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我今晚想跟你睡。”
宋时予觉得他们俩睡在一起很危险,尤其是江戾这人格外血气方刚。
“没事干嘛一起睡?”
“有事。我今天看完了一部鬼片,一个人睡会害怕。”
“……”
江戾小时候也这样。
他们一起看完鬼片,江戾就会面无表情地抱着枕头来他房间,说他害怕,要一起睡。
宋时予从不觉得江戾面无表情是演技差,只觉得这个连害怕都不写在脸上的人愿意来找他,是信任。
后来他们去对方房间蹭睡,不再需要带枕头,床上已经留了专门给对方睡的枕头。
但现在江戾又搬出这个借口,宋时予难得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江戾掏出手机给他看。历史记录里确实有一部今天的鬼片,时长两小时。
可宋时予记得,他们今天几乎一直待在一起,江戾根本没有过独处的两小时。
他退出去,点开手机使用时长,影视软件今天只用了四十分钟。
“你是说,你三倍速看完了一部鬼片,被吓得晚上睡不着?”
江戾面不改色:“是的。”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
宋时予把手机还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吧,你来睡吧。”
江戾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到了晚上,被死死缠进江戾怀里,宋时予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虽说每次和江戾一起睡都会被紧紧环住,但这一次的感觉格外不一样。
他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江戾有力的心跳,伏在他后颈的呼吸,还有那些相贴到分不清彼此的温度。
宋时予有点想爬出去,试探性地扭了一下。
落在他后颈的呼吸骤然变重了。
宋时予警觉:“江戾,你先放开我。”
力道一点没松:“为什么?”
“你抱太紧了,我睡不着。”
原本洒在后颈的气息慢慢挪到耳后:“睡不着只是因为抱太紧?我平时也是这个力道。”
“……不是。江戾,你真害怕吗?”
“是啊。”江戾语气无辜,“就是害怕才要抱你这么紧。”
宋时予从前会觉得,江戾天生说不出能表达浓烈情感的语气。
但现在,他有一种被骗了好多年的感觉。
“电影里的鬼是什么样的?”
“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扮成人的样子接近人类,观察、模仿人类的行为。盯人的时候渗人,让人产生恐惧,它靠盯人获得对方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是它的能量来源。”
江戾说着,把头蹭到宋时予颈窝,像在害怕。
要不是感受到他趁机深深吸了一口气,被他忽悠了很多年的宋时予真会以为他在怕。
宋时予把他的头扒拉起来:“你跟那只鬼比起来毫不逊色,不用怕它。”
“什么意思?”
“你不也喜欢盯着人看吗?”
“我只盯着你看。”
江戾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待在那个小镇上的时候。
那时他的目光确实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恶意,喜欢盯着人看。
看那些人被他这双“没有活人的光”的眼睛钉住时,是如何从不安滑向惶恐的。
他像一只过早学会用沉默狩猎的动物,从别人的惧怕里确认自己的存在。
那些小镇里发生的事,他只要认真回想,就能从记忆开始处一桩桩细数出来,清晰得仿佛昨天。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那里的一切,好像已经离他很远。
任筠箬和宋靖羚从来没有刻意说过“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也没提过让他在这个家放松,但宋时予有的他们都会给他一份。
仿佛他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宋时予更不必说,当初就是这人使了千方百计硬把他从那个年关里拽出来的。
他曾经揣测过,这小少爷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儿过了,就会吵着闹着把他送回去。
他那些恶意的揣测,在人生前八年里几乎从未落空,可到了这个家以后,却频频失灵。
宋时予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不希望这个最好的人,对他生出哪怕一丁点不好的评价。
“我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真鬼。”宋时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就算是真鬼也没什么好怕的,你不会伤害我。”
江戾的心忽然熨帖下来。
他仗着宋时予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大胆地盯着他,手不自觉地摩挲他的腰。
宋时予痒得扭来扭去:“别挠我痒!还睡不睡了?”
“睡。”江戾放松了些力道,声音很轻,“睡吧。”
宋时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里嘀嘀咕咕。
宋时予知道江戾听力好,不管他说多小声对方都能听到,所以他练出了一套本事,便把所有话连成一串,含糊着吐出来,毫无规律,节奏全凭心情。
江戾听了好多年,也没找到破解的窍门。
听不懂,但是好是坏他照单全收。
宋时予吐槽完,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江戾微微收紧了力道,他侧过身,胸膛缓缓覆上去,贴着宋时予的背。
下巴搁在宋时予发顶,鼻尖蹭过他睡乱了的发丝。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很慢地凑近,偏了偏头,在宋时予的发梢落下一个吻。
不敢太重,几乎只是嘴唇擦过发丝,一触即收。
然后他又停在那里,屏着呼吸听了几秒,确认宋时予没有要醒的迹象。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偶尔含糊地哼一声,又很快安静下去。
江戾的嘴角无声弯了一下,重新把脸埋进宋时予的发间,闭上双眼。
第195章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20
江戾又大清早进了浴室。
原因不过是宋时予赖床时翻了个身,蹭到了他。
听到浴室关门声和水声响起,宋时予床也不赖了,难以置信地爬起来,站在浴室门口控诉:“江戾你太离谱了吧!”
“嗯。”
“我们不能一起睡了。老冲冷水澡对身体不好,你知道不?”
水声突然停了。
门被拉开一道缝,江戾身上草草套了件浴袍,垂眼看他:“不冲冷水澡,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宋时予一把将门推回去:“你还是继续冲吧!”
“好吧”
江戾说完,浴室里随即传来一声喷嚏。
宋时予:“……”
水声紧接着又响起来。
半天没听到宋时予的问候,江戾自己开口了:“不要紧,我没着凉。”
宋时予:“……”
“打喷嚏是因为你在想我。”江戾说完,顿了顿,“不过你怎么专挑这种时候想我?”
宋时予忍无可忍,心一横,把门推开了。
……
宋时予原以为,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要等很久,没想到在日常里一点一点地暧昧着,不知不觉就到了。
生日这天,宋时予和家人坐在客厅。
蛋糕是任筠箬和宋靖羚提前几天订好的,今天才让他见到真容。
宋靖羚向来不提倡半夜吃甜食,唯独生日可以破例。
所以江戾来到他们家,让幼年的宋时予开心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每年能多一个半夜可以光明正大吃蛋糕。
零点一到,家里人齐声说:“生日快乐,时予。”
每年都是这个流程,每年宋时予也都能听出来江戾抢跑了。
今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