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酒不翼
可等了足足十分钟,闻今许也没看见电梯下来,而且一楼电梯上的数字一直停在1不动。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闻今许被自己蠢笑了。
二楼那个奇怪的电梯房在楼层中央位置,而一楼的电梯在走廊尽头,他就算在这等到死也不可能等到电梯下来。
想通之后,闻今许又用蝴蝶大军糊住了一楼的监控,跑到楼层中央,大概对应二楼那个电梯房的位置。
可诡异的是,这里根本没有电梯,左边是锁着门黑着灯的检查科室,右边是……墙。
闻今许再次返回二楼,却没在原来的空置房看到赵虎,出来后才发现,电梯房里有个人。
闻今许推门进去,发现赵虎正在扒电梯门,扒不动,于是扶着墙喘气。
“你怎么出来了?”
赵虎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清闻今许的脸之后松了口气。
“你前脚刚走我就觉得不对劲,仔细一想,这个电梯在楼道中央,你去一楼尽头守着有什么用。”
闻今许点头:“我在下面冻了十分钟也想通了这个道理。”
想通是想通了,但现在他们却面临一个更诡异的问题。
二楼这个电梯房到底通往哪里?难道是楼上?可楼上就是城墙了,难不成手术要在城墙上淋着酸雨做?
这当然不可能。
赵虎:“你在楼下看到什么?”
闻今许:“墙,但我觉得电梯井可能隐藏在了墙垛里,那天在城墙上的时候我有看到外墙部分有墙垛结构。”
赵虎:“外墙做墙垛是为了掩体和射击位,内墙做这玩意干什么,不可疑吗?”
闻今许:“那肯定不止这一处有,应该很多处都做了,这里毕竟只是基地外围,内墙墙垛可能就是为了应对内外围之间出现感染种的情况?”
赵虎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管他怎么弄的,这破电梯也不知道怎么打开,我去他大爷的!到底把我哥弄哪了!”
闻今许上前一步,摸了摸电梯右侧的显示屏。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下行箭头,除此之外没有按钮没有数字,感知能力释放出去就被挡死了,根本无法穿透。
赵虎回忆了一下,脸色发白:“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是刷手环打开的。”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电梯右侧的显示屏突然跳了一下,箭头开始向上。
闻今许和赵虎连忙躲回原来的空置房。
离开前,一只蝴蝶折纸轻飘飘落在墙根。
几分钟后,电梯门才重新打开,还是刚才那几个人,只不过他们手里的轮椅空了。
几人离开后,闻今许和赵虎再次回到电梯房。
赵虎有些颓废地锤了下墙:“算了,我们回去吧。”
下一刻,电梯门嗡哧嗡哧地打开了。
赵虎震惊了,他摸了摸刚才锤过的墙面,以为有什么机关,直到看见电梯里飞出一只蝴蝶。
“开什么玩笑……”
闻今许突然躲到电梯另一边,并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虎立刻意识到电梯里有监控,于是也躲了起来。
蝴蝶再次飞回去,堵在监控摄像头上。
闻今许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朝赵虎比了个ok,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
轿厢顶部,一只很小的花色蜘蛛慢慢爬过,蛛面部位闪烁着一道诡异红点。
监控背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不清脸。
他身后站着的人穿着城防队制服,左胸口的太阳刺绣在监控屏幕的映照下泛出淡色金光。
“老大,下一个目标是那个叫闻今许的吗?”
傩面轻笑一声,右手指节抚摸着左手腕上的蛛纹手钏。
“正餐,怎么能和餐前甜点相提并论。”
傩面整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声音不辨男女,分不清年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音。
沙发后面负手而立的手下应了一声,又问:“那,选另一个?”
傩面沉默了一会儿,语调慵懒地道:“不着急,看看我们的蚂蚁王国如何成长吧。”
手下:“明白了。”
*
电梯下行。
轿厢内部倒是有指示牌,但没楼层号,只有两个向上向下的按钮。
按了向下之后,电梯上的数字一直停在2,但体感上,电梯确实在下降,闻今许心里开始默数,发现已经下了五六层也没到1。
等到电梯终于停止运行,两人抬头一看,数字直接从2跳到负7。
电梯门开,迎面就是一堵砖墙,左右两侧黑漆漆的,引人不适。
闻今许和赵虎没敢出去,就在电梯口探出身子。
电梯外是一条左右贯通的长长通道,左右都看不到头。
也可能是太黑了,通道并不长,但他们没带光源。
赵虎踏出一只脚,踩了踩地面,脚下一顿,像是碰到什么东西。
闻今许见他突然蹲下去,就开口问他:“发现什么了?”
赵虎伸手摸索着,说:“是轨道。”
“轨道?”闻今许也蹲下去,果然摸到一条条金属凸起,摸了大概轮廓就知道,这是一条经常运作的轨道。
通道太黑,轨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闻今许知道,他们不能再继续深入了。
赵虎站起身来,冷静道:“该回去了。”
闻今许试着放出感知能力,扭头看向轨道右侧。
赵虎:“怎么了?”
闻今许摇摇头:“没事。”
他们退回电梯内部,按了向上的按钮,回到二楼,然后又悄悄回到一楼洗漱间,再从洗漱间光明正大走出来,回到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那对父子的鼾声也没了,闻今许和赵虎把脚步声放到最轻,脱了鞋上床。
刚躺下没多久,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是查房的护士,走进来转了一圈,离开前突然停在闻今许的床位前,掏出手电筒照了一下。
闻今许抬手挡住眼睛,发出抱怨的声音,一副被强光照醒的样子。
护士奇怪道:“你刚才一直躺在这的?”
闻今许毫不心虚:“是啊,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
护士只当自己记错了,又照了照赵虎的方向,然后准备离开。
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不是!他们刚才根本不在床上!”
闻今许和赵虎呼吸一顿,在黑暗中幽幽地望向门口。
那对新来的父子坐了起来,父亲指着他们,细致入微地向查房护士描述他们两人偷溜出去很久才回来的事实。
护士皱了皱眉,抬起手腕,对着手环呼叫巡防员。
闻今许和赵虎沉默一瞬,相继坐了起来,下床,把还热乎的鞋重新穿上。
巡防员来得很快,宿舍里也开了灯。
闻今许和赵虎像两个遵纪守法的好居民,并排站在门口。
巡防员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昨晚九点四十分至凌晨半点,你们去哪了?”
闻今许和赵虎异口同声:“上厕所。”
巡防员:“上厕所要三个多小时!说实话!”
闻今许再次重复一遍:“我们真的在上厕所,一想明天要走了,所以就又洗了个澡。”
巡防员:“洗个澡你们俩轮流洗十八遍吗!不知道隔离期间有宵禁?!十点以后上厕所也得尽快回来!你这三个多小时怎么解释!”
闻今许和赵虎低着头不说话了。
“不说是吧。”
巡防员开始调监控。
闻今许和赵虎并不怕他调,他们每次只把监控糊住几秒,就像夜里的小飞虫偶尔堵住摄像头一样,看个来回也看不出问题。
果然,监控画面只拍到闻今许和赵虎在九点四十离开宿舍,进入洗漱间,巡防员甚至没耐心一点一点看,直接拖动进度条,在零点二十九分的时候看到闻今许和赵虎又从洗漱间出来。
巡防员眯起眼睛,指了指他们的头发:“刚洗完澡,这么快就干了?”
闻今许挠了挠头:“这么晚了,洗头容易头疼,就没洗头啊。”
赵虎跟着点头。
巡防员气笑了,正愁拿这俩人没办法,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
闻今许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微微转头。
章树一身常服,黑色大衣随着步伐在身侧翻动。
闻今许这才发现,他头发长了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扎手。
章树和他对视一秒,平静移开。
巡防员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章树双手插进大衣兜,带着他们向洗漱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