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酒不翼
这些野鸡很漂亮,尾羽长长的,身上带花纹,刚才闻今许炖的是最丑的一只,浑身灰色毛。
等待鸡肉炖熟的时间,闻今许带着豆豆来到后院。
昨天出发之前,闻今许怕龙卷风把后院的兔子卷走,就把兔子们暂时放在了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此时后院一片狼藉,闻今许亲手搭的兔子窝不翼而飞。
闻今许转了一圈,清出来一块草地,用棚子里的木材围了个鸡圈,搭了个鸡窝,弄好之后闻今许又去搭兔子窝,顺便让豆豆去楼上把兔子们抱下来。
兔子窝搭好后,豆豆也把最后一只惊魂未定的兔子放了进去,闻今许又扔进去一些草,兔子们饿了一天,不一会儿就跑出来吃东西。
厨房飘出香味,闻今许知道鸡肉炖好了,出锅前放了点盐,还放了点红色野果做装饰,这种野果长在很高的山上,沿路可见,闻今许之前看到有山羊吃这种果子,于是就捡了一些掉在山脚下的。
清汤炖鸡很成功,鸡肉软嫩,鸡汤鲜美,野果增加独特的香气,显得闻今许呼在柴火里的几个小土豆都有点黯然失色。
吃完饭,闻今许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剩下几个土豆没吃完,捏成碎块扔到了鸡圈里。
*
下午,闻今许让豆豆在地下室安静读书,困了就睡觉,自己则来到别墅二楼,打开收音机。
【……昨夜,空中实验室传回最新数据,副型L82磁暴将在今天下午三点抵达大气层,据记录,L82磁暴影响范围极大,仅次于其原型L81磁暴,但影响深度及持续时长或将锐减。】
副型磁暴,这是每一年引动磁暴后的地球副作用,也就是每年的11月5日原型大磁暴过后,往后的一年当中,除了整年天灾,还有很多场无规律的副型小磁暴出现。
异样的磁能变化会让世界躁动,所有受过EBA洗礼的物种都会受到磁暴影响,小到只有低级思维的一代感染种,大到闻今许这样的新人类,而且都是负面影响。
只不过对于感染种来说,如果它们受到的影响是负一百,那么新人类受到的影响就只有负一左右。按照空中实验室给出的解释,EBA原本就是用来促进人类进化的基因药剂,感染种和新人类都是进化失败的产物,只是失败程度有所不同罢了,所受磁暴影响也会成比例对应。于是理论上,真正完美的进化体对磁暴影响全然无感,只可惜目前没有记录。
但哪怕影响程度很低,新人类也会感到多种不适:头晕头痛,精神力下降,异能控制不稳,最严重的症状可能会突然高烧昏迷不醒,类似于EBA病毒初次侵入人体的时候。
不过地磁暴计划的优点还是远大于弊端的。
它的威力一次可肃清至少百万只二代感染种,每年的副型磁暴也能扼制住剩余感染种的进化历程。
【……滋……受副型磁暴影响,近日……电台将……滋……】
下午三点零五分,新的收音机又成了摆设,闻今许无奈下楼,去后院打扫了一下院子,傍晚时分回到地下室,想问豆豆饿不饿,但是豆豆已经缩在被子里睡下了,闻今许贴心地为其掖好被子,戴好锁链。
做完这一切,闻今许想着他们俩中午吃得都很饱,不吃晚饭也可以,于是又来到前院,把菜园子整理了一下,旁边有一个结了层薄冰的水池,闻今许站在边缘看了看,有几条黑影在冰面下缓缓游动。
这是前主人留下的鱼,闻今许不会做,也不缺吃的,就一直没管,此刻看着它们在冰面下悠闲的模样,闻今许突然开始想,小狗爱不爱喝鱼汤。
突然,冰面下的鱼慌乱游到深处,后院传来野鸡的乱叫声,天空也越来越暗。
闻今许眯起眼,抬眸看向北方。
很远的地方,天际呈现绿色弧状极光,闻今许能在这个纬度看到说明它已经在慢慢消散了,果然在五六分钟后,那道绚丽的天文现象便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暗淡,闻今许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自己对磁暴影响没有太大感觉,但他不知道小狗是否害怕。
地下室。
豆豆听到脚步声便睁开眼睛,转头看去,闻今许已经出现在门口,门外照进来一缕来自一楼卧室的暖光。
闻今许背对着卧室的光,整张脸处在黑暗之中,也不说话,就一步一步靠近小床。
豆豆迟疑了几秒,慢慢坐起来,警惕地缩到墙角。
在深山当了两年野人,豆豆当然见识过磁暴的危险,每到这个时候,身边的动物都会躲进洞穴,只因那些发疯的人类会毫无差别地屠杀它们。
豆豆不知道闻今许会不会发疯。
他希望不会。
恰在此时,窗外闪过一道惊雷,地下室窗口很高,紫色的狰狞天光照在闻今许脸上,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紧紧盯着前方。
豆豆屏住呼吸,听见闻今许轻声说:“你不要害怕。”
豆豆顿时心头一骇,紧接着心跳加速,缩在墙角没吭声。
他想,闻今许正常情况下的实力他都打不过,如果闻今许发疯,那他大概有九成几率会被闻今许拍成肉泥。
另外一成是留个全尸。
“原来你真的害怕。”
说着,闻今许表情古怪,像是嫌麻烦但又无可奈何地走到豆豆身边,伸出双臂,慢慢抱住带着锁链的小狗,轻声安慰他别怕别怕。
闻今许身上有青草和中午吃的鸡肉的香味,声音听起来也和平常没有区别。
但豆豆不敢松懈,紧绷着身躯一动不动。
最终,劳累了一天的闻师傅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抢了床坦然安睡,豆豆则缩在床角战战兢兢一直没睡。
*
末世3019年,1月5日。
今天是个好天气,昨夜响了一整晚的惊雷,伴随着几阵狂风,别墅里刮来很多垃圾。
闻今许一大早就带着豆豆到后院清理杂物,清理到一半,豆豆嗅到血腥味,紧接着就在墙角找到几团带血的东西。
闻今许走过来一看,发现是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幼猫,互相缠抱在一起,旁边不知从哪刮来的铁皮底下还有一只大猫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即将临盆又无处安身才躲在这的,也不知道这几只小猫是怎么出生的。但也不重要了,它们已经浑身僵硬,看起来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清理了墙角的铁皮,闻今许让豆豆去卫生间洗手,他自己用棉布包着大小猫的尸体,准备出门找个地方埋了。
十几分钟后,闻今许用大衣护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豆豆你看。”
闻今许来到豆豆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只眼都没睁开的小猫崽,它身上还有很多泥土,发出虚弱的气声。
“我已经把它们放进坑里了,突然听到一声特别响的猫叫。”
闻今许捧着那个小家伙,满眼温和,觉得这就是缘分。
“豆豆,我给你找了个伴。”
作者有话说:
*伴读猫:陪豆豆一起读三字经的打工小猫。
*事已至此,这个家怎么不算是猫狗双全呢。
第10章 “磁场交融”
刚出生的猫崽子没有母乳会饿死,闻今许不能坐视不管。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闻今许背着一个略小的背包,装了几条麻绳,还有一些麻痹植物的藤蔓,准备出发。
当他站在镜子前确认装备的时候,豆豆走到他身边。
闻今许:“怎么了,午饭没吃饱吗?我不在家不可以偷吃鸡和兔子。”
豆豆好像抽了下嘴角。
“不会。”他简洁地说,“陪你。”
闻今许打量了一下豆豆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家里最大的衣服了,但还是露着手腕和脚脖子。
闻今许很是心疼:“外面太冷了,你在家里睡觉吧。”
豆豆:“你离开不怕我逃走?”
闻今许沉默一瞬,把豆豆拉在镜子前面:“照镜子准备出门吧,不是不信任你。”
*
闻今许的目标是路上看到的山羊。
虽然上一次见是在一个月前了,但那座山脚下的野果每天增多,想来还是有山羊活着的。
来到山羊出没的地方,闻今许抬头望了望陡峭山崖,视线沿着山崖上若有若无的蹄印向西北方向的山脚望去。
闻今许抬手一指:“我们去那。”
豆豆:“你怎么确定的?”
闻今许:“一种直觉。”
豆豆:“……”
闻今许笑了笑:“我的意念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包括空气流速和磁场变化,生命体和无生命体发出的磁场不一样,每个生命体之间的磁场也不一样。”
豆豆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一直不说话了。
其实闻今许刚从空中实验室掉下来的时候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从被别墅前主人救回来后,他很难控制自己身体里的能力,就像有另一个人操控他一样,只有偶尔清醒的时候才能自己行动,当他彻底掌握这具身体的能力之后,某些关于特异能力的知识突然就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好像很久之前有人在他身边用冰冷的专业术语讨论过他,但他记不清是在哪里,又发生过什么。
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距离,还没到达闻今许预感的方位,前方不远处的山洞里突然蹿出几道灰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崖壁之上。
在末世,动物不会受到EBA病毒的负面侵害,也不会产生异能,但大部分动物强化了身体机能,比如跑得快的跑得更快,力气大的力气更大,这些山羊正常情况下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在这等我。”
闻今许拍了拍豆豆的手,脱下背包,身影一闪“飞”上崖壁,以极快的速度追向其中一只母山羊。
闻今许的速度堪称瞬移,但有个弊端,他的意念操控和意念感知完全不是一个范围,操控范围大概只有感知范围的千分之一,哪怕他可以通过操控身边几平米的空气密度达到真空瞬移,实际速度也并没有很快,在山羊的视角看来他就是一段一段飞过来的,每一段中间停留的那一秒足够它们逃跑。
于是闻今许追了十来分钟也没能靠近任何一只山羊,反而因为不熟悉在崖壁上活动被山羊遛了,还脚下一滑坠了下去。
即将落地时本想使用能力稳住身体,但闻今许余光看见豆豆朝自己奔了过来,于是身体放松,任由自己落在一个宽阔硬挺的怀抱里。
豆豆的双臂稳稳向下一沉,停顿两秒,轻轻将闻今许放下。
“我去试试。”看出闻今许的愁绪,豆豆主动请缨,得到闻今许点首后,转身四肢并用爬上山崖。
他的速度很快,但同样掣肘于几乎垂直的崖壁,每次都在即将碰到山羊的时候被山羊逃脱。
期间,豆豆还和一只公山羊面对面盯了一分钟,唇瓣翕动似乎在和山羊谈判,但很明显谈崩了,山羊蹄子一蹬差点把豆豆踢下去。
闻今许看准时机,从另一边包抄上去。
豆豆看出他的意图,紧跟着调整围捕路线。
山羊群短暂慌乱一会儿,最后其他山羊都从另一边逃脱了,只有一只母山羊被困在两个人类中间,它似乎知道无处可逃,远远望了一眼跟着其他山羊离开的幼崽,竟然俯身一跃而下。
山风中回响着羊群的呼唤声,其中一只幼崽叫得撕心裂肺。
豆豆在后面紧追不舍,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山羊坠了下去。
闻今许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控制下坠速度,很快抱住山羊一同滚落到山脚下。
豆豆下来的时候,看到闻今许已经把麻痹植物塞到山羊嘴里,山羊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卧在地上起不来了,看起来没怎么受伤,闻今许身上倒是有一点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