意,但后面不好说。估计会有别的变故,你不要随便和他们搭话。”
朱晓东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终来随意应了一声,打量起这包饼干。
这是一包很正常的饼干。
这个描述有点奇怪,但他也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怎么说。
包装上半分阴气也没有,虽然牌子没见过,但任谁看都是包普通饼干,随便给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岑非云把饼干接过去,打开包装,里面的东西果然已经被朱晓东捏碎了,却依然传来了淡淡麦香,没有任何不对劲。
一如这车人一样,哪怕和他们搭话,他们表现得也十分正常。
终来道:“听那两个女孩说,这应该是一车学生,估计是高中生,学校包车……要么是什么考试比赛,要么就是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