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6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狐死首丘,豹死首山。

林德收拢心神,继续写。

在卫血峒,一是占得一方地盘,稳固地位权势,二是自己修行路还要努力,尽快研究出幽通之后的小境界如何划分。

林德拿出《阐幽契》,抚摸着书皮,长吐出一口气。

希望可全靠在这上了啊。

第222章 月色缈红

素微居门庭修缮, 入住了一位有钱少爷的消息不胫而走。

素微居老邪宅了,几乎每任接手的点子都是被这邪宅坑得狼狈而逃,这次无独有偶, 都等着看这位初入江湖的少爷笑话, 好为自己的茶余饭后添点新鲜谈资。

在等着看笑话的人中, 以黑虎帮的成员心情最急切,巴不得那位姓林的少爷明天就卷铺盖狼狈滚蛋。

上去碰软硬结果被当场打死了一位得力干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明里暗里还被竞争对手嘲笑, 黑虎帮上下士气大跌,就算想去素微居找回场子, 也没一个敢直接冲撞的,只能冲素微居邻居发狠发横。

不过最近他们发现, 好像素微居附近的邻居也变得不怎么好惹了,扎手了,而且齐心协力, 欺负一个, 四邻一齐出来把挑事的人围住就是一顿猛揍。

奇了怪了, 这还怎么找场子?

几个小头头围坐喝酒,借酒浇愁, 说起自己近期碰的钉子,唉声叹气。

一人发现楞头鬼从里屋出来, 虫疤脸被打死那天, 楞头鬼挨了好一顿揍,老大痛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楞头鬼怎么这般没用!”打得奄奄一息, 几乎死了。

楞头鬼毕竟年轻,那么重的伤, 上了简单的草药,奇迹般地活下来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似乎是想去晒太阳。

“楞头鬼!”

楞头鬼回头看,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像失去光泽的珠子,大大地嵌在脸上,突兀又枯瘦得恐怖,简直没个人样了。叫他的小头头心突地一跳,打心底地涌起一股嫌恶,把喝酒的心情都败坏了:“没事,就叫叫你,走吧走吧!”赶苍蝇似的连连甩手。

楞头鬼低下头,踉跄地往前走。

他出了黑虎帮的大门,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

素微居,他从小听着素微居的恐怖故事长大,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很气派的人住进去,然后一脸慌张地匆忙搬出来。

以往他觉得素微居很阴森,偶尔望到大门打开露出的金红影壁。

现在不一样了。

素微居门庭修缮一新,两边撇山影壁的门神彩绘被刷白,大门门槛顶栏都被重修,变得更宽敞阔大,影壁也变得朴素无华。

楞头鬼叩门,有些紧张地看看周围,害怕黑虎帮的成员突然出现,揪着他的耳朵怒喝:“你在干什么?”那就全完了。

里面的人没让他等太久,没过一会,一个侍从打开门,见敲门的是个又矮又瘦气色还极差的小孩子,警戒心放低了几分,神色也和蔼:“小娃娃,你来找谁啊?”

楞头鬼张了张嘴,那人叫什么?好像是姓林?林少爷?可我凭什么要直接见人家少爷?

侍从半天没等到他回答,抬眼远看,街那边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游走晃悠,这些讨厌的渣滓最近老是骚扰同胞,如果不是信使大人下令不许随便伤害凡人,这帮渣滓早被吸得渣都不剩。

他们散发出来的恶意,似乎正是瞄准了这个孩子。

侍从拉了下他的胳膊:“要不进来说?”

楞头鬼又害怕起来,他踌躇着不敢进去,侍从这下吃不准他什么意思了,神情有些僵硬。

正巧大妖曹古接到消息,要去接应新来的一批子民,走到门口,远远看到熟悉的脸,瞧了一会笑道:“这不是楞头鬼吗。”

侍从向曹古抱拳:“大人。”

曹古看着楞头鬼笑笑:“看样子你没少挨打,何必与那群人混在一起呢,大人怜悯你,你果然来了,进来吧。”

楞头鬼还在犹豫,他似乎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黑虎帮的人在看着他,如果他进去,意味着他彻底与他们一刀两断。

而曹古伸手,不容分说拽着他胳膊把他拽了进来。

“关门。”他吩咐。

大门合拢,曹古牵着他的手啧啧:“你这身体状况真是差,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能活下来不容易啊,也不知道大人怎么看上你的……”

穿过重重堂院长廊,楞头鬼走得茫然,他完全没想到素微居内部居然这么大,而且经过大拆大改一番后,愈发显得素幽雅净,深邃神秘。

曹古路清门熟,先吩咐侍女给他洗澡,府上与他身量相仿的只有小仆衣裳,将就着穿了,不过这也是楞头鬼穿过的最好的衣裳了。

曹古带着他走到浣沙堂,林德正躺在凉椅上看书。

“大人,您看谁来了?”

林德放下书,认了一会才认出楞头鬼,面带讶色:“是你啊。”比初见时状态更差,一看就知道是挨打了,大病初愈。

“过来过来。”林德撇下书招手,曹古在楞头鬼背后轻轻推了把,楞头鬼局促地过去了。林德拉过他的手腕,楞头鬼本就身体状况不行,刚洗过澡,阳气衰弱,生机就像寒夜一豆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手心漫出白光,纯净灵力绵绵而入。

楞头鬼有些痒,全身涌动暖流,他愣愣的,直到林德松开手。

“叫什么名字?”

楞头鬼低着头,不说话。

“你家人呢?”

楞头鬼一言不发,林德心里叹气,揉揉他脑袋,吩咐侍女给他熬太子参汤,再温和地问:“你以后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楞头鬼终于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怯怯的:“是你……治好了我?”

“对。”林德笑,“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楞头鬼点了点头。

“不错。”林德非常满意,再问他会不会识字,愿读书否,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一招手让清珏公子现身,楞头鬼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被林德抓住:“别怕,这是清珏姐姐,学问可高了,你以后认她做老师,跟着她读书识字。”

清珏漂在半空,俯视楞头鬼:“叫什么名字?”

楞头鬼目光畏缩:“我……我姓赵,以前别人叫我赵小路。”

“赵小路。”清珏念了一遍,目光清明,“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学生了。”

赵小路跟着清珏读书识字,林德慢悠悠地参阅《阐幽契》,顺便在风月场上认识了好些卫血峒的有权有势之人。这些人要没么出身六大派,要么是与六大派有合作关系的商家富户前来风流。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林德从他们口中了解卫血峒民情风俗,那些人也在试探林德:你来卫血峒是为了什么?

林德不管面对谁,俱推说自己来卫血峒是为了寻找世上最好的宝刀,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也有人听说他求宝刀的事,前来毛遂自荐的也有,有些还不错,有些纯把他当傻子坑。但不论如何,林德已有了白淳和水苍玉这两把上等利刃,自然瞧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简单评点一番优缺点后便客气拒绝。

直到妖城子民渐渐有八成到了卫血峒,时间在林德预估范围内,剩下两成左等右等,不知所踪,或许是迷路了,或许是中途改换心意,不再信仰,去投奔向别的地方。总之,林德积蓄已久,不愿再等下去,磨刀霍霍,准备行动。

黑虎帮近些日子一直没事找事,下面的妖被骚扰得都接近忍无可忍的边缘,正好用来祭旗。

入夜,黑虎帮成员喝酒吃菜,玩闹得正乐呵,当曹古带着一干妖破门而入,顿时哗然:“你们是谁?!来惹事的?”

曹古笑笑:“怎么,不认得我了?”

在座的黑虎帮成员当然有认识他的,当众摔死虫疤脸的人,而且不费吹灰之力,虫疤脸那么一个打架不要命、发狠发凶起来自己人看着都怕的狠人,就这么轻易被摔出去摔死了,任谁不怕?

有些人只听说过虫疤脸的事迹,但不认得曹古这个人,依旧攥着木棒迎头大喝着冲上去,曹古对这些不入流的喽��都懒得亲自动手,拍拍手:“去吧,一个都不要放过。”

早就受够了黑虎帮骑在头上的鸟气的妖们狞笑一声,迎面冲上。

黑虎帮帮主见势不妙,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背后是……”脸上挨了闪电般的一拳,打得牙齿飞出,一下子扑倒在地,数妖一拥而上,惨叫声不断。

黑虎帮成员大多是碌碌无为只会斗狠的年轻人,如何比得过曾在巫云山你死我活争斗中幸存下来的妖族,见面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满面桃花开

曹古看着,脸上笑意微微,直到众妖发泄够了鸟气,一片狼藉,他慢悠悠地问:“死了几个?”

一妖把手上的尸体抛下,点了点数:“死了六个。”剩下的也是进气多出气少,没医没药很难活下去。

“信使大人吩咐,尸体挂在屋外面。至于剩下的人……”他扫了一眼,“拔了他们的舌头。”

“是!”妖们响亮兴奋地回答,顿时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复归沉寂。

而里面的一切乱象,在群妖撤离以前,没有半分动静传到邻居的耳朵。

到次日天色大亮,黑虎帮不算气派的堂前挂了六具尸体,其他尚有气儿的成员都被拔了舌头,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四下邻居啧声一片,轰动一时。

如果说这件事只算一件大快人心的爽事,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当天夜晚,月色皎皎,月亮东边现出一轮淡淡的粉红幻月,飘飘渺渺,颇为浪漫。

如果只是天象异景也就罢了,更玄奇的事还在后头。以往好几个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帮派,名字带“虎”带“王”的,可谓恶贯满盈的头目全被吊了起来,死相宛如被恶鬼撕咬,极其凄惨。

于是流言四起,纷纷猜测有什么大侠义士来替天行道了?

在义士侠者的猜想中,赤月神教的“信徒”就显得独树一帜,近乎危言耸听:不是什么行侠仗义,而是赤月神尊在发怒的边缘徘徊,狠狠打击了那些臭气冲天的人,��很快会对人世间彻底失望,降灾于世,将世间所有的不洁全部洗去。

本来赤月神教人数偏少,神尊发怒的说法大多数人只是一笑而过。

不过他们很快笑不出来了。

第二日,第三日,夜空上的幻月血色愈来愈浓。

第223章 忠诚赌约

随着夜空幻月的颜色愈发深红, 赤月神教的灭世说法猛然抬头。信的公然在街上大声宣讲末日景象,疯疯癫癫,左右街邻避之不及, 半信半疑地心里忐忑不安, 不自觉地多囤了些米, 压根不信的也不敢直接跟赤月神教的疯子公开理论,低着头赶紧溜走。

林德坐在茶楼上,街上正巧有人在高声宣讲末日场景, 手舞足蹈, 动情声色,滔滔不绝, 叫林德万分感慨赤月神教的教主言辞本事也是够厉害的了,几年功夫花言巧语拉扯起来一个第六派大势力, 叫那么多人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呢?啊,他为什么就没这样的本事?自愧弗如, 自愧弗如。

他慢悠悠地品茶, 饶有兴致地听着那位信徒的理论, 他讲了有好一阵子了,不过路上少有人听他的。

“现在卫血峒风向怎么样?赤月神教内部, 尤其是比较高层的信徒,对赤月现象有什么反应?”

黄风答道:“暂时没动静。”

突然真冒出了一个赤月现象, 他们没及时控住舆论, 一时吃不准了,也不可能轻易说赤月现象是假的, 那对赤月神教的神话故事是根本上的否定,一下陷入了沉默的两难境地。

底下信徒不知底细, 欢欣鼓舞好似过大年,满怀热忱地走上街头传教拉人,竭力宣扬末日将临,唯有入教信仰方能得到解救的说辞,即便路人不信,碍于赤月神教信徒的名声,不得不硬着头皮听其讲话,传着传着也就半信半疑起来了,便宜了米店生意大涨,米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既然沉得住气,那就等着吧。”林德收回目光,轻笑。

末日流言随着幻月的血色愈发浓郁而愈演愈烈,多亏了赤月神教上层的沉默不语和下层的疯狂宣传,卫血峒的米价是一日更比一日上涨,在米价相较正常价格翻了一倍时,赤月神教上层终于有了动静,黄风惊喜地传告:“他们承认了!”

林德依然冷静:“继续说,他们怎么承认的,原话怎么说?”

“监视赤月神教总会的人说,他们承认,赤月是赤月神尊发怒的前兆,想免除灾难,就必须诚心供奉,届时再赤月灾难发生是,主教大人会主持庇护仪式,为世间消灾免难,保护所有的信徒。监视的同胞说,当时就有信徒往台上扔金银财宝,多得跟下雨一样。”

“为世间消灾免难?”林德敏锐抓住了这个词,冷笑起来,“既想借势大捞一笔,又给自己留有解释余地,好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