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321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梁枫笑道:“有些年头不见了啊唐掌柜,近日过得如何?”

“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过来真是辛苦了,屋里仓促,茶水什么的要稍等一会,先坐,坐!”

三人落座,唐松目光转到赵小路身上,看着面容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是林少爷收的徒弟。”

“哦!”唐松恍然,熟练地一顿夸:“果然是少年出俊杰,年纪轻轻境界已是不凡。来木望乡是为寻求机缘吗?可是木望乡说实在的,除了种种烟草,别的也没什么事儿,若只是来探访亲戚的话……”

“我们不在木望乡长住,我看完亲戚,就和他一块去别的地方逛逛看,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原来如此,既然是要看亲戚的话,正好代我劝劝你的三舅舅,他啊……”唐松把梁肥猪干的破烂事儿简要说了遍,外地来的一点破事都能沸沸扬扬传上天,若不是梁肥猪老婆跑来哭诉告状,梁肥猪早休妻迎娶一个败家带娃的窑姐儿了,不是看梁肥猪老婆一弱女子哭得可怜,唐松还真不想管。

本来他也没资格掺合人家的家事,让梁枫来就很合适。

而梁枫对这个亲戚说实在的也不熟,不过对自己三舅舅执意迎娶一个带娃的窑姐很是惊奇:“那个窑姐有多貌美,能把人迷得五道三道的?”

唐松摇头:“我哪知道那个窑姐什么过人之处,再说了这本是梁家家事,要不是他休妻再娶的对象太过离谱,我哪会掺合。你是梁家族长,正家风家规的事,还是你来吧。”

梁枫尴尬的笑笑:“好,我去劝劝。”

和唐松闲扯了些有的没的,梁枫起身离开,赵小路就喝了两口温茶,出来后对梁枫说:“梁大哥,我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梁枫知他是在避嫌,家事嘛,家丑不可外扬,爽朗道:“当然行了,不过你也别太计较,我进去和他商量嘛,你在外边找个茶馆或酒楼坐坐就行,省得找不着人。”

“好。”

梁枫进梁家规劝三舅舅,赵小路在离梁宅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看着干净的路边摊等着,点了碗凉粉吃。

木望乡的景色乏善可陈,在这生活的人似乎从里到外都被烟草味儿腌透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抽烟的,烟雾缭绕,徐徐融入空气,有雨的溶解,除非离得太近,气味还不算太难闻。

凉粉吃了一半,梁枫就过来了,赵小路有些惊讶:“谈得这么快?”

梁枫哼了声,有些恼怒:“油盐不进!”看了下他桌上的凉粉,“还吃不?还吃的话就赶紧的,我倒想看看那个狐狸精长得什么样子,有多大本事。”

赵小路筷子放下:“不吃了,看看去。”

赵小路去纯属因为好奇,梁枫似乎是问到了“狐狸精”的住址,一路走一路问,走到一户门前,确认是了,院墙爬着葡萄藤,和三舅舅说的一样。门半敞着,旁边有一群孩子在屋檐下玩闹,蹭得一身泥巴。他们两人在门前站定,玩闹中的孩子们中有人抬起了头。

梁枫象征性的在半敞的门上敲了敲:“有人么?”

孩子群中一人站起来:“你找谁?”

梁枫循声看去,起来应答的少年有他胸口那么高,心下顿生不妙之感:“你是小玉瓶她孩子吗?”

“她是我娘。”

梁枫表情一时没绷住,他知道把三舅舅迷得五迷三道的窑姐有个孩子,可万万没想到孩子有这么大,看样子都快到弱冠的年纪了!

梁枫尽可能地语气平和:“你娘上哪去了?”

“她去买菜了。”小玉瓶孩子绕过伙伴走过来,他的玩伴也站起来,直愣愣瞧着他们。

梁枫看了小玉瓶孩子一会,确认他是个普通人,和气地说:“你娘出去多久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事想和她商量商量。”

小玉瓶孩子说:“你是梁家的人吧?”

梁枫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应答。小玉瓶孩子接着说:“你山根生得和我娘相好的很像,一个模子出来的。”

“你娘和梁家相好的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这小院子就是他买的。”

梁枫哦了声:“你娘是想嫁进梁家?”

“我娘说过,她就算进梁家也是当妾,但相好的正妻不同意他纳妾,说接受不了。”

“你觉得呢?你能认你娘相好的为爹么?”

“不认。”

有意思起来了。梁枫觉得眼前这个身量高大的少年有股奇特的气质,面貌神情木讷,说出来的话却无一不带着倔强的坚韧,好似皮囊下都是根根自卫的尖刺。

他的眼神有敌意,虽然掩饰得很好。

“你娘怎么就看中他了?”

“我娘说他人不错。”

梁枫简直要笑出来了,他肯定没有实话实说,风尘女从良哪有看人不错的说法呢,无非看三舅有钱了而已。

这点小话机梁枫不以为意,甚至有点欣赏起来了,他问:“读过书没?”

“我娘教我认一点字。”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养活我娘,让她吃饱穿好,大富大贵。”

第458章 棋逢对手

“大富大贵?要说富的话, 勤勤恳恳还有机会,大贵那必然是要去做官啊,我看你也不是要走科举路子的人, 你想要怎样才能贵起来?”

小玉瓶孩子沉默不语。

梁枫一直看着他, 忽觉背后有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是女子花鞋后跟急促敲打地面的声音:“明润?”

唤作明润的孩子喊了声娘,绕过梁枫向娘奔过去,梁枫转身一看, 来的女人面貌秀气, 皮肤白润,樱唇点染, 妆容打扮不像去买菜,一打眼, 着实是位秀色可餐的小美人。小玉瓶觑着梁枫,:“你是?”

“梁家族长,特来拜会。”

小玉瓶听梁肥猪说起过他侄子, 天纵奇才, 全族希望, 实力强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云云。瞧他样子, 还没摆出咄咄逼人的态势来,这次来也不知抱着什么态度, 抿了抿嘴, 摸摸孩子的头低声吩咐外边继续玩,暂时先别进屋, 向前迈出一步,屈膝行了下礼:“梁家族长, 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梁枫和小玉瓶进屋谈事,赵小路就在外抱着胳膊看孩子在地上画的痕迹。似乎是一盘棋的样子,格子排得很大很密,石作棋子,分为略大一点的鹅卵石和普通的黑色石头,一边石子点了红色点点,不知规则是怎样的,周明润看他似乎对他们玩的游戏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你要玩吗?”

赵小路有点犹豫:“规则复杂吗?”

“不复杂,来我给你演示遍,很好玩的!”

周明润蹲下来把初始棋子放回原位,剩下一些石子放在棋盘旁边。棋子的初始排布方式有点像象棋,然后他讲怎么走步,吃子的规则。黑色小石子代表“兵”,鹅卵石代表“将”,将等于两个兵子,可以走两步,兵吃将把将围起来就算吃了。棋手有三个“将”,一般待在棋局后方,可以跟着兵一步步稳步推进蚕食对方地盘,也可以在“兵”的包裹下深入敌阵,去吃对手的兵子,把对方地盘吃了大半,或者将吃了两个,这盘棋就赢了。

赵小路看着有点明白了,走棋和初始排阵是象棋,吃子的规则是五子棋,兵子数目和占盘胜则是围棋,只是棋盘和棋格密度不如围棋,算是各种棋类规则综合起来的简化。

看着很有意思,赵小路跃跃欲试:“来玩一盘。”

周明润撸起袖子:“玩!”

周明润拿点了红点的石子,赵小路执素,初期赵小路还在熟悉规则,而周明润棋子积累多了,开始带着左将冲锋,横冲直撞,吃了好些赵小路兵子,赵小路有时还得花点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兵子为什么被吃了,将子抵两个兵子,冲锋吃子真是大杀特杀,中右两将挟着兵子稳稳向前。

第一盘棋局下得很慢,赵小路不出意外地输了,周明润一屁股蹲在地上,满脸笑意:“咋样,玩熟了没有?”

“再来一盘。”

棋局再起。

刚开始积累兵子,就是简单的占格子,你一下我一下,实力均等,周明润兵子攒得差不多了,开始移子突进,赵小路想了下,没理会周明润蓄势将发的攻势,继续积累兵子。

周明润的兵子推进到棋盘中间,赵小路开始前移一枚将子,两格一跳,快速向前,同时三路兵子随机推进,查漏补缺。周明润攻势稍稍收敛,多移了些兵子护在将前。

棋子下得很快,两方兵力尖端交接,吃与被吃速度更快,兵子不断消耗,陷入了惨烈的胶着状态,周明润被吃得肉疼,开始主动撤出一点地盘,改移换势,主换右路强攻,赵小路围追堵截,周明润一枚将子差点被吃了,不得不将那枚将子不断后撤掩护,赵小路盯紧了那枚将棋杀,堵多少兵子就吃多少,死追不放,周明润脸都憋红了,把另一枚将子移来率兵子去吃赵小路兵子,下着下着……两人没子了。

赵小路说:“这局我们就比谁能先吃掉对方两个将。”

周明润点头,继续下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亦或是声东击西,左冲右突,几个孩子看他们下子看得眼花缭乱。

屋里,梁枫和小玉瓶谈了半天,大概知道了当初是怎么回事。小玉瓶差一点当妾了,最后关头三舅妈跑去向唐松府门口大哭大闹,唐松这才出面。虽不是梁家人,但唐松是修士,这一派梁家分支都指望着唐松发下来的月薪和年尾分红舒舒服服过日子,他出面替三舅妈说情,三舅舅不得已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小玉瓶进梁家暂时没希望了,三舅舅为了补偿小玉瓶,就挪出钱来给她买了这一处宅院,让三舅妈知道又气得哭了一场。

小玉瓶袖着手,口气平淡:“我只是想得个名分,毕竟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明润也认他。”

你孩子可没认他当爹的想法啊。梁枫不动声色:“但我三舅妈也是和他同甘共苦走过来的人,养儿育女,什么难处都挺过来了,就纳妾这一事不同意,她不同意,三舅再想纳妾,也不该动这个念头。”

“所以呢?梁大族长希望我娘两儿走哪儿去?”

小玉瓶背挺直了,她此时此刻的气质像极了周明润锋芒突出的样子,寸步不让:“他说好了会纳我做妾,我也再三保证过,进了梁家门,不会与她作对,把她当主人家伺候着都行。”

“木望乡的富人家不少,为何非要进梁家?”

“他和我相好。”

不管如何劝说,小玉瓶咬死了“相好”和纳妾,梁枫一点说不动,他大可以以道法掀起风暴,也可四方百十来里的灵气尽数化为己用肆意揉捏,但是在这个固执己见的女人面前一点说不动,他也不是什么抓着族规家法要人浸猪笼的老古板,说来说去,无可奈何:“没有我舅妈点头,三舅绝不能纳妾。”

小玉瓶道:“我会想办法说服主母。”

梁枫又道:“万一我三舅妈死了……”“他没那个胆子,要是主母真因什么事故逝去,您大可以来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服说服一点没服,寸功未立。梁枫满心疲惫地走出院子,觉得还是修道好啊,单着好啊,搅入这红尘世中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真让人头痛。

外边,周明润和赵小路的棋局已经杀到了尾声,两人各丢了一枚将,正在穷凶极恶地互相咬着子厮杀,梁枫叫了一声赵小路,赵小路压根没听见,全身心都沉浸在棋局上,计算着后三步的下法,梁枫走过来一看,在下棋啊,玩得还挺热闹,观棋不语真君子,算了,等等。

起先围观的小孩都被叫回去吃饭了,这两人还没下完,小玉瓶在屋里烧好了饭,出来叫周明润,周明润也如聋了一般继续下,她有些生气地走过来要拧儿子耳朵,被梁枫伸手拦了下:“等他们下完再说吧。”

小玉瓶只好暂时放弃了对儿子的管教,回屋把儿子的一份放锅里温着,吃饭,吃完了再出来看,还没下完。

周明润的棋势已经偏近于一塌糊涂,余下的只有寄希望于绝地逢生的翻盘,拼命左躲右闪,兵子被拆围得七零八落,无法援护将子,渐渐被赵小路逼入死角,避无可避,最终还是让赵小路吃了将,大胜。

“我赢了。”赵小路一直蹲着,想起来,腿脚酸软,踉跄了下,很快正回来:“挺好玩的。”

周明润第一次输,满心都是不甘心:“你等着,明天我一定赢回来!”

“明天多弄点染了色的石子,我捡素的。”赵小路说,“棋子少点的话就不会下得这么长了,横纵八的格子,两方各要准备三十二个。”

周明润咬着牙:“好!就明天中午!”

赵小路点头:“嗯,还是这吗?”

“就在这!”

小玉瓶打了下他:“好了,快进屋吃饭,看看你你都蹭成啥样了,只顾着下棋!”

周明润低着头嘿嘿笑,被小玉瓶揪着耳朵进屋去了。夜色垂野,梁枫带赵小路回梁家歇着:“你打算在这待多久啊?”

赵小路想了下:“多玩几把棋。”

“嘿!你还上瘾了哈!”梁枫笑得很是无奈,“行吧,你觉得那个好玩就多玩几天,别忘了自己的修行功夫啊,玩物丧志可不行。”

赵小路点头。

次日中午,赵小路带着自己做好的石子如约而至,周明润也点好了,还搬了个小矮墩石头当凳子坐,一副不赢一局决不罢休的气场。

规则如旧,攒好兵子,入棋盘中间厮杀,周明润还是那个冲锋路数,这次他两个将一起上,试图集中优势绞杀赵小路将子,赵小路分守两盘,直接让了一将给他,一将巧妙突袭吃了周明润右后方留守的将子,棋势拉平,杀局再现,这次因为限定棋数,周明润败得更快。

“再来,再来!”他气得暴跳。

第二盘周明润改变了走法路势,收缩一边,变得更谨慎了,谨慎的代价是落子与绞杀得更慢,极耗心力精力,一子子落下,长时间的胶着未免让人感到神思疲倦,周明润掐拍着大腿让自己清醒,而赵小路若无其事,镇定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