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49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闻渡点头,从而放下蓝牙,他站起身,倏然问:“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温寄眠吗?”

“当然。”

程也很确定这份一度让他鄙夷的情愫,最初的讨厌在某天发酵成为喜欢,像是命运的残忍安排。

“不是无能为力后的妥协?”

闻渡平静地问。

“……”

程也沉默了。

对方的眼眸自始都澄澈得令人畏于直视,像是一柄刀,刀身照亮了每一个站在他眼前的人,而刀尖在心底生长,不去斩断阴暗,而是刺破妄念集聚的胸膛。

每直视一次,程也都觉得那刀尖剐蹭到了血肉,或许划现嫩肉,或许鲜血淋漓,全在躯体里,成为无法言明的痛。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闻渡是有私心的人,他不会因程也的三言两语受到挑拨,与温寄眠产生误会,但他会因为温寄眠受到的伤害而对眼前的人心生憎恶,对方有无数的办法远离温寄眠,那些办法都比故意伤害强。

即便其中可能有无力挣脱的因素,但他的心早已长偏了,况且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事实上,校园霸凌本身就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任何理由都不能支撑一个人去伤害另一个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闻渡无数次庆幸,温寄眠反抗了,更庆幸温寄眠反抗成功了。

他在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温寄眠。

闻渡一路走出医院,程也没让保镖拦他,他给陆淮发了平安信后,拨打温寄眠的电话,接通时,对方的声音相当欢快,“我马上就到学校了,你等我,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

“我在医院门口。”

气氛刹那间凝滞,闻渡继续道:“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偷听你们之间的谈话。”

“等等!闻渡!”

温寄眠让张叔返回医院,他急于思索对策,可时不待人,手机靠在耳廓边,他听见闻渡又说:“抱歉。”

“闻渡!”

温寄眠害怕接下来听到不如意的话,“闻渡,你问我,不管你问我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任何问题都可以。”

那颤音好像震在闻渡耳边,他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为什么温寄眠会常对他说,你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你,他看着身前的人来人往,回想自己的愚笨,他居然回答对方,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听到他的回答后,温寄眠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想他过于愚笨,紧张心中想对他说的话只能像吞了黄连,可能还有失望,原来……不是没想过解释。

串通一切,闻渡竟然产生了想哭的冲动,他仰首,忍住了眼泪,嗓音却抑不住地哑了,“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吗?”

“……嗯。”

温寄眠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闻渡又问:“想过跟我解释,但是说不了?”

“嗯,很多时候,都说不了,”温寄眠看窗外,迫切想飞至闻渡身边,“但是有几次,跟你相处久了,就能说出口了。”

“今天……”

“又不行了。”

怪诞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温寄眠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向谁去说,没有人会信,甚至可能会把他当做神经病。

“闻渡,我害怕。”

温寄眠一心把自己与闻渡记忆里的“温寄眠”分开,但结果证明,哪怕他不承认那个人跟他有关系,他也在向闻渡所历经的未来靠近。

一个正常人怎可能会无法完全控制住言行。

他不想变成无能,只能躲在在房间里酩酊大醉,不知昼夜的酒鬼。

程也的声音宛如恶咒,回荡在温寄眠脑海中,他紧攥手机,不愿回想那场噩梦。

可越不愿意去想,越容易想起来。

他不想噩梦成真,不想联系不上闻渡,更不想他们之间,他这一辈子的最后一眼是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闻渡语调轻缓柔和,“不怕,我就在这等你。”

原来除了重生,系统还给了他另一件礼物。

第36章 你不问

系统不在, 闻渡也联系不上它,他无从再获取更多的信息,程也的话他半信半疑, 现下,他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温寄眠的确有时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不是不解释,是不能解释。

闻渡说不出由此而生的是什么感觉,他们的人生像是被人肆意操纵着, 是能被随意摆弄的玩具, 倘若他没有系统,没有重生, 他们的结局早已谱写完成, 他也到了落幕的节点。

他和温寄眠,是注定的be。

以他的死告终。

闻渡思绪万千, 程也梦见自己的结局,他亲历了自己的结局, 而温寄眠呢?

哦, 程也说他们是纠缠至死的宿命。

也就是,活着。

但开不开心呢?

莫名其妙的, 闻渡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记得来处,寻不着归处的孤魂野鬼, 系统或许还真是鬼差,它的使命是引他亲眼见证生前的真相,再使他心无怨气且心甘情愿地归去。

倘若这真的是系统的目的,他最后应该还是无法自觉自愿地前往归处, 他本就有太多放不下的人,而现在又多了个温寄眠。

他窥见真相, 或许仅是冰山一角,但这仍注定他没法留温寄眠一个人踽踽独行。

他放不下。

闻渡一遍遍坚定想法。

温寄眠赶至医院门口,一眼锁定闻渡,建筑的巨影盖住了对方,落下的一横,似阴阳切割线。

他站在毒辣的炽阳下,双瞳失神,只觉得浑身发冷,刹那间,宛如梦魇缠身,他想起梦里那张定格已失生动的黑白照片,刻在冰冷的墓碑上,刻在他仿佛死去的心脏上。

哪怕是做梦,哪怕事后回忆起时,他明白那只是一场噩梦,可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他分明还活着,心脏却悄无声息死去的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苦涩,更没有僵木。

它仍旧在他的左胸膛里跳动,但它也真的死了。

闻渡一抬头,望见一动不动,神思离家出走的温寄眠,他拧眉,越过“阴阳分割线”,走向温寄眠,随即握住对方的手腕,往阴凉地拉,“发什么呆?不热吗?”

腕骨处的另一抹滚烫,拉回温寄眠的心神,他眼睫迅速往下一压,双手像股麻绳死死地捆住对方,侧耳静听闻渡的心跳声,好一会儿,他确定眼前人是真的,慌张与畏惧才蔓延至心脏,他闭紧了眸,默念是真的。

闻渡抬手拍温寄眠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他落下的每一力道极尽安抚,在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逐渐缓解,他才开口问:“做过梦吗?和未来有关的那种。”

温寄眠闻言紧咬唇,片刻,回答他:“……有。”

“梦见什么了?”

温寄感受到闻渡在问出这问题时,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久久都没有移开,对方俨然很重视他接下来的回答。

只不过他很不愿意回想那段梦里的剧情,但其实噩梦只需要他稍稍触碰到边边角角,简单来说,只要他起了一个微弱的念头,只要有人随口一提,开始至结尾就能在他脑海里过一遍。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他下意识拥紧闻渡,持续攀升的炎热都难以让他放手。

在沉默中,闻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掌,贴在温寄眠的后脖颈,“是……噩梦?”

温寄眠深吸一口气,说:“……我找不到你。”

“能去找你的时候,”温寄眠的声音忽而变得艰涩,“你走了,你把我撇下了。”

他的声音很轻,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好像就这么在半空碎掉了,只落向了闻渡的耳朵,像尖锐的碎片,尖端短暂蹭过,没有划痕,结果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那只是温寄眠一个人的噩梦,划痕只留给了温寄眠。

“闻渡,”温寄眠抬脸看闻渡,两手各抓住他的左右臂,他放在心里不敢触碰的问题,终于拂开了尘埃,他迫切求证:“是假的,对吧?”

闻渡直直对上那双透亮的眼眸,“嗯,假的。”

嗓音坚定,莫名让人信服。

然而温寄眠对眼前这人太熟悉了,哪怕对方什么破绽都没有,还是察觉到了那一句是假话,被对方用来欺骗傻子的话。

“假的……”

温寄眠眼眶里不知不觉蓄满了眼泪,最开始他问闻渡,闻渡的回答是睡一觉就重生了,睡一觉……

只是睡一觉?睡在了哪呢?

在冰冷的诊疗床上。

他的闻渡只有二十五岁。

“你骗我。”

“闻渡,你骗我。”

温寄眠重述一遍,随后垂眼,放由眼泪无声息地滚了下去。

闻渡一怔,他的手忽而被牵起抹掉眼泪,手背有一小块湿润了,温寄眠声音断续组成句子:“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

闻渡主动拭去他的眼泪,分明流泪狼狈的不是他,可他却也好不到哪去,“又让你哭了……”

温寄眠以前从不在他面前哭,可这辈子有很多次,都是因为他。

温寄眠自个儿抹干净眼泪,继而凶巴巴地瞪他:“那你以后什么都不能瞒着我,什么都得告诉我。”

闻渡犹豫了,他内心好一番斟酌,最终敲定言辞,道:“能告诉你的,我绝不瞒你。但是我以后从业律师,有很多关于客户的信息内容需要保密,我不能说出去,也不能跟你说。”

他和系统之间订了契约,也算签了合同,它勉强也算是它的客户,这不算隐瞒。

闻渡强行套进关系。

“哦,那你能说的,一定要告诉我,”温寄眠收住了眼泪,“别把我当做傻子。”

“没把你当傻子。”

闻渡见他可怜兮兮的,没忍住薅了一把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