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果 第26章

作者:此渊 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日常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季申阳挑眉,将那纸鹤隔空抓来,展开来看,看罢,他手中浮纹纸化为烟雾散去。

季申阳左眼中精光一闪,“祁青烨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覃州西南边界城门口。”

这已经是相对准确的范围,对于有飞行法器和会遇御剑的修士来说,找人不过是从天边望一眼的事。

陶雨忙道:“我等前去替少主活捉天地物,带回祁青烨人头,将功赎罪!”

季申阳道:“一来一回耽误多少时日,祁青烨狡诈,不若我带上几人亲自前去,从他口里挖出禁制解法,顺便享用了他身边那个天地物,哪还用得着燕怀那个伪君子送的,丢掉一个,再找个新的便是。”

“少主英明!”

季申阳带上面具,遮住他的右眼,他指间一闪,那冰封的金色根骨和那对眼珠便存于储物戒中。

他缓缓笑了:“当着祁青烨的面换上他的根骨,踩碎他的眼珠,看着他的愤怒,一定很有意思……哦不对,他已是看不见了哈哈哈。”

“对了,他身边那个天地物是什么妖?”季申阳随口一问。

陶雨在西角村听燕怀提起过,略想了想,答道:“好似是个萝卜。”

“萝卜?”季申阳皱眉。

从未听过萝卜还能修成天地物,这该是有多大的造化和奇遇……

他有些轻视和嫌弃,“听起来灵力很低,剖了灵心入口都嫌占地方。”

第27章 汤池异香

练升回到房间, 倒在床榻,几乎闭眼就入睡,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串轻盈又疾速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隔壁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一些嘈杂的嘟囔。

他听出这是萝贝,蒙上被褥继续沉入梦乡, 不一会儿, 又来了个人,步伐沉稳, 不急不缓, 练升听出这是祁青烨,有些清醒了。

身为修炼之人, 就算隔着厚厚的墙壁,细听还是能听见隔壁����声和说话声。

“是不喜欢这颗丹药的味道?”练升隐约听见师叔这样说。

萝贝哼了一声, 不作答。

好一个萝贝, 居然给师叔摆脸色!好心给你你不吃!你不吃我来吃!

练升将要翻身下床,但想起萝贝单挑几个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且毫发无损, 身体一顿,又慢慢盖上被褥, 原样躺下。

“你不想让我入梦?”祁青烨说。

入梦?练升对桃妖一事毫不知情,满脑袋疑惑。

萝贝说:“当然不想,这很危险,你如今这幅样子, 怎能入梦救人!”

祁青烨说:“降妖师除魔降妖,如今他将殒命, 我不能坐视不理,况且他们是叶荣和方时的徒孙。”

萝贝哼一声,说:“这都多少代了,你没听见他们是什么降妖师……不就是降我嘛。”

练升听得稀里糊涂的,他有点猜到了,但又不大确定,应该是要以救人换镜子。所救之人,应该是那三个降妖师其中的一个。

“哼来哼去的,像只小猪似的。”祁青烨笑着说。

“别碰我,”萝贝听起来有点生气了,“你居然说我像猪,我哪里像猪。”

“是说你哼唧唧的像只小猪。”祁青烨又是一阵轻笑。

练升他从未听过他师叔这般……柔腻的语气,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很难为情,齿冷似地浑身一抖,后背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他听见祁青烨继续问:“真的不吃丹药?七宝草,双明花,茉木粉,葛血根……这是你从前最喜欢吃的清心丹,轻涩回甘,香气透凉,你甚至偷过一次,你闻,这是上品。”

萝贝像是又想要哼一声,但硬生生止住,发出一声别扭怪异的“嗯”!然后说:“我想吃,但是我才不吃,而且那不是偷,我用萝缨交换了的!”

练升也想起萝贝偷拿他一颗清心丹的事,心里切了一声,你那就是偷!

“为何不吃?”祁青烨问。

萝贝语气很委屈:“我明明是担心你,你却认为我是贪吃,我才不吃,要吃你自己吃,好哇我就知道你会自己吃����唔!”

萝贝的话音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阻隔,而后就没再说话,祁青烨也没动静了。

练升觉得奇怪,倾耳听得更仔细些,但还是没听到说话声,只有一些细微的咂咂声和水声,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归为杂音一类,片刻后,隐约传来似是啜泣的轻哼还有急乱的呼吸声。

原来萝贝哭了啊。

练升觉得尴尬,也觉得萝贝比想象中还脆弱,竟然因为师叔误会他贪吃而哭了。

可是萝贝偷拿丹药的行为早已深入人心,师叔如此认为也无可厚非嘛。

等等……梦瘴!师叔是要进梦瘴救人!那萝贝说得也对啊,师叔如今眼盲,修为不比从前,怎能冒险救人呢。

要不自己去吧!可是自己从未进过梦瘴,只有心性坚定,灵力深厚的人入梦才可保持清醒,对了,破除梦瘴的阵法和关窍是什么?有点忘了……

练升绞尽脑汁回想以前的教习课和藏书阁所翻看的书。

他这样想着,隔壁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甜吗?”祁青烨轻声问。

“甜……”萝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还在含着丹药,“嗯……我还要……”

真是贪心又贪吃!练升想,吃了一颗还要一颗,恬不知耻!

一定不能让师叔再浪费一颗丹药!

“啊!睡得好香啊!”练升知道祁青烨和萝贝一定会听见,忽然中气十足地喊道,一字一句地说,“师叔他们在哪里呢,我去找他们吧!”

话落,隔壁果然没有动静了。

练升松了口气,他静静站了会儿,发觉些许的不对劲,是没有动静了,可隔壁一片死寂,竟是一点杂声都没有了。

这……

练升神色茫然,心想:师叔是用了隔音阵法吗?可我明明都睡醒了,不用怕打扰我啊。

隔壁,祁青烨信手一点,指尖震起金色波纹,水一般的字符将他和萝贝笼罩,又缓缓向四周扩去,封住门窗,嵌入石墙。

唇舌交缠,这跟方才含着清心丹的亲吻不同,是纯粹的亲热,换渡气息分开彼此双唇时,还黏连着银丝。

这比昨夜的,甚至方才的亲吻更猛烈,更霸道,也更不受萝贝掌控,他有些喘不过来气,想找到一个更适合亲吻的姿势,但祁青烨揽上他的腰,将他扣得很紧,他只好全都依靠在祁青烨身体,几乎整个人趴了上去,严丝合缝。

祁青烨稳稳托住他,两人唇舌舔舐,吸吮,相拥着缠吻,全身都紧紧相贴,都感受到一股难熬又醉人的炙热。

萝贝的叶子唰地冒了出来,竖起摇曳,叶尖都在细微的颤抖,“嗯……呵……”他满脸红霞,吞咽不及,嘴角流出一丝晶莹。

门外,练升想推开门,却纹丝不动,他又拍又敲,听里面毫无应答,纠结之下,挠挠脑袋,悻悻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祁青烨收回舌头,临退之时舔了下萝贝嘴角,他仍是气息绵长,但胸膛起伏稍急,嘴唇水光红艳。

他失了双眼,看不见萝贝如今神色满欲含情,双眼泪蒙,嘴唇被蹂躏到红肿,衣衫不整,胸前已被揉搓得粉红,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被萝贝揪得皱皱巴巴,萝贝一只手都还放在他胸口处,将要伸进去。

祁青烨眼前一片灰暗,只能听见萝贝似是哼声的喘息,然后小声抱怨:“你亲得太深了,都快顶我喉咙了……”

祁青烨呼吸沉沉,他摸了摸萝贝的背,口中的抱歉二字还没来得及说,萝贝就脑袋一耷,额头放在他肩上,轻轻一蹭,“不过好舒服啊,我喜欢。”

萝贝边说,头上的叶子边抚摸着祁青烨的嘴唇,似是激烈亲吻后的点缀啄吻。

“下次也这样亲。”萝贝满意地说,嘴唇在祁青烨脖颈一点一点,啄来啄去。

祁青烨稍稍仰起头,声音略哑:“萝贝,还有正事要做。”

萝贝抱着他,一副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哎呀好吧好吧,入梦就入梦吧,不过我要和你一起。”

“好,”祁青烨摊开掌心,一盏精致的莲花香炉出现在他掌中,“此炉是养魂炉,我会分一缕浅淡魂思在炉中,烟直则魂稳,烟散则魂断,若是香灭,你便拿着这香炉入梦寻我,重新点燃。

“不过你要记住,有可能你找到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梦中的我,在梦里,我不一定是如今模样,你定要仔细辨认。”

“我该如何确认呢?”

“点燃它,这烟会指引你。”祁青烨说。

萝贝问: “那你会记得我吗?”

“有可能会记得你,但并不一定能记得如今这些事。”

“哦?”

祁青烨道:“梦瘴极易反噬,但同时,梦瘴也是最真实的,它能唤醒一个人最深处的记忆,甚至是自己都会忽略的事,只是在最关键处,与现实有所差错,令人沉迷,千种选择,万般走向,故而不可控制,越行越远,布梦人也不知会发生什么,陷入其中,有可能我们会相遇在我们相遇之前时。”

萝贝道:“几分真,几分假,连布梦人也分不清,那破除梦瘴的方法是什么?”

祁青烨道:“梦瘴法术再高深,不过也是一场梦罢了,破阵关窍全在人的一念之间,他若察觉是假,梦瘴自然便可化去。”

萝贝皱眉,“好像很简单,但又很难。”

祁青烨颔首,道:“没错,梦瘴幻术极真,怕就怕在他们不肯相信,执意以梦为真。”

“万一我们也当真了怎么办?”

“我会告知练升,如若我们在两个时辰内还未醒来,就让他灭掉香梦烛,唤我们梦醒。”

“两个时辰,这么短?”萝贝问。

祁青烨低头,鼻尖没入萝贝乌黑发丝,“梦中可历生死,瞬息万变,两个时辰,对许多人来说已可以经历一生了。”

萝贝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众人齐聚在房内。

贺非星面色平静躺在床上,祁青烨阖眸而坐,在他右手旁,莲花炉青烟笔直往上,带着花香的微风阵阵吹入房中,香炉青烟依然笔直。

萝贝盯着那缕青烟,似坐似仰,悠声道:“说一说你们的故事吧。”

“说什么?”万平和商稳相互看一眼。

萝贝道:“说一说你们和桃云的事啊,我见他可怜救了他,如今要救贺非星,那你们也要说说你们是怎么个可怜法。”

练升也正是好奇着,竖起耳朵听。

商稳犹豫片刻,道:“可怜……倒也不是,非星自小天赋异禀,刻苦用功,师父当初是打算送他进正统门派修行,让他将降妖门派的符咒阵法融进修行之中,走上修仙之道。若不是非星当年为了救人受了重伤,错过了苍衡的选拔,他如今怎么也成了一名正统修士。”

即使他们认为降妖师与修士并无高低之分,但长寿的岁月,强大的实力,怎能不更让人向往?

“非星后来继承降妖衣钵,也从未断过对自身的修行,要知道,修行和降妖符咒虽都是使用灵力,却算是相悖之道,修炼是将灵力内化用于自身,而符咒是将灵力用在媒介施展,两者之学极为不同,也鲜少有人能将两者贯通学精。

“而非星身怀根骨,长久修炼,还不弃降妖一学,对符咒有个中体悟,可见他何其刻苦用功,我们一直对他寄予厚望,他这么年轻,师父就将判镜盘传到他手上便可见一二,直到在覃州碰上这桃云……”商稳闭上眼,沉沉叹一口气。

覃南多年前大大小小的汤池忽然生出异香,吸引众多人前来,甚至有人说,泡过肤华池后,酣然入梦,一枕黄粱,是此生做的最美的梦,恨不得日日都泡着,这一切,都是桃云的把戏罢了。

萝贝听完,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能做个好梦。”

商稳摇头,道:“最初的确只是美梦,要不然这肤华池怎会闻名九州?只是一些泡过肤华池的人被魇住了一般,梦实难辨,醒来要么状若痴呆,要么不肯清醒,执意入睡,恨不得不吃不喝,每日就是睡着,更甚至有些人……在梦中泄精,直到脱泄而亡,就是这样,已陆续闹出几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