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江烟云
《不渡无妄》作者:南江烟云
简介:
指挥官x叛徒 我养大的孩子将我一刀穿心
忠犬指挥官攻x美强惨长发俘虏受
十三岁那年,裴临川从边境捡了个小孩回家。
他不会说话心智不全,裴临川从小到大养在身边。
教他识字带他进军校,谢无妄成为了天枢军最年轻的少校。
裴临川就这么一步步把人养进了怀里。
裴临川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在荒野里捡到了谢无妄。
可三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谢无妄临阵倒戈,将刀送进裴临川胸口,跟随妖族消失在漫天烽火里。
他恨了谢无妄整整三年。
三年后,军方抓回了叛徒白魇,裴临川亲手给他戴上枷锁,亲自审他,逼他回答那个困了自己三年的问题:“谢无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谢无妄笑着说:“没有。”
谢无妄本想让他恨自己一辈子,至少以后再无挂念。
可裴临川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的无妄。
后来,他的无妄在他怀里哭成泪人,喊出那个许久没叫过的称呼:
“哥......”
“我真的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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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一轮审讯由我亲自执行
门锁开启,这一轮抽灵已经持续了十九分钟。
银白灵流穿过十二根导管,汇入刑椅两侧的锁灵槽。仪器中央的数值缓慢跳动,从二十五降至二十四,警示灯泛着暗红,照亮贯穿谢无妄右肩的骇人长钉。
钉身陷入肩骨,边缘血肉翻卷。墨色的衣襟被血浸透,湿重地贴住胸腹,谢无妄低着头,长发遮去了大半面容,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在手腕处留下了两圈狰狞的擦伤。
刑讯官听见脚步,转身行礼。
“裴指挥官。”
裴临川从门外进来,雨夜的潮意萦绕着军装,水痕从象征着最高指挥官的肩章上划过。
他没有翻阅桌边的审讯记录,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显示屏和贯灵钉尾端不断明灭的晶石。
“关掉。”
刑讯官的手悬停在控制台前。
“白魇从被捕至今没有交代任何信息,第一轮灵识探查遭到抵抗,后续审讯也未取得进展。按照重犯条例,灵核数值高于二十,可以继续����”
“关掉。”
那作恶的工具随即终止。
谢无妄浑身放松下来,他艰难地将凌乱的呼吸稳住。
裴临川摘下军帽,交给身后的秦韫,“所有人出去。”
秦韫皱眉:“他的灵力没有完全封死,昨夜抓捕时,北区两名守卫重伤,审讯室里只留你一个人风险太大。”
“门外警戒。”
裴临川语意已尽,秦韫不再争辩。
刑讯官收起记录,医官也将器械车推了出去。门板在众人身后闭合,识别灯由蓝转红,厚重的墙体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审讯室空旷下来。
裴临川将湿透的皮革手套扔进废弃箱,换了一双新的,指节逐一穿进黑色皮革。
刑椅上的人动了动,谢无妄缓慢抬起脸。
灯光过于刺目,他眯起眼睛端详着眼前这个三年未见的旧情人,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失态,在辨清来人的那一刻,苍白干裂的嘴角勾了勾。
“你还活着。”
受刑太久,他的嗓音沙哑,气息微弱,熟稔的一句话轻易地将时间拉回三年前。
谢无妄当年一刀穿透裴临川的胸膛,靠近胸口的地方热血漫开一大片,他的另一只手却揽着裴临川的腰,姿势亲密得如同拥抱。
裴临川将那幅画面从脑海里驱散,走到审讯桌后坐下。
“让你失望了。”
谢无妄眼中的笑意淡去,他咳了两声,不慎牵动右肩的伤口,暗暗地倒吸了两口凉气。
裴临川把档案推至桌子中央。
第一页是白魇三年来参与过的所有行动:十四次边境冲突,三处军方据点,两座失守城池,以及昨夜潜入中央档案塔造成的伤亡。
“昨夜十一点十七分,你从北侧维修井进入档案塔,十一点四十一分,内层警报启动,十一点五十三分,警戒队在第三储存区将你制伏。你携带三枚破禁晶,使用的身份凭证属于半个月前死亡的研究员。”
裴临川将已知信息一次说完。
“第三储存区不保存现行军防情报,那里只有废弃矿区档案、早期转灵实验和二十年前封存的旧项目。你去那做什么?你若开口,贯灵钉今晚就能取出,要是继续耗下去……”
“下一轮审讯由我亲自执行。”
谢无妄面不改色,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凝血,他用左手拇指抵住食指关节,缓慢摩挲着一小片干涸血迹,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裴临川等了片刻。
谢无妄抬眼与他对视,没有丝毫妥协。
裴临川合上档案,文件夹的封扣嵌合,‘啪’地扔到一边。
“你以为只要什么都不说,军部就查不到?”
谢无妄的唇动了动,“裴指挥官既然查得到,何必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裴临川起身绕过桌角,来到刑椅前。
谢无妄被贯灵钉封住右侧灵脉,双腕被紧紧拷在两边扶手,锁灵环将他的双腿扣在椅脚。
军部面对这名曾经的人类将领,把警戒等级拉到了最高。
“抬头。”
谢无妄倦怠地摊在刑椅上,纹丝不动。
裴临川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仰起头,凶狠的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谢无妄的下颌很快泛红。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他仔细观察谢无妄的伤势,尤其是贯灵钉周围,青黑的纹路开始向脖颈下方蔓延。
医官判断得没错,再拖六个小时,这条手臂会留下永久损伤。
谢无妄任他检查,半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疼痛,是最不要紧的。
裴临川拇指抵住他的下唇。
谢无妄唇齿紧闭。
抓捕高阶密探后,检查口腔是否藏有毒囊是必要程序,谢无妄不肯配合,他便加重力道,手指边缘擦过唇角的裂伤,对渗出的血珠视若无睹。
两人无声僵持片刻,裴临川直接捏住他的颌骨,迫使牙关打开。温热的呼吸混杂着血的腥气扑在手背上,谢无妄的舌尖抵在齿后,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像一只被束缚后仍保留尖牙的兽。
裴临川确认舌底与牙后没有异物,抽回手,黑色皮革沾了一道血。
谢无妄的舌尖舔过伤口,眼尾微抬,“好看么?裴指挥官。”
“伶牙俐齿。”裴临川脸上满是戏谑。
他不给谢无妄喘息的机会,握住破损衣领向旁边扯开,干涸的血迹早就将布料黏在伤口上,这一下扯动多处裂伤,谢无妄肩膀猛然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疼。
苍白的胸膛上的旧伤很多,刀痕、灼伤和灵力刑具留下的深色纹路彼此交叠。
裴临川的手停在左侧锁骨附近,那里本该有一枚伴侣印。
二十二岁那年,谢无妄与他交换灵印结契终生,现在那地方只有一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伴侣契没有自然消散的先例,那块皮肉经利器数次切开,动手的人宁可生剜一块血肉也不愿留下那枚印。
裴临川用手指拨开疤痕旁的衣服,“谁做的?”
谢无妄撇开脸。
裴临川捏住他的下颌,将脸重新转回来,“我只问这一遍。”
谢无妄眸光微动,他很想伸手触碰一下这张满是痛苦的脸,理智涌上心头,他强制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开口时声音干涩:“我自己。”
这是他进入审讯室后,第一次给出明确的答案。
裴临川的手指在疤痕边缘游走。
回想起许多年前,谢无妄无比珍重这个伴侣印,无数次向裴临川确认这个印记能不能留一辈子,可他居然亲手将它挖了出来。
裴临川注视着那道伤,仿佛再看一眼就要舍不得,于是他把目光挪开,随意地拉好那片衣襟。
谢无妄额头沁出冷汗,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嘲意,“裴指挥官还想检查什么?”
“检查你身上还有多少地方属于人类军部。”
“属于人类军部还是......”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属于你?”
裴临川被这句话激得有些失控,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抽灵仪重新启动,沉寂的导管泛起刺眼的银光,贯灵钉尾部晶石随之亮起,细密的灵力如同蚂蚁钻进肩骨,顺着经脉爬入心口,万蚁噬心。
谢无妄看着裴临川按在控制键上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求情索要怜悯,只把身体靠回刑椅,坦然接受这场即将到来的刑罚。
这种漠然让裴临川多年积压的恨意更加沉重。
谢无妄是多么怕疼的一个人,从前打个针也要抓着他的手腕。现在这个人坐眼前,贯灵针穿透肩膀,眼里满是从容。
三年时间,谢无妄早已学会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