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57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今天晚上七点半,见个面,你有空吗?】

发完消息,他关上手机睡觉。

太阳当空照,窗帘遮光性强,闻渡一把拉开窗帘,眼睛险些被刺瞎,他先是看了看时间,目光才往下看温寄眠回他的消息。

【好。】

12:50。

其他人都没醒,闻渡下楼找到阿姨,拜托对方告诉陆淮他们,他回家的消息。

夜色降临,闻渡提早半小时抵达他们约定好的地点等待,然到了目的地,温寄眠却早在那等他了。

对方仍在看手机,指尖敲打个不停,也许是在回人消息,也许是在处理事情,归根结底,跟他没关系。

“闻渡。”

温寄眠余光注意到靠近的人影,抬眼见是闻渡,摁灭屏幕,像是生怕被他看见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

闻渡认真看他许久,到头来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他偏头看向另一处灯光落下的长椅,“眠眠,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我……”

他调整情绪继续道:“我没送过你花,我没跟你去看过电影,我也没说过想去F大,还有,我不会做番茄酸汤鱼片,究竟是我忘记了,还是你把我看成了谁的影子。”

闻渡语调平静地问他:“你手机里的那位吗?”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也许是做了太久的心理建设,也许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但心脏不可自抑地还是有犹如抽丝般的痛。

他大概没想过,入口甜到发腻的糖,夹心是苦的,苦到让他回味不到原先的甜。

又或者原本那颗糖入口时就是苦的。

温寄眠想解释:“不是……”

闻渡等了他近一分钟,然而又是如先前数次一般,没有下文。

他大可承认的。

“你从来都不选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刚开始我以为我们能在一起就很好了,可是,我现在不满足了,想要的太多,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眠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闻渡眼睫压下,“抱歉,我不是想为难你,我其实也没多好,你不选我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我只是……只是……我有那么差劲吗?你一次也没为我动摇过。”

闻渡告诉自己,可能是当初他的表白太突然了,温寄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他了,而现在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所以选择了迂回的办法。

温寄眠低头,仿佛脑袋要藏进脖颈里,“……抱歉。”

闻渡好似一瞬间在悲伤里抽离,明明是炎炎夏日,却好像有一阵风从去年的冬天吹在了他的身上,他无意识般捏紧花束,“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

这是一束铃兰,每一株都是由他挑选的。

“毕业快乐。”

递过去的手连同花束一并被紧抱住,说是抱,其实更像是按。

“闻渡……”

闻渡目光顺势落在他脸上,久久缄默无言。

“……”

他想不明白,这人分明不喜欢他,却又为他们此刻不言明的道别而眼红。

他转眼想了想,心里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所有猝不及防的离别与割舍都会这样,他应该给对方一个缓冲期的,但他好像坚持不到那一天,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拯救他疯狂陷落泥潭的心。

闻渡掰开温寄眠的手,强硬把花塞入对方的掌心。

他在温寄眠面前一直很温顺,没用过重语气,也没强势过,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眼睫垂落,“眠眠,抱歉了。”

就当他是胆小鬼吧。

就当他是自私自利的胆小鬼吧。

温寄眠似要咬碎了牙,五指的力道仿佛要捏碎了花,他像是在竭力忍受什么,眼眶赤红,偏偏挤不出眼泪。最后他好像放弃了,整个人似无力了一般,“……毕业快乐,我应该也送你一束花的。”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给闻渡送过花。

“没事。”

闻渡从温寄眠手里的花束中抽出一支,嘴角扯出笑容,说:“现在,我收到了。”

第42章 山不见谷

自那晚一别, 闻渡没再跟温寄眠联系过,他们彼此像极了优秀的前任,互不打扰。

高考成绩还没出, 就有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询问闻渡有关志愿的事了,由于他们进不了小区, 最终还是闻父闻母下楼带他们进家里,闻渡趁机给谢向烛打电话,询问情况, 得知对方目前也跟他是一样的。

闻渡712分, 他现在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来访的老师得亏有他爸妈招待, 晚上送走了招生办的老师, 闻父喜不自胜,奔走相告。

次日, 又来了另一批老师,仍是由闻父闻母招待的。

时间到了填志愿这天, 闻渡没填S大, 对那几位来访的招生办老师似乎也没多大偏好,他具体想去哪一所大学还没确定, 因为他还没想好自己要学什么专业。

他翻开那厚厚一本的报考指南,闻父撞见, 撇了眼他那空白一片未有填写的页面,问他:“你不是确定好了去F大的法学专业吗?七百多分,够上了。”

“F大?”

闻渡茫然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傻儿子,”闻父放下水果盘, 捧起闻渡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手里的力道不减:“你不会是学傻了吧?寒假那会儿我就想跟你说了,你妈说别让我给你压力。刚考完那段时间我见你正常还以为你好了,怎么又傻回去了?”

闻渡脸被狠狠蹂躏,他的脸没了婴儿肥,手感远没有高二那时好了,但闻父却乐此不疲,只是每次都会嘀咕怎么把他掉了的肉肉养回来,俨然与闻爷爷开始统一战线了。

“爸,爸,手下留情!”

闻渡解救自己的脸,“咱们说正事。”

“我什么时候不说正事了?”闻父检查他脑袋,“你跟我和你妈说要转学那天,你就说了想去F大,前年过年,你说你想选F大的法学专业,别说我扯谎骗你,你妈,你爷爷奶奶可都听见了。”

闻渡抱住脑袋,“我好着呢,爸,脑袋没磕坏。”

闻父讪讪撤回手,“没事就好。”

每隔十几分钟,闻渡都要问闻父:“我真说过?”

闻父回他:“嗯。”

闻渡垂眸,指腹压平卷起的书角,“我好像记不清了。”

“没事,”闻父拍了拍他脑袋,说:“不去F大,你也还有很多学校可以选,那么多专业总会有你喜欢的,我和你妈也不是说望子成龙,指望你飞得高高的,在我们看来,你的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学业得往后靠。”

“实在不行,戏剧影视导演也是不错的选择,”闻父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骄傲道:“你爸我啊,混得还不错。”

闻渡不假思索拒绝他:“我不想。”

闻父狠rua他的发,“臭小子,果盘给你放这了,记得吃,我买菜去了。”

语罢,他径自走向玄关柜换鞋,忽然又喊道:“你上次不是说教我做番茄酸汤鱼片吗?我等会儿先把食材买回来,你晚上教我?”

闻渡:“啊?”

“你忘了?你还说要做给我们吃呢。”

闻父褪去的担忧,又潮起潮涌了上来,“等你妈跟朋友逛街回来,我得好好跟她说一声,带你去医院做个脑CT。”

“爸,等一下,”闻渡丢下书,跑至闻父眼前,“我有跟眠眠看过电影吗?我还送过他花?”

话问出口,答案其实也在呼之欲出。

“你这孩子跑那么急干什么。”

“电影?我只记得你高二上学期跟小眠出去看过电影,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至于花,小眠前年来你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你好像是送了他一束铃兰花。”

闻父说完,陡然发觉很久没见过温寄眠了,于是随口一问:“考完试怎么没喊他来跟你玩呢?又吵架了?”

“没吵,”闻渡脑子乱的很,“分手了。”

“……”

“什么?”

这下轮到闻父震惊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他分手了,”闻渡瞬间蔫了,“爸,你不会想打死我吧?可我是老闻家最后的独苗苗了。”

没多久,他又说:“你打就打吧,别把自己气着了。”

闻父:“……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是去年暑假。”

闻渡蹲下,手臂搭在膝上,“但是我记不清了。”

“爸,你说我该不会是得了绝症吧,我忘了好多事。”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闻父也随之蹲下,看他,“能蹦蹦跳,能吃能睡,你中午吃了两碗饭,一个人还吃了一盘牛肉,哪里像是病了?我刚才是在胡说八道。”

闻渡得寸进尺道:“嗯,所以啊爸,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别打我了吧。”

闻父无奈骂他:“臭小子。”

闻渡可以不告诉闻父的,但或许是不愿意他们以后偶尔再提起温寄眠,问对方怎么没来家里玩了,比起他绞尽脑汁想借口一次次搪塞过去,倒不如实话实说。

闻父离开,闻渡重新回到沙发翻书,视线三番五次被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吸引,他没忍住,划开手机,打字,为自己误会对方的言语而道歉。

转而他退出聊天框,刚要把他跟温寄眠分手的事告诉陆淮,对方却也在这时给他打了电话,“闻渡,要不要来过来跟我们一起玩,温寄眠出国了,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很无聊,不是兄弟说啊,关键时刻,是不是兄弟更靠谱?”

闻渡大脑直接宕机,“出国?”

陆淮一时间没有解读出他的震惊语气,自顾自地道:“是啊,不过你放心,温寄眠这人脾气烂是烂了点,人还是挺负责的,虽然程也也跟着他一块儿去留学了,但他绝对不会移情别恋的,他要是敢出轨,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信息量有些巨大,闻渡理了理,头痛没有得到缓解,“温寄眠出国留学了?程也又是谁?”

他的心跳得格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