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王章水心里一沉,脸上挤出讪笑:“大佬,那小子就是看着唬人,其实没多大道行,老七那是什么级别,这要打起来,容易出人命啊。”
男人没看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烟:“出不出人命,我担着,你把人带到就行。”
语气轻飘飘的,但王章水知道这不是商量。
他点头哈腰地退出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场边,江戾刚打完一场,正在缠手上的绷带。
王章水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完了,上面的人盯上你了。后天让你跟老七打。”
江戾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也没有变化。
王章水等了几秒,没等到意料中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不知道老七是谁。
老七是这座地下场子养出来的头牌,打了三年没输过,他向来只打压轴场,平时不轻易露面。
江戾现在名气大,而大佬特意安排这一场,明摆着是想一次性把江戾的价值榨干。
到时候场子一定会坐满。
二楼那些平日端着酒杯看戏的人全会来,押注金额恐怕会是平时的好几倍。
等这一场打完,不管江戾是死是伤,都不会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王章水太清楚这套玩法了,这种地方从来不缺被人遗忘的尸体。
这小子不会是什么时候得罪上人了吧?
江戾已经把手上的绷带缠好,起身往二楼走去,又坐回那个角落,和天天吹嘘自己的老落魄并排,聊什么鬼金融。
王章水远远看着,心里一阵发麻。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往哪条路上走?
第28章 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两天王章水让江戾有什么未完成的夙愿就赶紧去办,惹来江戾一个看神经病似的眼神。
王章水没再解释,只是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
太可惜了,他又得重新物色新人了,麻烦。
他觉得这小孩除了装了点,其他还行,话不多也不惹事。
江戾上台那天,王章水念着最后一点情谊,没像往常那样站在围栏边看,而是拐进了厕所。
他坐在马桶盖上出神,想着去哪儿再找一个能打的苗子。
才坐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有人猛地撞开门冲进来,踩着洗手台的边缘就往那扇窄小的气窗上爬。
王章水探出头:“哥们干啥呢?”
那人头都没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条子来了!大佬都被抓了!”
王章水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
这地方经营了这么多年,门路早就打点得滴水不漏,尤其是今天大佬亲自在场,安保只会比平时更严,门口三道暗岗,来的客人全是熟面孔,名单提前过了两遍筛,不可能有生人混进来。
更别说条子了,他们就算收到风声也摸不到这个门。
可外头越响越近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喝令声告诉他还真有可能。
逃是逃不掉了。
走廊两头都堵着人,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上来。
王章水贴着墙根往回摸,脑子里飞快盘算,只能赌一把,混回擂台边上,把江戾捡起来,跟条子说自己是监护人,小孩乱跑他没办法才跟进来。
他刚绕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一个穿制服的人,被一把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凉的壁纸。
他侧着脑袋往擂台方向瞥了一眼,大佬双手反剪被押着从贵宾通道出来,脸色铁青,像是不信这场子真能被人端了。
擂台上空荡荡的,围绳绷得笔直,地面干干净净,还没开打。
江戾这小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不知道江戾这是走运还是邪门。
他忽然想起镇上传的那些话。
克亲、克邻、克一切靠近的人。
他一向当那是屁话,可此刻被按在墙上的时候,那种念头窜上来。
不会是真的吧?
江戾一来,这地方就没了。
场子外,墙角落,站了一大一小。
小的不用说,是江戾。
大的正是这段时间给他传授赚钱门道的糟老头。
老头四下看了一眼,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江戾手里:“这是感谢你配合的,我个人给的,跟局里没关系。这个案子蹲了大半年,你算是帮我收了个尾,别说出去。”
江戾接过来,直接揣进兜里:“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自然不说。”
他早就看出来这老头不是单纯的落魄赌徒。
第一次搭话时,老头讲的那些套利和金融知识的确扎实,但字里行间总有一些闪躲和保留,讲到怎么钻规则空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收住话头,像是怕真的把人教坏了。
后来几次聊得深了,老头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说“你还小,路子多得是,不用急着往这种地方扎”。
真心劝诫,和赌场里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截然不同。
江戾试探了几回,确认老头是局里安插在场子里的线人。
江戾正好不打算在这打长久,也需要脱身,干脆和他合作,条件是他原本打算在这挣的钱老头要给他补上。
今天刚好是收网的日子,他们口中的什么大佬亲自到场观战,等着看江戾被老七打死的惨状。
身后是逐渐被封锁的赌场入口,头顶远处隐约响起警笛声。
江戾和他对接完,拿到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靠着老头这一笔,他攒够钱的时间比预想中早了不少。
他走进大型商场,熟门熟路地拐到三楼乐器行门口,在钢琴展区前停下脚步,扫了一眼价签。
心里紧绷的那根线微微松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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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正趴在桌上,和099探讨那最后的1%要怎么才能拿到。
[你可以多给反派一些关心,让他对你的好感度上升。]
“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叫他主角。”
“不过感化值跟他对我的好感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他热爱世界,又不是热爱我。”
[你想想,他每一次感化值上升,不都是你对他好的时候吗?]
“有吗?我对他一直很好啊。”宋时予理直气壮,“你这个建议没用。”
[……]
099半天没出声。
宋时予以为它被否定了,在闹脾气,正打算开口哄两句。
[感化值+1]
[当前感化进度:100%]
[10金币已到账。]
哪怕是机械音,都透出一股猝不及防的茫然。
宋时予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
099也沉默了好几秒。
宋时予觉得,如果099有实体,他们两个此刻一定是对着脸面面相觑的。
宋时予率先反应过来:“哦!有人在感化江戾!感化值又不是只能我一个人推。”
099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可能啊……]
“哪里不可能了?江戾又不是只跟我接触。”
099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丢下一句:[就是不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那我能回家了吗?”
[过段时间,等感化值稳定不动了,就可以走了。]
那快了。
宋时予算了算日子,他在这座小镇待得不算短了。
初来时处处陌生,如今已经快习惯了夏日滚烫的风、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肠粉店蒸笼掀开时白雾扑面的热浪。
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期待着回家。想妈妈,想爸爸,想那个温暖干净的家。
可一想到江戾,那份期待就又变得复杂起来。
他趴在窗台上,热风裹着傍晚的余温扑在脸上。
目光望向小巷尽头。
江戾正从巷子那头走过来,逆着昏黄的暮色,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抬眼刚好和他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