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男孩没接。
“我没那么闲,先救你再救它。”男孩探究的目光从水里的鸡转到他脸上,“总有一个要下水。你来换它?”
“那算了。”宋时予把棍子丢在地上,“要是夏天我还能下去游几圈,冬天太冷了。”
实在救不上来就算了,说不定那只鸡已经得了癫疯病,不然干嘛一直追着他?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条河。
见男生还直勾勾盯着河里的动静,宋时予没话找话:“它要死了你还看什么?”
没声。
“我叫宋时予,你叫什么?”
没声。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生?我在找她。”
没声。
“我没找到她就要支出三包薯片。如果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可以把这三包薯片给你。”
没声。
“你喉咙不舒服?怎么专挑这种时候不舒服,过年那么多好吃的你都吃不到了。”宋时予往口袋里掏了掏,“我有润喉糖,凉凉的,你要吃吗?”
男生瞥了他一眼。
宋时予见他有反应了,以为自己说中了,这个人也想吃。
在老家有很多和他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因此不太熟的朋友,一开始他分零食的时候,有些朋友会不好意思开口,悄悄看他。
这种时候直接塞到对方手里就好。
但介于这个人刚碰过鸡,手已经极其不干净了,宋时予就用自己碰过树枝、其实也没多干净的手,把糖纸剥开,手指没碰到糖果,在旁边的人略微好奇的注视下,把糖塞进了他嘴里。
“?”
男孩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桃子味。”宋时予说。
男生干含着糖思考了几秒,再回头去看水里的那只鸡,像是忽然间对他刚才还好奇的场面失去了兴趣,问他:“你要把它救上来做什么?”
因为嘴里含着糖,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平了,有点含糊。
宋时予自己也吃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救上来就是为了救上来啊,不做什么。这还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呢。”
话刚说完,他看见男生忽然下了河,单手把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鸡拎了上来。
见男孩拎着鸡走上来,宋时予下意识退了几步。
男孩动作一顿,把鸡扔到一边的草丛里。
宋时予小心看过去,那只鸡抽搐了几下,随后竟然命大地站起来了。
宋时予瞬间蹿到男孩身后,只探出个头,那只鸡看都没看他一眼,没有叫,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宋时予松了口气,低头看见男孩的裤子都贴在腿上:“你裤子都湿了,衣服也有点。”
“嗯。”
“冷不冷?”
“不冷。”
宋时予好奇地看男孩冷白的脸。
真不冷?
难道他遇到个比他还抗冻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就几个字,不费嗓子的。”宋时予抓出几颗润喉糖放到他口袋里。
“……江戾。”
宋时予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温热的,又凑过去碰了碰江戾的,冰冷的。
如果连嘴唇都凉了,说明他现在已经很冷了,需要及时保暖。
“你明明就冷,干嘛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江戾看着这只话很多的黄色企鹅,百无聊赖地想。
喊饿喊冷是最没用的话。
没有人会因为他喊一声饿就多给他一口饭,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喊一声冷就给他添一件衣。
冷了自己活动活动,热起来就好。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企鹅忽然把身上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裹到了他身上。
原本不觉得有多冷的江戾,被这么一团温暖裹住的瞬间,反而忽然觉得浑身都冷了起来,打了个寒战,麻了半边脸。
第177章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2
江戾来河边,本是想求证人在水里憋气的极限。
头还没来得及扎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跌宕起伏的嗷嗷叫。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一个莫名其妙认识的宋时予裹上了一层暖烘烘的羽绒服,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一时没想明白。
甜滋滋的桃子气息环绕着他,分不清是嘴里的糖,还是衣服上沾的。
江戾低头看了看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又抬眼看向宋时予。
宋时予脱去一层外套后,企鹅皮从黄色羽绒服变成了白色针织衫,还是圆滚滚的。
上身层层叠叠,不知道穿了多少件,裤子大概也有两层,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把两只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脸蛋和嘴唇都红润,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孩子。
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回来过年,江戾之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这破村里还有这么富裕的人家。
宋时予话很多,大概是真的以为他嗓子不舒服,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不需要他回应。
从“你这样湿哒哒地回家会不会被家里人骂?要不我再分你一条裤子吧。”到“你一个人在河边干嘛呀?想抓鱼吗?”
宋时予自己聊到口干舌燥,看天色也不早了,想来那三包薯片早就输定了:“我要回去了。”
“嗯。”
说完,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迹象。
“你不回家吗?”
“晚点。”
宋时予“哦”了一声,斟酌了几秒,指着他的来时路问:“你回家要经过那条路吗?”
“不用。”
“……哦。”
宋时予又纠结了一会,对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野鸡的恐惧,终究还是压过了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
“你可以陪我过去吗?穿过那条路就好。我明天还来找你玩,给你带薯片,等你喉咙好了再吃。”
江戾静静用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时予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明天什么时候来?”
宋时予想了想:“下午?”
“在哪里?”
“嗯……这里?或者你能不能走一段距离到那边等我呢,你们这里好多鸡。”
江戾对这种随口就许下的连时间地点都不确定的承诺并不怎么相信。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宋时予开心起来,牵着他冷冰冰的手,沿着回家的路往回走。
刚走过那条路,江戾就听见有好几个人在喊宋时予。
宋时予笑了:“本来是我找他们,现在变成他们一起找我了。”
他把江戾的两只手拢在一起,用自己温热的手捂了捂:“到这里就好了。你回去路上记得把手放口袋里哦,我口袋里有暖宝宝。明天见!”
等他说完,便一蹦一跳地朝那群孩子的方向跑去。
江戾看见他很快到了那群孩子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扭头指了一下他,那群人便跟着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江戾转身走了。
宋时予刚回到家就被任筠箬逮住了:“时予,你的羽绒服呢?”
宋时予比别的小孩抗冻,自认为冬天不需要穿太多,出去玩的时候经常把家长耳提面命给他套上的羽绒服丢在一边,忘带回家。
家里人对此见怪不怪,只希望他记得自己把羽绒服丢在了哪里。
“我给别人穿了。”
任筠箬对这个回答同样见怪不怪:“谁呀?”
“江戾,隔壁村的。他落水了,衣服裤子全湿了。我本来还想分一条裤子给他,他不要。”
“落水?”任筠箬迅速打量了宋时予一眼,确认他身上的衣服是干的。
“对呀。”
宋时予把从去隔壁村找躲起来的谈妙妍,到遇见那只疯癫的鸡,再到碰上喉咙痛但很勇猛的江戾,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任筠箬听。
“我答应了明天要去找他玩。”
任筠箬思索片刻,说:“要注意安全。还有,去把椅子上那件外套穿上。”
宋时予听话地去穿外套,一边穿一边嘀咕:“如果世界能颁布一条法令,所有牲畜都必须关起来养,我就会无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