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阿遥:“……”
长黎不逗他了,松开手,说:“有人来了。”
阿遥一愣,不待他反应,外面敲门声响起,刚开始只是试探性地叩两下,后面就放开了,持续不间断演奏。
阿遥这会儿不算清明,不轻不重地问了句:“谁?”
“你那位胃口不错的朋友,”长黎先起身,左右看看,问:“阿遥,我穿什么?”
救援服是长黎照着别人的样子变出来的,是国王的新衣,相当于裸.奔,不是长久之计。他也不能穿着仙气飘飘的长衫到处晃,跟当下时代不符。
阿遥把长黎带在身边,不能太引人关注,当然这几乎不可能。
阿遥想,神官大人本身就是瞩目的。
“大人等等,我给你拿。”阿遥记起他的衣柜里正好有一套新藏袍。
他急匆匆爬下床,领口敞开,腰弯套靴子时露出白皙一片的胸口。
阿遥没在意,倒是全被长黎看去了。
后者怡然自得。
多吉等不到人来给他开门,手劲更重,“阿遥,阿遥!快开门,我有事跟你说,大事!”
阿遥只得拐去开门,先把多吉放进来,“小点声音,别叫。”
多吉一见阿遥,愣住了,打量他,“你什么造型?”
阿遥没听懂多吉的话,摸摸脸,“怎么了?”
多吉啧一声,皱起眉,似乎难以形容,最后搜肠刮肚憋出一句:“你被谁啃了?”
作者有话说:
阿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回归阴间时间
第26章 “大人一直好看。”
阿遥到处都乱,衣服乱,头发也乱,额边翘起一绺,勉强压下去,没多久就又倔强地挺起。他干脆不管,揉着酸麻的脖颈,隐约露出痕迹,不知被什么东西的尖牙给蹭了。
阿遥自己看不见,也不知道,他精神不济地打个哈欠,叫多吉随便坐。
多吉看呆了,他跟在阿遥身后问:“你找什么?”
阿遥说找衣服。
多吉余光瞟见旁边半撩起的门帘,屋内地上乱糟糟地堆着衣服,是他俩在黑丛林见面时,阿遥穿在身上的红色藏袍,多吉打趣说像喜服。
多吉自诩有那方面经验,其实相当皮毛,他觉得奇怪,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怪。
多吉鬼使神差,朝里屋探头进去,“你衣服不是在……”
没后话了。
等阿遥意识到家里还有一尊大佛在,来不及提醒多吉做好心理准备,只听他“嗷”声惊叫,又晕了。
阿遥的生活多了一堆收拾不完的摊子,他苦着脸说:“大人,你别老吓唬他,会傻的。”
长黎单手背后,端庄伫立,他只是稍撩起眼皮刮了多吉一眼,并没有说话。
“阿遥,”长黎凝眸许久,略微困惑地问:“我很可怕?”
阿遥哪敢说什么,快快摇头,“大人长得很好看。”
长黎听闻,纵了纵眉,挑剔道:“浅观即断,不察其心。”
阿遥:“……”
难伺候!
长黎大度,不与阿遥计较。
“不入私室,不窥内寝。”他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多吉,又道:“举止无礼、不成体统。”
阿遥普通话一般,这会儿更是听不懂长黎时不时冒出口的话。
鸡同鸭讲,于是鸭干脆闭嘴。
“哦。”阿遥说。
长黎没有要动的意思,漫不经心地等阿遥主动前来嘘寒问暖。
阿遥莫名读懂了长黎的内心,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关怀一下多吉。
“大人,地上很凉。”
长黎也能懂阿遥的言外之意,于是纡尊降贵,挥指轻弹。
狭小室内,多吉圆厚软弹的身体诡异升空,轻飘飘地往后荡,随后被放在墙角的矮凳上,又不知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钉住,晕坐得笔直。
阿遥:“他……”
“他本就毫无慧根,不会再傻了。”长黎的语调稀松平常,像在复述今天的天气。
说人坏话的时候倒不文绉绉了。
阿遥堵不住神官大人冰凉的嘴,嘱咐道:“大人这话可千万别让多吉听见,他会伤心。”
长黎笑笑,不置可否,他见阿遥怀里抱着东西,问:“这是什么?”
“衣服。”
长黎问:“给我的?”
“是呀,”阿遥点头,腼腆一笑,说:“白玛阿妮给我做了很多衣服,这套的尺寸最大,她说等我再长高些穿。”
“多谢。”长黎不客气。
白玛用了好料子,整件藏袍是手工织就的厚黑氆氇,沉得压肩,右衽大斜襟,宽长垂袖,领口、襟边、袖口、下摆镶窄条暗金祥云氆氇滚边,仅一枚哑光铜扣斜扣腋下,素净克制,很衬长黎。阿遥又给他内搭了一件白高领麻衬衫,领口露一截干净白边。配朱红织锦腰带,勒紧窄收腰,衬得长黎肩宽腰窄。
阿遥心想自己一辈子都穿不上这套衣服,他就算每天多吃五碗饭也长不了这么高。
“好看。”
长黎问:“我好看?”
阿遥点头,十分诚挚,“大人一直好看。”
多吉晕了半个小时,被牛乳茶的香气馋醒,眼睛都没睁开,喉咙先叽咕一声,咋咋呼呼地喊:“阿遥,给我剩一碗!”
阿遥提起衣摆从火炉边站起,跑到多吉身侧,拍拍他的脸,“多吉,醒醒。”他有点担心长黎会嫌多吉聒噪,又把人弄晕。
长黎抿茶,在氤氲萦绕中,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阿遥放心一点。
多吉一口气灌下半壶牛乳茶,终于清醒,这才阿遥家里多了个人,傻乎乎问,“阿遥,这人谁?”
阿遥绞尽脑汁地给长黎编了个身份,“他是救援队的,暂时留下来帮忙,村里最近事多。”
“哦哦,”多吉显然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故,问:“他怎么住你家里了?村长没给安排住所吗?”
阿遥低头,说:“爷爷忙,没顾上。”
多吉心大,没多想。
长黎气场太强,多吉暗搓搓打量他,没敢凑上去。他往阿遥那边靠,想说什么。
长黎放下茶杯,把阿遥拉回自己身边。
阿遥闷声闷气地哼一声,冲多吉使了个眼色。
多吉没看懂,甚至莫名其妙,“啊?”
阿遥:“……”
长黎淡淡地扫了多吉一下:“你想说什么?”
多吉脖子一缩,咽了口唾沫。他腿软,没缘由地想给眼前这人跪下。
阿遥说:“没事的多吉,他是我朋友。”
长黎挑了下眉。
多吉不知阿遥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朋友,他只是跟长黎对视一瞬,脑子就像被人打了麻药,木愣愣的,任凭指示。
“哦,”多吉说:“就是那个考察队,你听说了吧?”
阿遥点头,“听说了。”
多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他们很邪门。”
“怎么邪门?”阿遥也被他弄得紧张。
“前天晚上,先是我们村里的巡逻队在菜市场后面的垃圾站发现了尸体,马上通知村长。”
一看死的不是村里人,村长就知大事不好,立刻报警。警察来很快,确认死者身份,立刻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调查和他同来净坛村的人。
这一查,又查出问了。
考察队住在村里最好的民宿,警察上门时,无人应答。民宿老板战战兢兢地提供线索,说自己半夜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老教授梦游似的晃荡,最后竟然从窗户爬出去。
老板知道考察队想进圣湖禁地,所以他当时没多想,以为这帮人要半夜使坏,就不太客气地叫了老教授一声。没想到人转头过来,整张脸只剩一双黑得像无底洞的眼珠。
老板嚎了一声“鬼啊”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发烧。
警察顺着线索搜查,再联合救援队,直接出发去了圣湖禁地,兴师动众地闯入被净坛村视为信仰,旁边却又是不能言说的禁忌之地。
村长无法阻拦,因此在神牌前久拜不起,向神官忏悔。
阿遥听到此,下意识地看长黎。
长黎正好喝下最后一口牛乳茶,他大概觉得味道不错,问阿遥:“还有吗?”
阿遥说没有了。
长黎笑了笑,放下茶杯,“这样看我做什么?”
阿遥欲言又止。
长黎说:“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