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31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大西勒练完刀, 岩槊罗奔过去送布巾擦汗,随后打开食盒, 热气腾腾。

大西勒照旧让林德过来吃几个,岩槊罗忽然很不客气地问:“你的刀天天看着, 练着怎么样了?”

语气很不善, 林德咬着包子笑得很欠揍:“想打架就直说啊。”

“这是你说的。”岩槊罗随手摘下武器架上的一把练习用刀,目光沉静, “来试试?”

林德同样摘下一把刀:“嗯,你先吧。”

岩槊罗疾冲过来, 未开锋的刀在他手中挥起了破空的风声!林德体魄经过瀑布锻炼洗礼改善了几分,仍不敢托大去硬接岩槊罗的疾速噼斩,闪身躲过,横刀推向岩槊罗胸口,岩槊罗翻手上撩,林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两人皆是一阵剧痛,林德脚尖像踢中了一块铁板,瞬间回想起了和谷锵摩对打的记忆,半只手简直伤得要废了。

岩槊罗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撩之势被林德一脚踢偏,不得已迅速换了一只手接刀,横扫再下噼再斜挑,三式电光火石间一气呵成,林德下腰侧身躲过攻势,一刀向岩槊罗胸口递出。

岩槊罗动了之前被林德踢伤的手从侧面猛力一挥,生生把刀势撞偏,林德对岩槊罗这般蛮横体力真是无可奈何,一踩他脚尖跃起撩刀,刀锋差一点点擦上岩槊罗胸口。

他心里明白,即便这刀撩伤了岩槊罗,也就是在胸口拉出条血口子,离开膛破肚丧失战斗力还差了远去,默认赚了岩槊罗一刀。

林德身形急退,岩槊罗步步紧逼,疾风骤雨般的刀势中,伺机而动,心境反倒越来越平和,每日观刀不是发呆白看的,大西勒每天走的刀势都不一样,百般路数,千种意气,尽在心中。

随机应变,照着挥就是了!

林德挥刀挡下岩槊罗的一记噼砍,像是早有预料,不偏不倚地接住,虎口剧震,两刀同裂,发出酥脆得如同碾碎干枯黄叶的声音。

岩槊罗没什么表情,丢下即将破裂的刀,扭头就走。

林德笑着招手:“师兄哎,我练得怎么样?”

岩槊罗居然回应了:“还行。”

林德现在体魄耐力仍是不如岩槊罗自幼接受神祝和白都秘法锻炼浸泡出来的强健身躯,但是今后有朝一日,林德接触到不逊于白都秘法的锻体法门����佛家金刚不朽,道门天人无缺,抑或是行云宗的通天入地,海音阁的山河共语。只要弥补了体魄的短处,以后单凭武力与岩槊罗打个不分上下不是难事。

林德心情甚佳,又拿了大西勒一个小包子,大西勒眉眼含笑:“你哥的商队估计今天要上来了,去见见他们吗?”

林德点头:“行啊。”

口红这件小玩意在成淳山上初试成功,乔海印通过暮鼓的小摊又试销了一小笔,收集了意见稍作改进后,确认大有可为,便放开了手脚去大量生产,且借了华勋香堂的牌子和王母香官的名声,在云海大获成功,产量一上来,成淳山上这边的供应自然不愁,不过兀儿坳人再多,想要的女子早是人手一支了,商队再供应的,都是新的“试用品”,颜色与之前的正红稍有区别,颜色较浅亮度略深,涂上瞧着又是别具一番风情。

林德找上商队的队长,队长久闻林德少爷大名,诚惶诚恐,林德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想向你问问乔府最近怎么样了,有什么大事。

“要说大事……也没什么大事吧,老爷做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咱属下做事的也能沾点光,多喝酒吃肉什么的。”

林德问起家里那几位客卿,队长了解不多,唯一知道最近闹得比较大的是茅采翰茅先生,茅先生跟乔老爷吵了一架。

“吵架?为什么?”林德惊奇地笑起来,队长憨厚地挠头:“我们做事的下属,不清楚他们吵了什么,茅先生发了好大脾气好像,老爷好像也气得不轻。”

林德点点头,心里不禁起了疑惑,乔海印到底跟茅采翰说了什么才会吵成这样?

恐怕只能问问乔海印本人。

他和队长再有事没事闲扯了几句,告辞离开,独自坐在屋内,联系询问乔海印事情起因。

乔海印那边沉默了一会,道:“茅先生觉得塑料没有再研究下去的意义,也找不到新的方向,很是烦闷,向我告假去外面散散心。”

“那为什么你手下说你是和茅先生吵架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和他理念不合吵起来了。”

“哪有什么理念不合,他一心做他的研究事,具体事物都是放手任他施为,那天茅先生是情绪激动了些,也是因为找不出出路方向,所以语气烦躁了些,被人传成吵架,实在抱歉。”

林德有点不信,但是结合之前茅采翰的行为,似乎可以理解,“塑料”终究不是塑料,可预见的前景不够广阔,茅先生反复试验后,发觉别无可探,又找不到新东西,灰心丧气乃至烦躁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去哪散心了?有没有派人跟着?”

“茅先生坐了回御甲门的素追,我的人手只敢在门派外地等候,一路平安无事,在他自己门内应该也没事。”

“平安无事就好,”

林德不便再打扰乔海印事务,谈话就此结束。

他起过念头向茅先生进一步求证,不过他想了想,决定算了,贸然询问的话,他说不定会起疑心,也会生出被监视的不安感,不宜继续刨根问底。

入夜,他寻觅了一处寂静河滩,河沙湿凉黏重,分不清河沙上的白是月色还是冬霜,林德搓了个光球,坐在一块小石头上,拿出了翡翠竹枝。

思考了好半天,写下“钱”、“权”、“人”、“势”。

钱,初成气候,小蛇在云海还有钱可赚,口红和塑料这两样小玩意不走出去,有消费壁垒啊……

权,至今还是不见眉目。乔海印是有钱了,还是得仰仗郡府大官小官荫庇,过年的时候乔海印花了一整天时间连轴拜访了大半有头有脸的官员,甚至一些看门“小鬼”,寻常衙役也打赏了数目不小的丰厚红包,累积起来一天就扔出去了上千银交。

自古以来商人就被禁止从政染指权力,除非王朝即将倾覆,庙堂上有奸臣甚至皇帝暗中卖官鬻爵填补国库亏空,富有的大商人才有可能从中浑水摸鱼,而即将倾覆的王朝官员,也不是那么好当。

人,人才。清珏公子还在休养,库克鬼魂之身,小白还在学习积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茅采翰茅先生,最近又因失却目标方向,跑回了宗门散心,实在叫人为难……哎!

势。

林德手上竹枝上下晃动,敲打着“势”字。

乔海印是实力不俗,但是近期忙于生意上的事,修炼时间大为减少,不能指望他当爹又当妈,累人。

虽然有虎皮大旗撑着,真实底细也只有教宗的高层知道,林德还是希望教团能尽早走到阳光底下,不必藏头露尾。

齐闲云。林德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对于这位一力创办撑起并不愿离开游鹤的大修,他打心眼地佩服,和周老师闲扯聊天时,从周老师口中得知了不少这位大修的传奇事迹。探秘寻宝、拜师学艺、血战仇敌、化险为夷,一路跌打滚爬,坐上了如今的高位,可谓名副其实。

林德自知自己今后的成绩绝不亚于齐闲云,天底下坐居高位的人很多,而他原本来自更高的天上。

势在自己身上,也只能是自己。

林德深吸了口气,把沙地上的字迹潦草划花,用脚整平了些,收起竹枝,踏着一路霜露回寨。忽然脚步一顿,抬起头。

茅采翰在向他祈祷。

说是祈祷,不如闲着没事烦躁的絮絮叨叨,说那些同辈修士故作同情的嘴脸真实造作得让人想吐,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东西。可真要说起来,做个小桶,甚至是口红式的管子,他觉得都拿不出手,这些小玩意除了便利生活,似乎别无大用,更登不得大雅之堂。希望能给我指个方向,能让我创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造物,让我名垂青史……

林德听着苦笑,茅先生的志向真大,要惊天地泣鬼神还要名垂青史,哪有那么容易?

茅采翰郑重地念出了祈祷词,迫切希望“神”能给出新的方向。

林德心一动。

到底要做什么呢?

石油没有,煤炭没有……

这个世界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茅采翰在极度缺乏系统的材料学和化学理论体系下,能做什么?

行云宗倒有站在这个时代最顶端的灵能发动机,可到现在还没大规模出产的消息。

乱糟糟的思绪里,林德脑海里浮现出春节放烟花的回忆,烟花引线点燃,“咻����啪!”

一大箱烟花一个个升入高空,咻咻声不断,五彩缤纷映照了夜空。

这个时代的火药运用的……好像蛮一般的?

第182章 终南捷径

茅采翰做了个奇异的梦, 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梦到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他呆了好半天,慢慢冷静夏利, 思考含义, 自己没见过, 或许是“神”应许他的期愿所能给予的提示?梦到了一片海,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巨大的战船炮口在不断喷吐出明亮的火焰, 几乎没有间断速度, 太厉害了,他以前也随同门中人参观过朝廷新修的艨艟巨舰演练, 实际开炮速度与梦中奇景比起来好像老牛拖破车,停一下大喘气一下。

这么恐怖的打击速度, 真的没有修士参与吗?

虽然不可思议,但未必不可实现。他越想越激动,激动得走来走去, 不用木头反而用更沉重的钢铁做的大船!上面还有比朝廷神机营大炮更大的大炮!一开起炮来, 海面能直接冲压出一个“碗”来!只要命中, 即便对面同样是钢铁巨舰也得完蛋,何况是现在的小破木船?

他走来走去, 满脑子都被纷纷涌现出来的念头与创意塞满,几乎喜极而泣, 他的愿望实现了, 哪怕实现出画面中任何一样东西,都足够惊天地泣鬼神, 名留青史!

茅采翰无意识地挥着手,喃喃:“我需要钱, 更多的人,更多的助手,更多的铁匠,再来几百万斤铁矿石,几万斤火药!哎!这么大的船,现在的高炉根本敲不出那么大的铁板子!也造不出那么长的炮管!还要更大的高炉,更大的工具,还要成百上千的人围着它转,开动保养……”他既激动又狂躁,一个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在他的自问自答中蹦出来,他渐渐沮丧地发现他真想要造出如画面的一般巨舰,实在缺少太多太多东西了,就像他和林德、乔海印一起讨论塑料前景时,林德不知有多少奇思妙想,到最后都因为种种技术困难不得不放弃说:“这个目前来讲太难了,不好做,放以后再说吧。”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小玩意,那玩意儿除了让女人高兴,还有什么用处?!

他扯过一张纸,细细思量,把困难的技术要点写在纸上,一条条罗列下来,越看越绝望:怎么缺了这么多东西?

而且还要很多人,很多钱,很多生铁,光是复原画面中炮弹的恐怖威力,其火药配方都不知道要反复试验配比多少次,光靠他一人,活个十生十世都造不出来!

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茅采翰丢下笔,浑浑噩噩走了好几圈,忽然抱着脑袋痛苦地喊叫起来:“天啊,天啊!”头痛如巨鼓擂响。在地上激烈挣扎了一会,晕过去了。

过了一会,茅采翰的邻居修士过来探查情况,一看茅采翰居然晕倒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送医。

昏迷的茅采翰堕入了迷乱的幻境,战场,全是战场,混乱而残忍,种种画面一闪而逝,如流沙般定格不住,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漆黑以太中,身披钢甲的巨兽展翅飞翔。附近漂浮着奇异而庞大的银白金属造物,有一双蔚蓝色的晶光长翅,反射出太阳灿烂的一线光辉。

画面沉入黑暗。

茅采翰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头痛如裂。

“你醒啦?”医师看着他,“你发了好大癔症,不停说胡话,是道心出了问题,还是近日多梦烦忧,影响到神识了?”

茅采翰摸着隐隐作痛的头,答非所问:“我说什么胡话了?”

医师回忆了下:“什么……什么起飞?还有开炮啊的话,你不会是想去神机营当将军吧?”

茅采翰忽然生出莫大的勇气与骄傲:“神机营的将军算什么!我以后要造天下威力最大的大炮,造比山还大的铁船,征伐四海!”

医师看了他一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我给你开一张清心镇静的方子,以后按时吃药,七天一疗程,吃三疗程就好了。”

……茅采翰冷静下来之后,好似没事人一样领了药方,走出药阁就把药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你才吃药,你全家都吃药!

他再没心思在宗门待下去了,放眼整个天下,能支撑得起他的梦想的皇帝大概只会和医师一样,把他当成疯子,唯一可能会理解,会给予他支持的,只有乔海印……害,他自嘲地笑了下,摸摸自己的脸,前几天还骂他是“臭老四”、“穷钻铜钱眼的”、“没大气象的井底之蛙”,还放言梧枝居那片破烂屋子他不要了,从今以后与乔府一刀两断的狠话,回想起乔海印那个铁青的脸色就一阵阵心虚,现在真没脸直接回去当无事发生啊。

但是不寻求帮助的话,把自个儿卖了都做不起梦想中的钢铁巨舰。

茅采翰心理备受煎熬,思来想去,实在拉不下脸去道歉,拍着大腿长吁短叹,脸色涨得通红,在空地上转来转去,一天内叹得气比他前半辈子叹的总和还多。

思量了半天,他觉得独自前去的话,这事儿肯定不成,得请地位凌驾于乔海印之上的灾厄信使林少爷出面才有和好的可能,不然自己一个人回去低声下气道歉求援金,肯定只有挨白眼的份。

得亏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他动身前往成淳山,路途中向林德祈求消息,于山下耐心等候。

林德本打算今年不回去的,茅采翰出了这档子事,不得不下山陪他走一趟。

在茅采翰心虚地嘀嘀咕咕中,林德终于得以还原了事实真相。茅采翰那天早起举目四望心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觉得之前做的那么多很没意义,烦闷之下就喝了点小酒,喝了酒就上乔府借势冲乔海印发酒疯,可能当时乔海印连夜整理事务,检查年底的财账,心情不顺,针尖对麦芒,一下吵起来了。茅采翰急起来口不择言,跳脚大骂乔海印是“臭老四”、“没大气象的井底之蛙”、“只知道挣钱”,把乔海印气得脸色铁青,得亏乔海印预先遣散了书房里的一干师爷,没把具体的污言秽语传出去,外人只听得屋内你吼我叫对着骂。

士农工商,商被蔑称“臭老四”,几乎是最重的羞辱了,乔海印面对林德却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意见不合。这哪是意见不合啊!

于情于理,茅采翰哪样都不占,难怪心虚得都不敢直接去找乔海印道歉,还要林德自己出面做和事佬。

林德长叹:“你呀你,没事耍酒疯干什么,这不就平白无故惹出事了吗。”

茅采翰讪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决不沾酒。”

“不沾酒是其次,教团现在的资金来源全靠乔海印的生意,钱是生存维系的基础,你不能瞧不起他。”

茅采翰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