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输赢几何,只是在想,这整条线是谁在牵,一天能经手多少。
王章水叹了口气:“你这小孩真无趣。你猜猜,要是把小林带到这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戾抬眸看他,目光冷冷的。
“哈哈,开个玩笑。把我们正义凛然的小林带来,说不准他转头就去举报了,得不偿失。”王章水摆了摆手,“走了,带你去看看新手场。你下次在这儿打,按我们说好的,五五分。”
新手台在一楼角落,围栏低矮,灯光也暗一截。
台上两个人正缠斗,动作称不上漂亮,打法也粗糙,拳头落下去的声音沉闷地回响在四壁之间。
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偶尔有人懒洋洋地往台上扫一眼,连掏钱的兴致都没有。
王章水靠着围栏,语气漫不经心:“新手台也能下注,但没人会在这儿押钱,水平太次,看不出名堂。大部分人打几场就废了,连医药费都挣不回来。当然,偶尔能冒出一匹黑马,我很看好你。”
江戾没接话,目光落在台上。
那两个人打架没什么章法,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没有留手的余地。
他盯着两人交手时的破绽看了一会儿。
“我今天就能打。”
王章水转头看他:“真的假的?你不练练就上?你要是今天就死了,我可亏大了。”
“四六分。”
“什么?”
“到手的钱,四六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不算话?”
“你没说过有生命危险。”
王章水噎了一下,嘴上还硬撑着:“我暗示了啊,你听不出来?”
“四六。”
王章水盯着他看了两秒,一个小孩上台,噱头本身就值不少钱,也不亏。
于是他没犹豫太久:“行吧。算你走运,碰上我好说话。换一个人,你看谁跟你谈这个。”
王章水走上前,和角落里一个穿夹克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抬了抬下巴朝江戾的方向示意。
那人回过头,目光从江戾身上缓缓扫过,眉毛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口型分明是:“你确定?”
王章水点了点头。
夹克男转身走到刚打赢的那人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那人正用毛巾擦脸上的汗,听完偏过头来看江戾,上下打量了两秒,嘴角一撇,嗤了一声便别开眼。
王章水按住江戾的肩膀:“别急着死,听我几句,台上什么手段都算数,咬耳朵、戳眼睛、踢裆,裁判不会拦,不拿武器就行。”
江戾没应,踩上擂台边缘的踏板,钻过围绳。
对面那人甚至没系紧拳套,松松垮垮地甩了甩手腕,站姿散漫,重心歪在一条腿上,像是来走个过场。
江戾站定,没有多余动作,安静地抬起手护住面部,目光落在那人的脚上。
那人果然率先压上来,拳风呼呼地抡出,大开大合。
江戾没有正面接,矮身一让,侧身钻了过去。
他刚才观察了整场,这人每一记重拳都发力过猛,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上盘压得低时下盘便空空荡荡,重心全悬在一条腿上。
第三次闪避的时候,他矮身欺近,一拳捣在那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那人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偏失,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还没来得及稳住,江戾已经侧身绕到他背后,膝盖顶进他膝弯,屈臂锁住他的脖子,贴着颈椎,精准压住动脉。
任凭对方怎么挣扎,他都不收手,力道吓人。
几秒钟后,对手脸色发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认输。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你小子,”王章水抖了抖手里那沓钱,顿时觉得四六分也不亏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回是新手场,等你打多了,对手可就不是今天这种货色了。当然了,钱也会翻着倍往上走。”
他把钱递过去的时候,等着看那张臭脸上能露出什么表情。
但江戾接过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转身就走。
啧。装。
王章水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穿过昏暗的巷子,拐进灯火通明的主街。
他看见江戾在街口停了一下,随后径直走向街角那家门面簇新的蛋糕店。
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里透出来,橱窗里摆着裱花精致的奶油蛋糕,和巷子那头血汗交织的擂台隔了不止一条街的距离。
第26章 那个玩弹弓特别厉害的人
金币余额为零的宋时予已经半个月没碰过蛋糕了。
所以当江戾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切盒蛋糕时,宋时予只觉得圣光笼罩了这间屋子。
“099,你以后不许叫他反派了。”
[��。]
“叫他主角。”
[喏。]
“江戾,你去哪儿了,怎么还带了蛋糕?”
“市里。”
“我们上次去的那儿?”
“更远一点。”
江戾把盒子打开,宋时予凑过去看,但没急着拆叉子,而是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你这里怎么有块淤青?”
“嗯?”
江戾自己都没发现。
他打那场时尽量护着脸,加上个子矮小,对手想打脸也不是那么顺手,压根没发觉被蹭到了。
“你自己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怎么弄的?”宋时予连边上香喷喷的蛋糕都忘了,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脖子也红红的,我刚才还以为是被蚊子咬了,你自己掐的。”
见他没说话,宋时予语气有些急:“谁打你了?烤鱿鱼大叔是个骗子?”
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摸来摸去,动作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戾从擂台上带下来的那股燥热的兴奋,被这种轻柔的触碰一点一点抚平了。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深的战栗沿着脊椎爬上来,比上午的搏击还要清晰。
他分辨不出这两种兴奋有什么区别,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离得很近,呼吸落在皮肤上是暖的。
“我上午看见有人在打架,一不小心掺和进去了。”
宋时予懂了。
有人斗殴,江戾见义勇为去劝架,被连带着打伤了。
“下次做好人好事要量力而行。”宋时予很心疼,“你不痛吗?”
“有点。”
“我帮你涂药。”
“不用先吹一下吗?”
“哦!对哦!我差点忘了。”
宋时予捧起他的脸,对上眼角那块淤青,见江戾还用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他,忍不住提醒:“你闭眼呀,等会儿吹到你眼睛了。”
江戾这才像想起要闭眼一样,慢慢合上了眼皮。
之后江戾很少再来他家睡觉了,周末基本都要出门。
宋时予有次放学去他那写作业,看见一间屋子里放着几个拳击沙袋,墙角还立着一对哑铃和一副手套。
“你王叔平时还打拳吗?”
江戾看了一眼:“嗯。”
“你周末还要出门?”
“对,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了。”宋时予在他床上滚了三滚,“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他琢磨着,江戾的生活好像好起来了,什么都有了。
可那最后一点感化值,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到呢?
虽然他说不用带东西,但江戾回来时还是给他带了支笔。
是专门拿来转的笔,两端配着金属配重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心刚好落在指尖。
宋时予试着转了一下,笔在指间翻了个漂亮的圈,稳稳落回掌心。
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有一支差不多的,平时没事就攥在手里转着玩。
穿来以后没有,只好拿普通笔凑合。
没想到江戾能关注到他喜欢转笔。
宋时予感动:“江戾,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