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家都围着火堆高高兴兴吃晚饭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赵龙:“嗯!这果子还挺甜!”

宋平:“我和阿生在那边摘的,树不高,好爬。”

赵龙边啃边点头:“不错不错,明早走之前再摘点,路上吃。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忘记了点什么……哎老陈,你帮我想想。”

旁边的陈旭阳正看着手里的野果,眉头缓缓皱起。

赵龙:“老陈?老陈老陈!”

陈旭阳:“这果子……”

赵龙嚼嚼嚼:“咋了?”

陈旭阳:“简直……”

赵龙嚼嚼嚼:“简直啥,太好吃了?”

陈旭阳:“不……”

赵龙不嚼了:“不能吃?呸!有毒?”

陈旭阳:“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这种地方怎么还可能长出这么好吃的果子,它太神奇了,它的种子,对,种子,我一定要带着它的种子去北城!”

陈旭阳疯疯癫癫地嘟囔了几句,突然转头看向宋平,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动作太大,导致他放在腿上的果子都滚到了火堆里。

“在哪!这些果子长在哪!快告诉我!”

火堆噼里啪啦响起来,野果被火焰吞噬,果皮和果肉快速蒸发出清甜的香味。

宋平慌乱地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那里。”

陈旭阳看了一眼,回头抓起宋平的胳膊:“走!带我去!”

两人很快朝着野果生长地跑去,赵龙也跟着起身:“慢着点!我也去!”

他塞了一口刚热好的肉干,嘴里含糊不清地朝着身后道:“小虎,你看着点大家,有危险记得发信号。”

赵龙留下这句话就想走,刚走出没两步,猛地想起什么,回头和火堆旁边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阿生指了指不远处的板车:“龙哥,虎哥好像一直在板车上。”

赵龙冲了过去:“弟啊!!!”

赵虎被遗忘在板车上是很正常的,因为板车在晃动过程中,本该放在赵虎腿边的大背包不知何时压在了赵虎身上,遮住他大半的身形。

被叫醒后,赵虎一脸迷茫地看着赵龙:“哥,我这一觉睡得糟啊,一开始像在海上坐船飘着,头晕目眩,后来船沉了,我也沉了,还喝了好多海水,最后肚子越喝越大,有闻今许那个包那么大,撑得我喘不过气。”

赵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虎啊,别担心,老陈说了,这叫那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

赵虎摸了摸胸口和肚子:“这后遗症奇怪了,感觉我现在身上还是不对劲,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好久。”

赵龙:“啊那个饿了吧,有野果你吃不吃?可甜了!”

赵虎揉了揉又饿又疼的肚子,不再纠结:“吃!”

*

晚饭过后,宋平和阿生轮流守夜,其他人钻进了帐篷。

唯有闻今许的帐篷里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闻今许睡不着。

他拿着那把匕首,用一个很小的手电筒照着手柄的位置。

黑色的金属材质,缠绕着藤蔓般的凸起纹路。

其实他白天的时候没有落东西,而是听到有人叫他,那声音很陌生,离得很远,所以他回去找了一趟,没找着就回来了,谁知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有人来偷袭。

闻今许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他想起来了,这把匕首他见过,就在他带豆豆去学校找书学习的那几天在,一个冷库里,有个男人死在那,胸前就插着这样一把匕首。

当时没觉得有这种纹路的匕首有什么不对劲,现在想来,拥有这种匕首的人可能都来自同一个组织。

一个专门干坏事的组织。

闻今许不免担忧起来。

不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而是豆豆。

也不知道豆豆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守城门,有没有遇到过坏人,每天能不能吃饱,找没找到他的家人,找到了之后还会……

狗狗离家久了,还会想念原主人吗?会有一次后悔过离家出走吗?会觉得没有原主人在身边很孤独吗?

闻今许睡前一直在思考这几个问题,最终有些落寞地闭上眼。

*

几十公里外,直升机上。

“马上到基地,别睡了,傩面让你直接去地下三层。”飞行员声音冷漠。

后面座位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抱枪坐着,另一个浑身狼狈、脸色苍白,正在闭目养神。。

飞机又飞行了一段距离。

前面驾驶位的飞行员皱起眉头,加大音量喊他:“黄俞,你听不见吗?”

黄俞睁眼,斜着瞥了眼身旁抱着枪的同伴,吊儿郎当地笑了下:“知道了。”

傩面,地下三层的主人,这名字一听就是代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但傩面也并没有戴过任何面具,因为他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脸。也不知道他到底和北城主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能在地下三层为所欲为。

黄俞看向窗外,想起一个熟悉的人。

闻今许。

几小时前,黄俞和另一个还没死的同伴一起埋伏在山洞出口。

他们昨夜偷袭不成功,逃跑后故意撬开了公路那边的入口,防空洞雨水倒灌,那群人一定会从另一边的山洞口出来。

未逝的同伴当时还问:“那门一看就不简单,他们打得开?”

黄俞目光阴冷:“放心,绝对有人打得开。”

果然,日出没多久,山洞口的合金门就被打开了,一行人走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背着巨大背包的人也出来后,同伴想立刻行动,却被黄俞叫住。

“别动,你先去把最后那个人引开。”

同伴看了几眼,皱眉道:“那么大的背包,一看就是帮其他人背东西的,他能有什么危险?”

黄俞:“不引开他,你和我都会死。”

同伴考虑了一下,还是起身去了。

按照黄俞给的提示,他在离闻今许很远的地方叫了闻今许的名字,一开始他还怀疑这么远的距离谁能听得到,没想到那人真的转头了。

同伴见事情成功,立刻从树林小道逃走,绕到前方埋伏起来。

闻今许啊闻今许。

没想到你离开别墅了。

黄俞凝望着北城基地标志性的太阳雕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闻今许,北城基地有你想见的人吧,那个人是谁呢?要是让他提前找到,又不小心杀了……

哈哈哈,多有趣啊。

“准备降落。”飞行员的声音打断了黄俞的思路。

直升机落在城墙东南角的停机坪上,几个武装正规军上前为他们打开机舱门。

“辛苦了。”有人对黄俞说,怀着沉痛又敬佩的语气。

黄俞表面上挂着笑,心里则是嗤笑这些蠢货,连他们出去干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在为失去一个同伴而伤心。

飞行员和抱枪的人一左一右跟在黄俞身后,走楼梯的时候下意识选择左边的马道,却被身后两人按住了肩膀。

“傩面在等你。”飞行员阴恻恻地道。

“忘了忘了。”黄俞讪笑一声,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向右侧,下去的时候心里却在盘算。

没完成任务,又费了一次分身,异能冷却时间还剩十五个小时,让他这样毫无底牌就去见傩面,他可不敢。

下了城墙后,黄俞突然把腰一弯,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身后两人上前检查,发现他中毒了,得赶紧治疗。

虽然黄俞愈合能力逆天,但仅针对物理伤害或者轻度中毒,重度中毒之后,肝肾解毒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毒发的速度。

黄俞一直在吐黑血。

“怎么办,傩面急着要见他。”

“你把他送去检验大楼,别让他死了,我去告诉傩面。”

“行。”

黄俞被人扛起,转弯送去了检验大楼。

*

次日一早,赵龙带着一大兜野果回来了,准备继续启程。

收拾好东西,赵虎感觉已经好多了,陈旭阳建议是继续休息,不要走路,但赵虎一看到平板车就感觉胸口闷得慌,于是坚称自己已经没问题了。

这天下午,他们翻过高山,看到了罗刹海。

跟地狱般的名字不同,罗刹海的颜色像柔软的蓝粉色云朵,登上悬崖的那一刻,只感觉眼前铺开了一幅长长的鲜艳画卷。

赵龙感慨着:“十几年了,看到这种景色简直跟做梦一样。”

赵虎:“南城基地就临海,你每次换到临海的城防线就骂海水真臭。”

赵龙:“那不一样,这是纯天然的,周围没有大型城镇排废水的。”

“不是这样的。”陈旭阳在一旁科普,“这里是沧沙湾,罗刹海的西南角,离这不远有个小岛国,虽然几年前沦陷了,但该国每年往海洋中排放的核废水比城镇排污危害大得多,末世前就已经常驻排核大户了,影响的时间也更长,你们看,这海水看着漂亮,蓝色上面那层粉色像是阳光照的,但其实日落后也是这个颜色,因为那是被核废水影响后的有毒浮游生物聚集在近岸带导致的,周围的沙滩虽然看起来干净,但那是因为根本没有动物敢靠近,也没有植物能生长。”

其他人又是一脸受教。

赵龙扭头去找闻今许:“小闻兄弟,咱们走高处还走对了,这海边危险得很呢。”

话说完了,闻今许的人影却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