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路应年嘴角一抽,撤回了手,他还是更习惯路重澶神经大条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刻意端起长辈的架子,故作老成,“……哥,你究竟想说什么?”
路重澶直奔主题:“告诉哥哥,你想跟弟妹结婚吗?”
“郁禾。”
说他上心吧,他又总是记不住郁禾的名字,路应年现在倒也不再计较这件事,谁让路重澶的人设就是这样的。
书粉呼声不低的迷糊直球的alpha人设。
路大明星重重点头,“告诉哥哥,你想跟郁禾结婚吗?”
“……还没到时候,”路应年佯装不经意问起:“哥呢?你上次不是提过裴念吗?我听说他也参加了《Freedom Band》。”
“啊?我提过吗?”
路重澶摸不着头脑,可转瞬又把疑问抛之脑后,他兴冲冲地跟路应年说:“他长的可好看了,我就没见过比他更漂亮的omega,说实话,他小时候就长得跟橱窗里的玩偶娃娃似的,没想到长大后更好看了,你一定要见见……咳咳,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很好看!”
路应年点头。
果然,书里属于路重澶的剧情开始了。
路重澶与裴念缘分的开始就是因为《Freedom Band》这档节目,两位热爱音乐的灵魂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紧接着,路重澶单方面一发不可收拾地坠入爱河,主动加入鱼池。
路应年突然感觉头痛,他哥哥是主动上赶着进池塘的,甚至能做到明明是与他无关的修罗场,偏能自以为是地为裴念解围,然后兴高采烈地把火烧在自己身上。
行为举止表现的很恋爱脑,大概也正是因为他这样傻乎乎的性格,哪怕他在外以裴念未婚夫的名号自称,裴念也从不落他的脸面。
但假如他贪心还要太多,裴念就又会开始训“狗”之路,反正待遇偶尔比其他攻好,却也好不到哪去。
路应年在感情方面的经验多是来源于他娇俏可人且富有耐心的omega伴侣,所以他实在是很难提出什么有效意见。
他想,他应该回家问问郁禾。
拿定主意后,路应年敛住心神,“哥,我得走了。”
弟弟刚来没十分钟就要走,可他们都一个月零七天没见过面了!路重澶不大开心,但他尽量藏住,努力扮演哥哥的角色,“好吧好吧,我送送你。”
做哥哥的,总不能太依赖弟弟。
另一边,裴念拉开门,手机在手里打了个圈,他的眼角微微扬着,平常笑容总有捎带几分疏离的omega,在此刻像冬日里花瓣舒展的红梅。
小助理还在兢兢业业地守着门,察觉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愣了下神,磕磕绊绊地问:“……裴、裴哥,我们现在过去上妆吗?”
“不急,那位大少爷估计还没闹腾够呢。”
omega的桃花眼里弥漫着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漆黑的屏幕,他忽而想到什么,来了兴致,“你之前不是说想亲自跟路总道谢吗?今天的时机刚刚好,去吗?”
他虽然是在问,但话里话外都是引导:“如果今天错过,可能得等下次了。”
路应年不爱娱乐圈的风气,所以下一次见面的可能性是比较渺茫的,毕竟,他们走不进对方的圈子,只能跟碰运气似的等对方主动走进他们的圈子,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全靠这档节目邀请到了路重澶。
小助理咬牙,十分纠结:“……算了吧,都过去两三年了,路总估计早忘记了。”
“你去道谢,是你自己的心意。”
末了,裴念将手机交给他,也不强迫他:“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们现在就去化妆间。”
“……好。”
小助理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他其实挺想跟路应年道谢的。这些年,要不是路应年一直在资助、帮助他,他读不完高中,也走不到今天,也许他会早早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为母亲的医药费而奔波……他会活得比现在辛苦千百倍。
可那些原本不堪回首的过去,现在回头看似乎也没那么痛苦黯淡了,至少是有了前进的希望,他没有窝在原地发烂发臭。
他有些气恼自己,刚开始见着了人他不敢认,实在是一直支撑他的念头在陡然遇上真人后,打退堂鼓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他想自己是记得路应年的模样的,哪怕隔了两年多,记忆也依旧很清晰,在财经频道上,在杂志上……这样的alpha,很难让人忘记。
他如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除非给路重澶做助理,否则,哪怕他爬上第一经纪人的位置,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见路应年一面的机会,路氏的主要业务是医药,不是娱乐业务。
小助理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开口喊前面的omega,“裴哥,我想过去跟路总道个谢。”
裴念勾起嘴角,回首看他:“走吧。”
路重澶本就是话多的人,对唯一的弟弟话更是没完没了,他反反复复叮嘱路应年如何照顾好自己,说得一板一眼,挺像一回事的。
路应年打断他源源不断的话:“哥,这些话你应该对自己说,我听说,你今天早上又胃痛了。”
“……”
alpha及时住了嘴。
路重澶瞪了眼自己身边的叛徒,嘴硬道:“我午饭吃了。”
小助理摸了摸鼻尖,拆穿他:“挑食,今天的胡萝卜全挑出来,排骨也没吃。”
路重澶的挑食全凭当天的心情,无定数,也许今天看胡萝卜不顺眼,明天就顺眼。
这大概也是作者设定在训狗项目里的一环,后期能管住路重澶的,只有裴念。
路应年掀起眼皮,他的声音稍冷:“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路重澶前脚答应,后脚对小助理骂了句:“小叛徒。”
小助理反驳回去:“是路总给我开的工资,而且您总是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我管不了您,只能求路总了。”
“你还理直气壮了还!”
路重澶装作被气到,拍着胸口顺气。
“哥,我很担心你。”
路应年特别在乎他哥,他们的关系也不似外边传的那样为争夺家产而兄弟阋墙,他语气认真:“我不想下次知道你的消息,是因为你胃疼上热搜,还是在热搜的第二天才看见。”
路应年不关注娱乐圈,哪怕下载微博关注了路重澶,但他那账号挂着跟僵尸号似的,就连账号名都是最原始的乱码。
之前他上号看了眼,发现自己的账号还莫名其妙关注了其他人,但他没取消关注,因为麻烦。
路重澶感动,两眼泪汪汪,心中颇有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慨,“我这次是真的知道了!我发誓!”
路应年得到应允,刚才的柔情稍纵即逝,像是不存在一般,声音冰冷无情:“曹越,监督他。”
“好嘞。”
小助理曹越点头:“我保证每天都认真向您汇报情况。”
路重澶后知后觉上了当,他默默咬牙吞了下去,他弟弟这是跟谁学坏了!
迎面走来俩人,路应年只当他们是路过,可下一瞬他倘若惊醒,对面那相似程度到足以让他认错的身影令他警铃大作,彼时有人拉了拉他的手臂,他顺势偏过头,路重澶小声提醒他:“穿红衣服的就是裴念,旁边的是他的助理。”
“前辈。”
裴念走近,先唤了路重澶,随后目光落在路应年的脸上。
路重澶持重地点了下头。
路重澶18岁出道,今年28,而裴念是23岁出道,上个月刚过完26岁生日,的确应该喊路重澶一声前辈。
“路总,您好,”他伸出手,“我是裴念。”
“你好。”
“路应年。”
路应年握了上去,时间极短,仅是碰了一下,可他抽回手的间隙,掌心忽然被指甲刮蹭了一下,痒痒的。
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略弯,omega应该是在笑,此外,他无法从那张脸上捕捉任何微表情,更无法判断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过,路应年判断应该是无意的,依据是在原著里,裴念连那群有名有姓的alpha、beta以及omega都没放在眼里过,而他是凭空冒出来的,或许跟那些一笔带过的角色差不多,或许还比不上他们。
他偏头看了一眼,忽然装稳重的路重澶,心里一阵好笑,他哥啊,怎么偏偏在原著里有名有姓,还有资格口嗨自己是裴念未婚夫呢?
可真是会给他招麻烦。
==========作者有话说:==========
不会有兄弟阋墙的剧情。
路重澶(指着自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谁?你说谁招麻烦?
第54章 尊重他人命运
“这是我的助理, 周嘉礼。”
落在脸上炽热的目光终于被主人意犹未尽地收了回去,路应年眼皮子一撩,瞥向他身侧格外拘谨的beta, “周嘉礼?”
猝不及防被点名,周嘉礼局促不安, 硬着头皮跟眼前的alpha打招呼,“……路总,您好。”
路应年微微颔首, 表现得不亲不近。
他分明一句话也没说, 可被他这样注视着,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鼓励beta继续说下去, beta松开揉乱的衣角, 鼓足了勇气,“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您曾经帮助过我,资助我读完高中, 考大学……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在我来京都上大学的第二天。”
beta声音逐渐降低,来时打好的腹稿他现在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脑海里甚至是空白一片。羞赧之情姗姗来迟,漫上了心间, 他的脸猛然涨红,在慌乱中躬身,匆匆且潦草地结束这单方面由他主动提起的话题,“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末了他站直往后退了一小步, 脸上的涨红没有消退,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尴尬上反复遭受火烤。
周嘉礼悄悄抬眼飞掠过alpha的脸, 对方面无表情,他难过地想,路应年应该是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路应年一般不能从人的面孔上分析出对方此时的情绪,他会靠观察对方的肢体动作作出判断,但这在谈生意时,面对那些比他大一轮的老狐狸,会失去最佳作用。
可这对刚出社会的周嘉礼恰好够用。
周嘉礼没料到路应年竟然还真记得他,他愣了神,转瞬间,喜悦的情绪如雨后春笋,“她、她好多了,当年要不是您给我们找医生,出钱治疗,她可能熬不到今天,真的是非常感谢您。”
路应年不善应对别人的善意,包括周嘉礼的感激,他思索数秒,薄唇动了动:“治疗过程中所有精神上与肉.体上的疼痛都是你母亲自己熬过来的,我的出力并不代表什么,她是位很坚强的omega,她能熬到今天,靠得是她自己。”
紧接着,他又说:“你也是。”
alpha的眼眸是漆黑冷冽的色泽,像是化不开的冰,他这25年来对情绪的感知太少了,以至于每位见到他的alpha、beta或是omega都下意识地认为他不易接近、难以相处,并敬而远之。
就像路重澶所说的,他没有朋友。迄今为止,他身边除了家人,只有他的omega恋人郁禾。
路应年本人并不认为这有多么的不好,他前世也是形单影只,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更没有恋人。
在校,他有室友同学,毕业,他创业成功,有员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我感觉自己并不算是孤单的那类人。
这可能也跟他性格孤僻有关。
因为是孤儿,他的前路比同龄人要艰辛,虽然通过保持成绩优异的方式,学校免了他的学费,但他在学习之余仍需要赚取更多的生活费,也需要为上大学做充分的资金准备,他没太多的时间跟其他人交心、玩乐。
甚至太艰难的时候,他连病都不敢生,有时难受到无法控制大脑思维的发散了,他会产生一种自我慰藉的奢望,他会想,如果有人愿意资助他,他的路会不会容易走一些。
但没有资助他的人,可这一路走来,或多或少都会有老师帮助他,让他的路好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