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会吗?”金灿瞅他一眼,又问了一遍。
秦钺下意识回答:“不会。”
金灿脸色一黑,“你的意思是不愿意配合教育部门的工作,是吗?”
秦钺回神,解释道:“我是说,不会有后代。”
金灿没听懂,强调一句:“假设你有一个孩子,你愿意送他去学校吗?”
假设有一个孩子?
秦钺浮想联翩。
“当然会,我会送她去最好的学校,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那大概是个小向日葵omega,如果是姑娘最好了,他还会给她买最好看的裙子,梳麻花辫,然后教她怎么跟alpha打架。
金灿很是欣慰,在教育意向一栏中填了个“非常愿意”。
“可以了。”他收笔,“感谢你的支持。”
秦钺笑笑,“不谢,现在可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吗?”
“可以,开始吧。”金灿把自己的公文包调整成双肩,还没背上,便被秦钺一把抢了过去。
“我来背吧,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金灿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那我干什么?”
秦钺已经带头往巷子里走去,他在第一家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金灿,摆了摆头,“什么都不用干,看我的。”
他清了清喉咙,抬手轻叩两下,嘴角挂起微笑,门开的那一刻,立马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
“秦钺?”对方惊呼一声,把门开到最大,扭动着身子贴在门框上,抛了个媚眼,“来我家干嘛呀?”
这家的住户是一只花蛇omega,分化程度不高,说话时红信子一个劲儿往外吐。
秦钺抽出一张走访表,说明来意:“我将对您进行一个简单的调查,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
花蛇omega疯狂点头,“配合配合,怎么查都行。”
“姓名。”
“我~叫~蜜~蜜~”
金灿在不远处看着,听见这道声音,头皮瞬间发麻,颈侧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秦钺忽略对方嗓子里拐的七八道弯,面不改色进行记录。
“家里有几个人?”
“家里就我一个呀。”蜜蜜不停吐着信子,扭动中迈出门,“你想三个人的话,我可以喊我朋友过来的。”
秦钺后退一步。
“四个人也行,我还有个朋友。”
秦钺脸上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请问,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吐口水?”
话音刚落,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噗嗤”,像是从鼻腔中不小心逸出的笑声,短促而克制。
他循声回头,金灿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起,黑眼珠亮晶晶地,整个人明媚得不像话。
见那条鱼朝他这边看来,金灿赶紧把表情整理好,不自然地抿了抿下唇,给了个催促的眼神。
秦钺愣了会儿,慢慢收回目光,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一下,心情突然很好。
那边蜜蜜还在为自己解释:“对不起,我也控制不住嘛,我是小花蛇呀,吐信子的时候顺便就把口水吐出去了。”
说着,他故意探出舌头,舔了舔尖牙,“不过你放心,我是无毒的。”
“无毒,无毒挺好的。”秦钺心不在焉应了一句,举起走访表,手指往上面一点,“这是什么字?”
蜜蜜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钺大笔一挥,“文盲。”
蜜蜜:“文盲是什么呀?”
“哦,那个不重要。”秦钺低头写字,继续问:“如果你有后代,愿意送他去学校接受完整教育吗?”
蜜蜜身子几乎扭成一股麻花,“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孩子的话,我也愿意的。”
秦钺头都不抬:“不愿意。”
然后在教育意向一栏中写道:非常愿意。
“可以了,感谢您的配合。”他敷衍道谢,招呼金灿去下一家,顺手递上填好的走访表,“看看,这样行不行。”
金灿接了,看见那又大又丑狗爬一样的字,皱了皱眉,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秦钺察觉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金灿毫不留情评价:“好难看的字。”
秦钺看了眼,嘴硬道:“哪儿难看了?对一个还在努力攻读小学学位的人不要这么严苛好不好?”
金灿没憋住,嘴角微微上翘,这一细微的变化立刻被秦钺眼尖捕捉到。
“金灿会长,以后能不能多笑笑啊?”
金灿露出个疑惑的眼神:“?”
秦钺叹息:“第九区已经几百年没见过太阳了。”
金灿:“……”
────────────────────
金灿:我要对你做一个调查。
秦钺:礼尚往来,我能不能“调查”你一下?
没有生子情节嗷~该世界观下还是女性生子。
明天有更新~
第15章 “你把我当驴使呢”
金灿反应很久,才听懂这是一句夸赞。
他听过许多来自身边人的赞美与表扬,小时候乖巧懂事,上学时成绩优异,工作中独当一面,但夸他像太阳什么的,还是头一次听。
大概是想表达,他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温暖?
可他本就是一朵向日葵。
金灿感觉自己的脸又在变烫,他别过头,生硬地将话题引开。
“我记得两年前,亚统区要帮第九区建造穹顶,如果当时你们没有拒绝的话,现在是能看到太阳的。”
“哪那么容易?”秦钺问:“我问你,第一区每年的穹顶维护支出占比多少?”
金灿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50%左右。”
“那你觉得,以第九区目前的情况,就算建了穹顶,有能力去维护吗?”
金灿微微蹙眉,“可以建最小规模的穹顶,后期慢慢更迭,其他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尝试一下呢?”
秦钺在他发顶上揉了下,敷衍一笑,“行了,没有谁比第九区人更渴望看见太阳,但你刚才也见识过了,大多数人字都认不全,就算要向上走,总得有个爬坡的过程吧?”
金灿偏头躲开,顺便瞪了一眼,“你是第九区的话事人,可以做独立决策,他们不懂,你也不懂吗?”
秦钺定定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意,却淡了许多,“那我拒绝。”
金灿觉得难以理解,“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对第一区这么抵触,但明明可以变得更好,为什么不接受?你一句简单的拒绝,对第九区居民而言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秦钺没说话。
金灿情绪愈发激动,语速快了许多,“还是说,你觉得其他区就该上赶着来帮你们第九区?当年松莎工作站不也����”
他及时刹停,把即将说出口的抱怨咽进喉咙里,理智也渐渐占据上风。
松莎工作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秦钺那时还没分化,他现在对一个无辜的人发泄情绪,似乎并不妥当。
可胸膛里堵得厉害,不管如何都无法将那口浊气吐出,金灿做了几个深呼吸,低着头朝前走,“这家交给你,我去对面那家。”
走出一步,小臂被人轻轻握住,往后拽了拽。
金灿抬头看去,两人对视片刻,秦钺松了手,“对面那家不太好搞,我去。”
他走到门前,敲了很久才敲开一条缝,不知道跟住户说了什么,门重新合上,摔出“哐当”一声巨响。
手里的走访表被吹得对折,秦钺愣了两秒,又抬起手,锲而不舍敲起来。
见那条鱼迟迟没能把门敲开,金灿忍不住跑上前,“可以了,别敲了。”
他抢过走访表,略过前面几项,在教育意向一栏中画了个叉。
“不开门就是不想沟通,不沟通就是没有教育意愿,不要浪费时间。”
秦钺“啧”了声,问:“那教育意愿需要达到什么标准,才可以开启下一步工作?”
金灿把走访表收好,摇了摇头,“没有标准,前期走访只是为了调查一下民众对于成立教育部门、开设学校等举措的意见,无论他们同意与否,这些都会一一落实。”
秦钺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就好。”
金灿看了眼时间,轻声叹气,“走吧,下一家。”
秦钺晃晃悠悠跟上去,盯着那圆滚滚的后脑勺看了会儿,突然说:“不欢迎其他区介入,其实是我个人原因。”
金灿放慢脚步,“什么个人原因?能克服吗?”
“不太行。”秦钺有些遗憾地说,“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独揽大权,其他区介入,我还怎么当第九区的土皇帝?”
金灿:“……”
秦钺笑得没心没肺,“你除外,我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土皇后。”
经他提醒,金灿这才想起自己还写过一份制裁文件。
“怎么样?”秦钺追问一句,又用商量的语气说:“不喜欢当皇后,那土皇帝让给你当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