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江戾自己比谁都相信“灾星”这个结论。
他想,要是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他拿起那把铁棍,打算去找那户掉落花盆的人家算账,然后再了结自己。
见过色彩之后,他没办法再在只有灰色的世界里活下去。
就在这时候,那个带着色彩的人又回来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命运。
他怎么可能接受?
“我很想你。”宋时予盯着他说,“江戾,分开的日子里我也很想你。你对我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江戾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攥着衣料的手依然很紧,很久以后,他像是妥协了一样,问:“多久?”
“嗯?”
“还要多久才能再见?”
“……”
宋时予一时没法告诉他,下一次再见是将近十年后。
“我不确定。但我们能再见,我很确定。”他摸了摸江戾的头,“哭得头痛不痛?”
江戾抿着嘴,摇头又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宋时予帮他揉着太阳穴:“回家睡觉好不好?”
江戾摇头。
宋时予知道他在怕什么:“我现在没地方住,送你回去我也要在你家睡呢,我哄你睡觉。”
江戾这才点头。
江戾的家还是宋时予记忆里的样子,那只浣熊依然坐在钢琴椅上,仿佛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宋时予不再问不负责任的王章水去了哪里。
江戾死活不肯让他离开视线范围,他只好在浴室看着江戾洗澡,。
“你不洗吗?”江戾洗完后问他。
宋时予面不改色:“我有自动净身功能,不用洗澡。”
江戾现在不肯让他离开视线,他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洗澡,对着这么小的江戾,他做不到。
用系统处理一下就好了。
江戾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真的是外星人。
江戾和外星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要关灯吗?”宋时予问。
江戾吸了吸鼻子:“可以。”
反正关了灯他照样看得清。
宋时予把灯关上,眼睛适应黑暗后,不出意外地看见江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宋时予捂住他的眼睛:“睡觉了。”
虽然江戾后来成了主神,不需要睡觉,但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猝死新闻的宋时予见他不睡觉心里还是会担忧,天天拉着江戾睡觉。
现在看着还没成为主神的江戾,他巴不得这孩子每天能睡够八小时,拥有高质量睡眠。
他给江戾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保证你醒来还能看到我。”
挪开手,江戾果然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宋时予没完全放心,看了许久,江戾始终闭着眼,攥着他的衣服,呼吸均匀,像是几天来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宋时予这才放了半个心,闭上眼,半睡半醒地守着。
宋时予闭眼没多久,江戾就睁开眼,接着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不敢问宋时予什么时候会离开,只能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个问题,催眠自己他不会走的。
宋时予醒来后,给江戾做了一顿早餐。
他向江大厨学的鸡蛋灌饼,做出来肯定没有江大厨好吃,但自认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勉强饱腹的水平。
江戾吃得很认真。
江戾和他在一起,适应任何身份都很快。
不久前还是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幼年的宋时予,可宋时予一旦以大人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立刻变成一个无比标准的小孩。
宋时予试着进入四维空间,但脑子里只有一个能购物的系统,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他不太担忧,主神大人迟早会找过来。
他对江戾勾了勾手:“今天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
江戾抬头看着他,牵上他的手,牵得很紧,像是生怕他过一会就消失了。
宋时予带着他出门。
刚打开门,宋时予就看见他那领了好几个结婚证的合法伴侣、整个世界的主神、手上这个小江戾的成年版,正靠在墙上看着他。
江戾看了他几秒,目光下移到幼年江戾身上,不屑地“呵”了一声。
宋时予:“……”
第172章 番外三 遇见幼年江戾3
小江戾虽然没弄懂情况,却也丝毫不怵,冷冷幽幽地看回去。
一大一小无声对峙了几秒。
宋时予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江戾的衣角,又摸了摸小江戾的头:“好了好了,不看了,我们一块出去玩。”
小江戾很明显不想多一个人,闷闷不乐地问:“他是谁?”
江戾:“这话该我问。我是他老公,你是谁?”
小江戾眼睛猛地瞪大,很快判断出来这人在胡说八道,眼睛里蓄满了冷意,看起来想要弄死谁,手上抓宋时予抓得更用力了。
宋时予无奈扶额。
江戾这又是在干什么?
和小时候的自己吃醋?
也是,江戾连自己的马甲都能醋,更何况一个可能跟现在的他有着不同想法的小时候的他。
宋时予肘了江戾一下,压低声音:“他这么小,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你以为他很单纯吗?”江戾毫不客气地揭穿自己小时候的伪装,“他装的。你以为你压低了声音他就听不见?他什么都听得到,你不想让他听见,他就能装作听不见,仅此而已。”
宋时予:“……”
他低头去看小江戾。
小江戾微微抿着嘴,睁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无辜又无措地看着他。
江戾伸手把宋时予的眼睛捂住,凑到他耳边:“别看他,我说了他在装。”
宋时予一只手被小江戾死死拽着,只能抽出另一只手推了推江戾:“我知道了,你别在小孩面前动手动脚。”
江戾不退反进,挑逗似地蹭着他的耳朵:“有什么好掩饰的?他又不是不懂。比起心疼他,你更应该心疼我。他经历过的和还没经历的,我全都经历了,我才最可怜。”
宋时予耳朵一阵阵发麻,受不了地推开他,小声训道:“你真是的,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这话刚说完,他看见江戾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般的笑。
宋时予心里一僵,立刻低头去看小江戾。
小江戾死死抿着嘴唇,眼里满是不甘、倔强,还有无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落在小江戾耳朵里,意思就很明确了,宋时予和江戾两个大人才是一伙的,对他这个小孩说的话都是哄小孩。
哪怕宋时予当着他的面推开江戾,那也只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
这对小江戾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击。
宋时予看不得他这副表情,马上把他抱进怀里。
小江戾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起来,把他衣服攥得很紧。
这次他没掉眼泪,大概是觉得掉眼泪太小孩了,会让他又输一次。
宋时予心疼地揉着他的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说眼前这个江戾是长大后的他?
难道现在告诉他,他们以后会在一起?
这多奇怪。
江戾快把小时候的自己气哭了,却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嫌弃地看了眼宋时予怀里的小江戾,偏头在宋时予嘴角亲了一下。
宋时予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很仁慈了。”江戾说,“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带走,但我没这么做。”
当然,没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同情小江戾,而是他知道,真要这么做,宋时予会生气,还会对这个装可怜的家伙念念不忘。
江戾只好捏着鼻子在这个世界多待一会。
小江戾听见这话,抱宋时予抱得更紧了,在他耳边无力地重复:“不要走。”
他说得没底气,他知道宋时予和旁边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也知道宋时予看似在打骂,其实很纵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