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2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余凯风也问了些赵小路的情况,他到底修的是什么门路,为何从头到尾不用法术是他一直好奇的问题。云子石对此一脸为难,他对赵小路的修炼情况知道的实在不多,只知道:“门主亲自教导他的,好像就是练刀?偶尔读书写字,不过离修儒差远了。”

云子石看样子是真不知道,让余凯风愈发好奇,这白淳门门主究竟教的什么东西?有机会定要向他请教请教,当即提出,云子石笑笑:“好呀,随时欢迎。”

择日不如撞日,余凯风寻思着不如现在就去了,但是云子石不同意,墨河还没处理好这边的事,他于礼还不能走开,说起这个,余凯风就想起来了,“白淳门门主为何要插手刘家的事?”

“这……说来就话长了。”

云子石把素微居闹邪和镇条石的前提简要地说了下,刘应霖在年轻才俊大闹之际,悄然拜访白淳门,询问镇条石下落,发觉被毁,秘密从素微居挖走了一样东西,然后刘家就出了这档子事。

请墨河大巫是因为门主与墨河大巫有交情,这次请他来,也是为了承一个人情。

余凯风愈加好奇:“人情?为何是门主给大巫一个人情?”

云子石挠了挠下巴,觉得多告诉他一些也无妨,但是要求他不许向外人道,余凯风急忙点头,表示定会严守秘密,绝不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云子石告诉他的也不多,只让他知道刘府作乱的是墨河师傅,前十二大巫。死后化身巫鬼,被门主收拾了本体,没想到他还在素微居留了个种子,刘家把种子带回来,由此开启了噩梦般的灾难,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余凯风震惊之余,对林德好奇心大涨:“贵门主怎么消灭巫鬼本体的?”刚刚复活出来的种子就如此之强了,积累沉寂了十几年的巫鬼本体岂不是比肩自己师傅的强度了?

这个就真不能告诉他了,云子石推辞说他也不知道林德怎么收服的,当时巫鬼闹得动静不小,黑烟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余凯风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对拜访请教林德的兴趣愈发强烈起来。

墨河换了个方法尝试再进,这次差点搭进去了,很恼火,考虑起别的方案,如与夜庐的夜游神沟通一下能不能放行……一想起夜庐他心情就变得恶劣起来,拉下脸去向夜庐的人求放行?想都不要想!

他还不信真进不去了,仔细推敲后,他暗地选中了一人,费了点功夫在他水里下药,入夜后操纵其入梦,起来梦游,借依零多之眼观察冷火所指之地,听夜庐那些人谈论,这是那个教宗弟子生前的书房。

依零多之目视力不太行,夜色之中更是只能勉强分辨出书架的轮廓,朦朦胧胧,依零多的神性在此刻也不太顶用,没分辨出这排书架有什么异常。

白天弄到的“火种”还在,梦里冷火幽幽一点,闪烁不定。

与之相应的,书架上一块地方亮起来了。

墨河操纵着人往前走去,把闪着光的书拿下来,轻易抖出了一张轻飘飘的符纸,这就是关键线索了,墨河一喜,到手还没捂热一会,屋外灯光骤然一晃,有人在外大力拍门,宿主猝然醒来����依零多被挤出了梦境,被迫飞回灯笼,墨河睁开眼气得骂了句青浦粗口。

谭狗,绝对是谭狗坏了他的好事!这条狗从来不干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人,这是从鹤轩手上搜到的,要不要审问一下他……”“不用。”谭温伦摆手,“只是受人利用了而已,东西到手就行。”

符纸一到手,谭温伦就认出这是宗门内的通魂记念子母符,一般是师徒之间使用,用来感应危险的。

将子符焚化,与灵犀角粉混入水中饮下,谭温伦长吐一口气,闭上眼,许久。

再睁开眼,他道:“告诉弟兄们,做好硬碰硬的准备了。”

墨河虽恼火谭温伦的半路截胡之举,但是该杀的人����鬼还是要杀。元戈必须死在他手上,巫鬼本体死在林德手上他可以不计较,这最后的元戈余孽必须死在他手上,这是他的执念。

抱着强烈的执念,墨河密切观察起刘府内夜庐人的一举一动起来,夜庐似乎也不打算瞒着他,强者的征集调动很快完成,迅速出发。

墨河要赶在夜庐之前找到元戈还是有点困难,不得已只能跟上去静观后变,下定决心人头是一定要拿下的,谁抢都不行。

夜庐行动迅速,目的明确,不一会就包围封锁了天宝某条街道,半夜里劝离周边居民,不肯走就打晕了命其家人带走,作风简单粗暴,成果卓有成效。

元戈半夜里被惊醒,他直觉上觉得不对劲。

虽是巫鬼留下的复活之种,吃下的也远远不够多,恢复的不过三成,但是对生死的本能预感依然很强。

有人靠过来了,人数不少。

他推开窗,冬夜的风很冷,天宝这边气候温暖,冬天极少下雪。他回想起青浦,有几座山很高,终年山头覆雪,宛如白头翁,尚未与他反目的徒弟墨河指着山巅白雪说要给师傅捧来,做一种从外界听来的很好吃的甜点,口感如冰似雪,入口即化,还很甜。

他拢了拢衣服,这风还真是够冷的。

第307章 志开天门

夜庐开始清场, 那余孽无疑在清理地带中心了,墨河观察了一阵,很快确定了位置, 法袍一披, 提着依零多灯笼由实入虚, 悄然步入小屋。

元戈起来发了会呆,穿好衣服,就厨房里的面菜下面,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房, 以前在寨里有人伺候,从来没下过。面条不出意外煮糊了, 黏成一坨,夹都夹不起来, 根本没法吃,算了,打个蛋吧, 这个比较容易。

墨河提着灯笼踏入屋内, 照顾荷包蛋的元戈转过身, 一点不意外:“你来了。”

他手上提的依零多灯笼元戈也很眼熟,在那场生死之战中, 墨河突然提出依零多灯笼,梦境神鸟一口把他叼了出来, 他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就被墨河一柄毒刃捅穿了心脏。

依零多灯笼不是他能给的,无疑是天帝赐下。可笑他还做着如中原王朝一般代代相传的美梦, 神明不过轻轻一瞥就掐断了他所有念想。

如此,才更不甘心死后只当一小吏啊。

墨河不是伤春悲秋多磨叽的人, 他早对元戈没了任何师徒之谊,一提灯笼:“你自我了断,还是我帮你?”

元戈一笑:“坐上大巫位置这么久,是退步还是进步,总要试试才知道。”

没有比元戈更适合当墨河试金石的人了。

他一声厉啸,声破天际。

“大人……”谭温伦知道助手想说什么,摇头:“不必干扰,把清理范围扩大,尽力减少损失。”

墨河十二大巫之一,依零多神器在手;元戈新近复活,巫鬼之体将近半神,神通无尽,神忽飘隐,不可捉摸,二人在半空中战起来,惊天动地。

谭温伦翘着腿看得津津有味,打!打得好!再打更激烈些!

哎墨河行不行啊,这招怎么没防住……

这鸟长得丑是丑了点,战斗能力还真不弱,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灵宠就好了。

哎,元戈节奏不行了,续不上了!谭温伦一下精神头提起来了,元戈虚弱得非常明显,气息在不断萎靡,功劳主要在依零多上,依零多每从实入虚穿梭一次,元戈的气息就弱一分,闪躲也渐渐得不灵活了,继续下去,元戈必败无疑。

“死去吧!”墨河杀机毕露,手中抛出一支晶牙,在青浦上古传说里,天帝折晶矛杀死了恶神“虚空”“幽深”,晶牙与晶矛同源,威力自然不弱。

元戈躯体被刺穿,穿透的晶牙钉着元戈魂体飞出来,元戈魂体犹如丢进了热油的肉,表面冒泡沸腾起来,面目扭曲。

一代大巫,什么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晶牙划着弧线坠落在地,元戈魂体消散如烟。依零多飞回灯笼,苦战之后它太累了,墨河握着灯笼,他知道夜庐的人在周边看着,但是一时半会不想离开。

谭温伦纵身飞近,满脸堆笑,开口还没说一个字出来,墨河便已扭过头去,不愿理睬他的模样,谭温伦又岂是那种受挫便败退的人,笑道:“这下你满意了?”

“青浦家事,与你无关。”墨河神色淡淡,伸手牵引回落在地上的晶牙,小心收起,不多说半个字,扬长而去。

“哎。”谭温伦感叹了声,挥手命令手下做下善后工作,剩余的交给衙门处理。

夜庐的人清理了墨河与元戈交手遗留下的灵力风暴和幽界碎片,悄然离去。

墨河离开了,墨河拐了道弯,又回来了。

附近居民接到消息,说那边已经安全了,可以回去该干啥干啥,半信半疑。所以街上人还不是很多,元戈已死,他住过的房子官差还没来得及赶来贴封。

最后的时刻他在想什么呢?

屋里属于元戈的生活痕迹不多,更多是属于附身前原主的,他就是在这睡了一晚,最后下了厨房。

厨房锅里一汤白糊糊的面坨子,一个荷包蛋漂在面汤里,墨河抄起筷子把蛋夹出来,咬了口,蛋早冷了,煮的时间不长,蛋黄基本全生,口感不算好,也不很坏。

谭温伦进来了,不过他没出声。

墨河心知肚明,也不回头,默默吃完了半生蛋,放下筷子,欲径直离去,谭温伦此时叫住他:“旧友相见,就不多说点什么?”

“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别这样啊,怎么一点情分不讲?”

墨河不想多说什么,当年初识谭温伦,还不知江湖人心险恶,说起来确实帮了他不少,然而坑起来也是坑得心狠手辣,实力低弱的他差点被谭温伦坑丢了命,每每回想起来都感觉谭温伦干的岂是人事。墨河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谭温伦当然晓得自己在墨河心里印象恶劣,也不是没尝试过挽回过,但是人家不给机会,空有真情也难以感化啊,墨河当了大巫时他可是提了东西上门贺喜的,结果被他打了出来,哎!

“那个……”

墨河扬长而去,根本不听。

“嘿!”谭温伦无奈长笑。

元戈余孽的事了结了,云子石要回去报告,余凯风与其同行。

“子石回来了,余凯风也来?哦……那边的事是处理好了吧,让他进来。”

余凯风前来拜访的理由是与赵小路交手之后,颇多心得,想再与他讨论一二,林德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也希望赵小路借此能向余凯风那得到些许修行灵感,赵小路卡在剑丸修炼卡太久了,久到他开始怀疑是否剑丸一途并不适合赵小路,得另觅他法。

余凯风随林德快步走向赵小路所住的南风楼,赵小路在丢鞭炮玩,点一个炸一个,一脸心不在焉。发觉师傅来了,身边还跟着曾经的敌人余凯风,一时怔住,林德一笑:“老熟人了,不是来打架的,就讨论下,你们随意聊,不必心怀芥蒂。”

林德走了,余凯风发觉赵小路显现出与战斗时的凶悍截然不同的气质来,他神色有点不自然,有些发窘,期期艾艾地说:“你想讨论什么?”

余凯风想知道赵小路修的什么,自然不能急,问:“你现在在看什么书?”

“《剑鼎歌》。”

“《剑鼎歌》?你要修剑?”

“不是修剑,是修剑丸,师傅说把剑丸修成就能克你的法器了。”

余凯风听得哭笑不得,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林德居然会让弟子修剑丸:“你师傅是赤霄剑门中人?”

“不是,剑丸他自己先修成的,然后再叫我练。”

余凯风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并连问几次才确认:林德之前没修过剑丸,为了让赵小路有破解法器困顿之术才想到修剑丸,在全无指点的情况下修成功了,修成功了就叫赵小路来修!

这……余凯风听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是感叹林德真是牛逼盖世呢,还是说他实在不懂得教人?

“刀和剑,虽然本质上都是一块铁片子,终究精气神不一样,剑丸的修炼法门不能往刀上硬套,若你想胜过我,儒门有类似剑丸的练刀之法,你又没有兴趣?”

赵小路眼睛一下亮了:“愿意!”

余凯风感觉很奇妙,赵小路修行目的是为了变强打败他,然而现在他是在手把手教他怎么打败自己……不过他不后悔,一个有意思的强敌,比周边一片唯唯诺诺的恭维声要更令人干劲十足。

儒门不光妙笔生花,言出法随有一套,在金戈铁马的法门亦不逊色。只是少有人修罢了,正所谓文可下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干坤。巧的是,余凯风正好精通这一途,仔细考虑后,认为最适合赵小路的是“玉骨刀魂”,此法以儒门浩气为骨,以刀作魂,以清天琉璃玉为辅,直抒浩气,可破甲断浪,无坚不摧。

修习此法,要人对儒门典籍有一定了解,日常克己复礼,佩琉璃玉调和浩然气与刚烈刀魂,最后修得自在圆融,喜怒不形于色之时辟易百邪,血染白袍亦不乱心神,可谓至刚又至和之法。

余凯风询问了赵小路之前所读过的书,随便挑了几个义理考问他,发现他说的话文采不行,道理倒不坏,不像他之前见过的大儒那么文绉绉地讲究,掌握能力不错,修浩然气完全够格。

或许,儒门修炼是三千大道中境界最含糊的一个,并不以实力为尊,最重要的还是学识、着书、名声乃至朝堂官位。实力强大,而学术不如的儒生在学识渊博、义理独到的凡人儒生面前还是要低头,最普泛的“大儒”名号,评价标准也不以修行实力作参考。

因此儒门浩然气,只要是读过儒门典籍的,并真心认可理解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过修道之人往往会忽视这缕微弱的浩然气,想正式踏入门槛,认认真真修行浩然气,就是念诵《正气歌》。

余凯风教导赵小路修浩然气,开场并不直解,而是带着他楼前踱步念诵。

赵小路第一次跟着念诵,新鲜感十足,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得要背下来了,余凯风还在念,还要他跟着念,大为困惑,困惑之余揣度余凯风到底什么意思,然而嘴上还要跟上余凯风的念诵,没办法一心二用,念着念着倒背如流了,在反复念诵中似乎逐句逐句理解了正气歌每句话的含义,不知不觉就想起跟着奚存青抄书那段时日,那些或热门或冷门的典籍,之前只是无意义不加思考的抄写,此时忽然尽数回想起来,那些春秋笔法,隐喻内涵,在此刻恍然明悟,一句句浮现心头,越想越有味道,不是无病呻吟,每一句都是字字精炼,字字珠玑,细想延伸出去的思考浩然博大,直感人生之渺小,义理之无穷。

余凯风渐渐停下脚步,赵小路还没意识到,直愣愣地念着,直到撞上他才反应过来。

余凯风笑道:“恭喜你,你开天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