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可那颗头上确实找不到任何痕迹。没有破口,没有红肿,甚至看不出被碰过的迹象。
办公室里的大人们也面面相觑。
原本笃定的指控被这几句话拆得七零八落,谁也看不明白。
男生站在那儿,嘴唇抿得发白,眼圈有点泛红。
宋时予看了他一眼,昨天那拨人里就这个最束手束脚。
别人往上冲他往后缩,混在队伍里想当逃兵,今天也是唯一一个跑来告状的。
估计刚入伙没多久,连挨打都没挨熟练。
“同学,”宋时予语气放温和了些,“我们单独聊两句?”
男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能在学校打你?”宋时予好笑道,“你让我看看那个伤,说不定我能帮你把疼止住。”
男生不太信。
那个位置无伤无痕,痛意却像扎根一样绵绵不断,他从昨天忍到今天,怎么可能一下就没了。
但他确实被那种查不出缘由的痛折磨得够呛,心里又泛起不太敢相信的念头。
万一呢?
他迟疑了片刻:“就在门口。”
“可以。”
宋时予向大人们示意了一下,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停在几位大人的视线范围内。
宋时予弯起眼,语气很和气:“我看你和他们不太一样,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堵江戾?”
男生警惕地看着他:“不是说要帮我看伤吗?”
“伤我知道,内伤嘛,我等会儿给你治,包痊愈。但我有个条件。”
男生抿了抿嘴:“你说。”
“昨天的事,是你们先挑的头。你们武力值太低被打了也不算冤枉,江戾什么都没干。我帮你把伤治好,你去跟里面那几位说清楚,行不行?”
男生没答话。
“哦对了,”宋时予补充,“我看你家跟学校关系挺近的,校长都能请来。你们家给学校施施压,让那几个先动手的给江戾道个歉,不难吧?”
男生还是没开口。
宋时予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我去承认是我打的你。”
“等等。”男生拉住他,“你真能治好?”
“当然,我从不说自己办不到的事。”
“……可我要是把他们卖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宋时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男生硬撑着和他对视。
那眼神让他想起远在现实世界的发小。
“行吧,你别跟他们混了。只要他们道了歉,我拿砖头罩着你。”
单独相处了这么一会,男生觉得宋时予脾气其实挺好,这话听着不像假话他犹豫了一下:“那你先给我止痛。”
“行,闭眼。”
男生闭上眼。
“张嘴。”
“?”他立刻睁眼,捂住嘴,“这是亲嘴的流程。”
宋时予被逗笑了:“少废话,闭眼。再多说一句你就带着这伤过一辈子。”
男生赶紧闭上眼,老老实实张开嘴。
宋时予把一颗止痛药放他嘴里:“咽下去。”
“没水怎么咽?”
“你话怎么这么多?到底痛不痛?”
男生一梗脖子,硬吞了下去。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摸了摸后脑勺,真不痛了。
“好了,进去把话说清楚吧。”
“你真的是会内功?”
“快去证明江戾的清白。”
“大师,收徒吗?我叫张承鸣。”
“快去证明你师叔的清白。”
张承鸣见他这么着急江戾的清白,坚定点点头:“好的师傅,我这就去证明我师娘的清白。”
“?”
大意了,交了个傻子盟友。
第39章 铁树开花了
张承鸣回去以后,主动承认了自己误入歧途,分班后进了风气不太好的班级,为了合群,跟着那群人走错了路。
昨天参与围堵无辜可怜的江戾,被正义凛然的宋时予及时拦下并拉回正道。
此番言论被再三确认不是宋时予威胁下的产物。
张承鸣父母又惊又怒,当场要求学校给他转班。
校领导没想到事情牵出这么多人,立刻联系班主任,把昨天参与的人全都叫了过来。
办公室里很快站满了一排男生,江戾的目光从他们头颅一一扫过去。
个个完好无损,皮都没破,却时不时摸着脑袋呲牙咧嘴,像忍受着什么无法言明的钝痛。
只有张承鸣面色如常,精神焕发,看宋时予的眼神带着崇拜与敬畏。
校领导清了清嗓子,说了一段场面话,大意是校园霸凌不可取,同学之间应当互相尊重,希望各位引以为戒,并向江戾诚恳道歉。
那群人像被按着头一样,不情不愿地低声道了歉。
江戾没有听他们说话。
他在看宋时予此刻正微抬着下巴,心满意足地打量着那群道歉的人。
那个表情江戾觉得眼熟。
恍惚间像看见了多年前某个午后,有人抡着高级弹弓把三个玩破弹弓的赶得满巷子乱窜。
“江戾同学,你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江戾回过神,说了句“不接受”,拔腿就走。
宋时予左右看了看,觉得没什么要留下的了,也跟领导们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拐过走廊转角,江戾靠在墙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铁树开花了,江戾都会等他了。
他走过去,江戾直起身,开口问:“他们头上为什么没有伤口?”
宋时予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问昨天那几砖头的事。
“说明我收着力呀,看着狠,但就是吓唬人的。”
说完还冲江戾弯了一下眼睛,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说谎。
说谎的样子太明显了。
“你……”你说谎的样子很明显。
江戾张了口,又顿住。
“我什么?”
江戾没再开口,转身回了教室。
宋时予心情不错地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让江戾亲眼看见那些无缘无故欺负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绝对是感化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看看,江戾都学会欲言又止了。
明显是想跟他吐露心声,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再努努力,江戾应该很快就能重新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老班把你和江戾叫过去干嘛?你尝试拯救江戾眼光失败,被打了?”刚坐下许谦就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难不成是你和江戾交友成功,但被老班棒打鸳鸯了?”
“许谦,你语文平时考多少分?”
“哥们,我就八卦两句,你能不能别问这么敏感的问题。”
“江戾被人污蔑,我去当目击证人了。”
“啊?”
不仅许谦惊讶,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人也转过头来看他。
宋时予超级不经意流露信息:“没想到平时那些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要不是我刚好看见,江戾头上又得多一口黑锅。不敢想象这些谣言有多少是虚假的!”
他说完悄悄往江戾座位那边瞟了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结果座位上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