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系统再次把人放倒,宋时予踉跄着退了两步,揉着发紧的肩膀,心有余悸。
“江戾发酒疯太可怕了。”
他想了想,用系统商城买了两条软质绑带,结实但不勒人,不会伤到手腕脚踝。
然后蹲下去,把江戾的手脚都绑起来,才让099解除效果。
江戾醒来之后动了动手腕,发现动不了,抬眼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烦躁。
“冷静冷静,”宋时予拿出药,倒上一杯水,“听话点,把药咽下去。”
江戾盯着他,药到嘴边时张嘴吃药:“这是什么?”
宋时予把水杯放他嘴边,让他喝一口:“解酒的,吃了能舒服点。”
江戾把水咽下去,嘴里的药吐出来了。
宋时予:“……”
宋时予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江戾手一扬就把他给的药打飞了。
现在还进步了,会装模作样吃进去再吐。
宋时予:“你当你这嘴是过滤器呢?把颗粒物都筛出来了。”
江戾从小就不爱吃药。
这些年大概率是一个人住,没人管着,养成了不想吃就不吃的坏毛病。
宋时予理解。
他重新拆出一颗药,递到江戾嘴边:“把这个药吃完给你吃个糖。”
江戾没有张嘴,只是用那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这目光他太熟悉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专注又深沉,带着一点不设防的执拗。
不是今天刚见面时那种疏淡的目光了。
宋时予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耐心也回来了点,他放轻了声音:“嗯?怎么了?”
江戾盯了他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想吃。”
“为什么?这药不苦,咽下去就行了。”
江戾挣了挣绑带,没挣开,索性靠过来,把额头抵在宋时予肩上:“我不想醒过去。”
宋时予挑了挑眉。
我不想醒过去。
用过去这个词来形容醒,好像现在才是梦,而宋时予也在他梦里。
已经醉到这种程度?
酒精害人。
宋时予薅了薅江戾的头发:“你现在在做梦?”
“嗯。”
“为什么不想醒,梦里有什么?”
“你。”
“我?你醒了也有我。”
“没有。”
“有。”
“没有。”
“……”
行吧,没有就没有,跟酒鬼较什么劲。
宋时予没把酒鬼的醉话当真,手上动作没停,继续顺着他的头发慢慢撸:“但也要吃药啊,不然你醒来头会晕。你要是头晕,下次我就没法来找你了。”
“为什么不找我?”
“因为你头晕,我进到你的梦中也晕,见你一次我要晕好多天,赶不上下次见面。”
“……”
江戾没说话,宋时予琢磨着他是不是说得太离谱了,连酒鬼都不信。
结果江戾不情不愿直起身子:“好吧。”
“诶,乖。”
药喂下去之后,江戾合上眼,睫毛动了几下,像是在跟睡意做最后的抵抗,最终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时予试图把他拉起来送回床上,奈何自己这具身体实在细胳膊细腿,拉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宋时予从来不为难自己,果断放弃,从房间里找了床薄被给江戾盖上。
初来乍到,宋时予在江戾家却一点也不拘束。
他在客厅和卧室之间转了一圈,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
衣服不多,件件颜色暗沉。
他挑了一件还算顺眼的灰色T恤,又翻了条干净的短裤,心满意足地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推开侧卧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一张床都没有。
他把门合上,转身走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角落里安静地立着一架钢琴,漆面被擦得干干净净。
床铺整洁,躺着一只大浣熊。
浣熊还是当年他送的那只,圆滚滚的肚子被人揉得有些塌了,但洗得很干净,旧旧的,挨着枕头。
宋时予捏了捏熊爪,躺到床上心安理得地睡了。
感觉刚闭眼没多久,脖子上就猛地压上一股力道,闷沉沉地卡住喉结,把睡意一把掐断了。
宋时予从混沌中惊醒。
一睁眼,对上江戾那双冷静清醒,并且明显带着嫌弃的眸子。
宋时予:“……”
喝醉了的江戾,差点把他勒死。
醒过来的江戾,差点把他掐死。
他们不能友好相处吗?
宋时予抬起手,拍了拍江戾的手背,眼神里带着点谴责的意味。
江戾被那一眼看得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宋时予咳了两声,嗓子总算能出声了:“……你干什么!”
“你是谁?”
“我是昨天用一颗解酒药救了你一命的大恩人。恩将仇报不可取啊,江同学。”
江戾皱眉:“你怎么在我家?”
发现他酒后断片,宋时予张口就来:“不知道啊,我倒是也想回家啊。但你昨天哭着抱着我死活不撒手,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大概戳到了江戾敏感脆弱的心,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手上的力道忽然又紧了,像是想杀他灭口。
宋时予被掐得有点难受,不过以他对江戾的了解,多半是吓唬人的。
还得是他宽宏大度,不和江戾计较。
他眯起眼,等着江戾掐够了再睡个回笼觉。
脖子上的力道果然没持续多久就撤了。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被拖到门口,“啪”的一声,门在身后合上了。
宋时予睡眼惺忪地站在走廊里,盯着面前那扇严丝合缝的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灰T恤,连个鞋子也没穿的赤脚。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江戾扫地出门了。
江戾不至于那么狠心,让他打赤脚回家吧。
宋时予站在门口,抱着这个念头等了片刻。
门果然又开了。
心软的江戾站在门后,把他的鞋子衣服和裤子一并兜头扔了出来。
最后连他昨晚盖过的床单被套也没落下,一团盖在他脸上。
“……”
也行,也行。
他现在对江戾来说是陌生人。
试想一下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还睡在他床上,他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宋时予打算让江戾自己缓个神,穿好鞋子回家了。
江戾合上门后,打了通电话给家政公司,预约了全屋清洁。
挂断后他站在玄关没有动,垂眼盯着自己的手。
他最后还是没有用力,他答应过他要遵纪守法,不能违法乱纪。
扭断别人脖子肯定算违法乱纪。
从昨天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起,他就无比烦躁。
因为那道眼神,让他本能地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
这格外让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