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酒不翼
毛毛身体圆实,看起来这段时间没被饿着,它蹭了章树几下就不蹭了,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看到门还关着,意识到章树他们不是从前门进来的,就又返回来,在章树和裴风身边来回地转。
一边转一边喵喵叫,像是在找什么。
裴风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哎呦小猫咪,你是不是饿了?好了你不要叫了,你的体重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很想队长啊?过两天跟我们一起去北城基地怎么样?那里也有小猫咪,还有大狗咪,还有……”
章树打断他:“去厨房烧水,煮东西吃,院里有柴火。”
裴风放下毛毛,严肃敬礼:“是!”
裴风离开后,章树继续往地下室走。
墙边的暖灯还能亮,熟悉的狭窄空间勾起章树心中隐秘的触动。
毛毛跟着他一起下去。
地下室内一切如旧,就是小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似乎被毛毛当窝了。
章树被书桌上的一本厚词典吸引,走过去拿了起来。
词典底部压着一个信封。
章树将其拆开。
……
可爱的你: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去找你,至于为什么要留下这封信,你别管。
犹记得,捡到你的第一天,我以为豆豆回来了,我很开心。
第一次给你擦洗身体的时候,我看着你满身的泥泞和伤口,比我后院杂草还乱的粗鲁的头发,我在想,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既然外面的世界那样不堪入目,不知你是否愿意留下,与我做一家人,一起生死与共呢?
好在你没有拒绝。
虽然你调皮了点,野狗了点,还偶尔惹我生气,但我还是很高兴和你一起生活。
想来你在新的地方生活得也很好吧,我已不愿计较你离开的原因,因为我太想你,甚至开始担忧你现在的生活。
你并不知道,当初豆豆死的时候,我有多悔恨自己的无能,怎么偏偏在那个时候能力失常,怎么偏偏在我最想保护的家人面前无能为力,为什么呢。
我是个失格的主人。
我也承认,我把对豆豆的一部分执着嫁祸到了你身上。
在你离开后的第三天,我后悔了。
作为家人,我后悔禁锢你的自由,后悔对你有太多约束。
我花了很长时间反思,想你为什么会离开,想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抛下我。
我对你不好吗?你不思念我吗?
要知道,末世里有很多人不愿把狗狗当做家人养在身边的。
你为什么离开呢?
最终我发现,作为主人,还是约束太少了。
我知道你不是豆豆。
一开始就知道。
但我们永远是家人啊。
所以我决定再再再给你一次机会。
等我来找你。
其实我很希望未来某一天我再回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乖乖在家等我,那样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给你重新设计一款时尚舒适的项圈,材质可以你定。
但我很不希望,未来某一天我会在户外的某个地方看到你不回家的身影。
那我就会弄死你。
当然是开玩笑。
祝
早日相见。
(笑脸)
你亲爱的家人(主人),闻今许留。
3019年10月2日。
……
读完这封信之后,章树似乎能看到那个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垂着头,背挺得笔直,一边查字典,一边有模有样地乱用词语。
章树坐在书桌前,将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有个沙哑的烟嗓突然响起:【大哥大,看够了吧。】
章树警惕抬眸,回头时没看见任何活的东西,除了蹲在他脚下的毛毛。
“……”
章树低头看去,毛毛正乖巧地坐在地板上,蓬松的尾巴盖住爪子,抬头盯着他。
不可能。
章树叹了口气,他一直听不懂毛毛的兽语,刚才那道声音不可能是毛毛。
也许是幻听了,或者裴风在搞恶作剧。
章树拿起信封,起身想离开,又听身后有人叫他����
【大哥大,你耳朵聋啊?】
章树脚步一僵,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说话?”
【那不然呢?】
章树:“……”
毛毛跳到凳子上,再跳到桌子上,懒洋洋晃着尾巴。
【大哥大,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大哥呢?】
章树感觉眼睛和耳朵有点对不上,他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可爱又灵气的小家伙和那道粗粝如被砂石磋磨过的大烟嗓对应在一起。
“……你会说话?”章树问。
【废话。】毛毛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哑猫。】
章树:“可我以前听不懂你的语言。”
毛毛:【当然啦,我只是在学猫叫。】
章树:“你不觉得一只整天学猫叫的猫咪很诡异吗?”
毛毛:【你不觉得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人类更诡异吗?】
章树吐了口气,不再争论这个问题。
毛毛:【喂,回答我啦,到底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啊?】
章树沉默一瞬,捏紧了手里的信封。
“我和闻今许……走散了。”
毛毛:【哦,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你都不知道大哥有多伤心。】
章树轻轻抬眸:“他,很伤心?”
【嗯呗。】毛毛跳下桌子,转身跳到小床上,【你不在之后,他经常发神经的,你见过大半夜起来杀兔子的吗?也不知道给谁吃,反正他自己没吃。】
章树:“还有呢?”
【还有?那可多了,他还大半夜出去虐杀感染种,大半夜跑很远的地方又跑回来,总之他经常大半夜发神经,哦对了,还有……】
毛毛钻进被子里,从被子深处拱出一团衣服。
【你走之后,他经常抱着你的衣服睡觉,大夏天都不嫌热的。】
章树看着床上那团衣服,瞬间回忆起闻今许给他做衣服的情形。
闻今许常说亏欠他,说总有一天要给他找到合身的衣服,可他离开前还是没穿上什么合身的衣服。
此刻这团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就那么丑丑地摆在眼前,章树不自禁笑了一下。
毛毛跳下来,围在章树左侧,歪头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章树回过神,左手握了下拳,没说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毛毛哼了一声,绕到他正面,又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不去找大哥啊?】
章树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手环,贴得很紧,几乎要嵌进皮肤,手环中央有个小小的显示屏幕,里面跳动着不知用途的红色数字。
章树眼神冰凉,又拿起信封看了眼,神色逐渐温柔。
“我不该来打扰他的。”章树嗓音发沉,压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毛毛听不懂这句话,只反问:【那你还去找大哥吗?我告诉你,我可不知道他去哪了,之前我是担心你死在外面,后来我担心你俩一起死在外面,现在我就担心大哥死在外面。】
章树笑了一下:“他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毛毛哼了一声:【看来你也不会待多久了。】
它走到楼梯上,又回身看章树。
【能不能帮个忙啊,我想用浴室里的那些东西洗个澡,很香呢,像大哥身上的味道。】
“猫不用洗澡。”
【可是下一次,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第28章 “竟然对它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