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惊阙
这个变异的莫名生物总是给他很强大的割裂感。
知道他就是他身体变差的罪魁祸首时觉得很可恶。
但短短这么点时间,他却又觉得白桉偶尔会表现出那么一丝丝的反差萌感。
比如现在。
玩泡泡玩的像个小傻子一样。
陈叙抿着唇,歪歪的靠在墙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桉。
他像是才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小怪物,对人类复杂的感情一窍不通,只是凭着本能去做事。
饿了,就吃。
有新奇的玩意儿就试探性的摸摸。
有讨厌的东西就一脚踢开。
他好像不能真正感同身受的明白陈叙的疲惫、慌张与痛苦,也无法感受陈叙在某些时刻转瞬即逝的,片刻的欢愉和轻松。
他所有的情感和行为都出自于他的本能。
也是,蘑菇本来就不是高等的生物,即使他们现在有了人形,有了智慧,思维也十分的单一。
喜欢就占有,用菌丝扎进一切能够扎进的土壤,树皮里。
然后释放孢子,让他们侵入每一个能够活动的空间当中,直到他所喜欢的这个物体上面长满和他一样的蘑菇。
更何况,他是一朵蘑菇,他不是一朵花或者一棵草,喜欢太阳的光照。
蘑菇更喜欢呆在阴暗的石头缝里,树根脚下,感受蒙蒙的细雨,潮湿的空气。
“行了,别玩了出来吧,饭还没做完。”
陈叙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没用过的抹布,就是那种普通的蓝色的。
随后隔着抹布把白桉从水里拎了起来。
在拎起来之前,他还特地把白桉放在干净的流水下冲了冲,确定身上没有任何泡泡之后 才把他裹进了干燥的抹布里。
他坏心眼的用抹布把白桉卷成了一个长条形的蛋卷,还拿着晃了晃。
白桉倒也不闹,他自己也觉得有意思,一双白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陈叙卷完后拿着蘑菇馅儿的蛋卷一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把蛋卷放在床上,又坏心眼的用枕头把他给压住了。
“你就先待在这里吧,你在厨房里这一天都吃不上饭。”
说完后,他就又进了厕所,把白桉那件用黑色眼镜布做的衣服用肥皂给搓干净了。
他出去正打算把这块破布搭在阳台上晒干。
余光一瞥就看见床上的白桉正费劲的从枕头下面爬出来。
他还没有挣脱那块裹着他的蓝色抹布,正一脸正经的趴在床上像毛毛虫那样蛄蛹,试图从枕头底下蛄蛹出来。
Ω __ Ω __ Ω __
他一边蛄蛹嘴里还发出无意义的“嘿、嘿、嘿”,像是在给自己喊号子,神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陈叙手里拿着那块布,没忍住顿了一下。
怎么死鱼眼也能这么萌。
他摇了摇头没再管,把眼镜布晒好之后就进了厨房做饭。
他平常做饭的速度很快,今天却因为给白桉洗澡这个小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动作迅速的炒了几个菜,然后一 一放在了桌子上。
一盘子红甜椒土豆丝,一盘子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大盆鸡肉。
这只鸡他从菜市场买来的时候还是整的,他原本想着要不就干脆整只埋在土里让白桉那样吃了算了。
但是不知道白桉有什么毛病,非得让他用人类的方法炒给他吃。
美其名曰想要品尝一下人类的美食。
陈叙本想偷个懒来着,然而他一想,他花工资买的鸡他没吃到算个什么事儿?
不行,还是得吃。
他自己不爱吃炖鸡,干脆剁了用红辣椒青辣椒炒了一大碗双椒炒鸡,用料很足,味道也重。
弄这样的菜很麻烦,陈叙平时都不怎么弄,全是随便对付两口,现在好不容易炒一回,也来了胃口。
“吃吧。”
陈叙给自己端了一碗饭,又用一个装酱料的小碟子给白桉盛了一点大米。
家里没有适合他用的迷你筷子,就掰了一根牙签给他。
“会用筷子吗?。”
白桉学着他的样子摆弄了几下,十分困难。
然而他神色又非常认真,好似不学会就不吃饭似的,陈叙在一边看着好笑。
他拿过被折断的牙签戳了一个大米塞给白桉:“行了,就这样将就着吃吧,按照你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死心眼儿。”
陈叙今天反而没有昨天那样惧怕白桉了。
可能是因为白桉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主动攻击。
虽然长得和正常人类有些出入,但好歹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个嘴。
比起那些头上长犄角嘴里长獠牙的恶心怪物更容易接受一些。
又或许……
陈叙往嘴里送进一口饭,细细咀嚼着,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一个人太久了,确实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了。
窗外的忽然起了风,陈叙偏头看了一眼。
春天总是多雨,阴凉凉的,什么时候能暖和点?
……
第91章 蘑菇霸总
寒冷逐渐消散,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春末时节,新芽替旧叶,路边粉红一片,只是这一切都跟可怜的社畜陈叙没有关系。
他还是要照旧挤地铁。
他一只手握着头顶上的杆子,另一只手虚虚的护着胸前的背包。
这些天白桉一直跟他一起上班,就躲在这个背包里,偷偷摸摸的,时不时用菌丝找点东西吃。
这段时间,陈叙对白桉的恐惧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或许是因为乏味无趣的日子有了白桉的存在后,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也有可能是他这种社畜没时间总是担惊受怕,毕竟只要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就还得去上班。
“地铁到站,白家湾站。”
机械的广播女声响起,地铁停下,顿时又涌上来一波上班族。
陈叙被挤在角落,小心的用手环着背包,避免背包被其他人挤压。
他可不是好心。
只是之前白桉特地给他嘱咐过,说什么蘑菇不能被压,不然菌伞就坏了。
啧,真事多。
人群拥挤,就连空气都好似稀薄了几分。
尽管有陈叙护着背包,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压到了。
忽然,陈叙耳尖的听到了一声拉链被抵开的声音。
他警觉的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背包的拉链处有几条白色的菌丝。
原本拉的严严实实的背包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一只白色的手跃跃欲试的扒着拉链。
陈叙一惊,反应极快的用食指把白桉的手一扒拉,把他推进了背包里,又“chua”的一下拉上了拉链。
真的是爱动的很,地铁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也不害怕被发现。
这要是被人发现拍下来发到网上,保不准就被什么特殊组织特殊机构给抢走了。
他人势单力薄没钱没势的,可救不回来这蘑菇。
陈叙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救这个蘑菇?白桉被抓走对他来讲是好事啊,至少他摆脱了一个威胁。
……啧,还是算了。
……
今天陈叙来得早,没直接去工位,反而背着包去了厕所。
他穿了一件并不怎么正式的白色衬衫和裤子,外面又随便搭了一件外套,看着有点奇怪,全凭他那张脸顶着。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额外给白桉准备吃的,让他吃的饱饱的。
这样一来,白桉就不用再想着食用他了。
不再被吸血,耗费精气,加上陈叙自己的精心照料,他的气色和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坐在隔间内的马桶上,双腿微微岔开,随即把背包的拉链打开,最后用手把在里面蹲着的白桉捞了起来。
白桉还是穿着那一身用黑色眼镜布捡漏缝制成的衣服。
他一头到脚后跟的白色长发被一根细细的绳子扎了起来,露出一张小的可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