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3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刘桐驰说的,刘公子哪会不明白,软的手段来够了,终究换硬的了,他不惊不惧,推开如狼似虎的家丁,冷声道:“不用你们抬,我自己能走。”

刘桐驰眯了眯眼:“那便请吧!”

刘桐驰是入赘妻家,住的宅子也是冠以妻姓,新造的偌大府邸,敞亮奢华。家丁搜走了他身上的药盒和银钱,说是以后还他,坐下来没一会,刘桐驰领着一位白须老人进来了,老人身披八卦道袍,臂弯一把雪白拂尘,还挺有模有样。

刘公子冷眼看着,一动不动。

老人也不废话,手一递,纸上一粒淡黄色的药丸:“吞下去。”

刘公子当然不信“它”让他做出口头承诺就信任他了,天知道会留下什么样的“东西”。他想着,一仰脖吞下药丸。

药丸的苦味在口腔里回荡了很长时间,苦味消散,睡意上涌,视野中的一切蒙上了厚重的白雾,一个幽远的声音似乎附在耳边轻轻问:“老宅里有什么?”

有什么?

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爱玩的时候,七夕乞巧的故事奶娘讲完,掖上被子吹灭烛火:“少爷乖乖睡觉啊,阿姨看着呢。”

奶娘说着,实际睡着了睡得比他还死,根本不会看着他。年幼的刘公子等待外面万籁俱寂,利落地爬起来去厨房找点心吃。

夜晚是猫的天下,刘公子搂着一盒点心,在老地方打个呼哨,十几只猫猫狗狗各显神通翻过来爬过来了,喵喵汪汪,你争我抢,刘公子在毛茸茸的簇拥里这摸摸那摸摸,非常满足。

点心吃完,刘公子吃得嘴干,再次摸向厨房找水喝,水井咕嘟咕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泡。

他喝饱了水,好奇地趴在井口上张望,井很危险,掉下去会淹死人……他紧紧靠在井壁上,抓着砖石生怕掉下去。

井里有漩涡,很大的漩涡,将倒映的星光月光绞了个粉碎,当中升起一束绿光,随着神秘的规律闪烁,似乎在传递某种信号,信号……

他猝然惊醒。

“咦!”白须老人面露讶色,惊疑不定,“你能醒过来?莫非有谁给你下了禁制?”

刘公子呵呵,扭头不愿搭理他。刘桐驰面沉似水:“罢了,此事稍后再议,我们先回去。”

老人和刘桐驰一齐离开,刘公子吃力地站起来,神情恍惚。

他还是记得自己当初看到了什么,并是如何许下承诺的,但是方才宛如梦中的场景里,即将跌入井里的记忆之后便强行中断了,这就是“它”设下的措施么?

挡得住一时,怕是挡不住一世。刘公子焦虑起来,万一所谓“禁制”挡不住,说出秘密的他又该如何?刘桐驰开出的诱人条件他一条也不信。

门口有身强力壮的家丁看守,晚间送饭的侍女膀大腰圆,显然比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力气大得多,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次真的是天要亡我?”刘公子焦虑之下,瞬间起了寻死的念头,在房中踱步一圈,发觉家具都是圆角的,利器全无,除了撞墙而死外,别无他法。

他摸了摸雪白的墙壁,冰凉凉的,如此渗人,真要撞在这上面,脑壳开瓢血溅三尺,不知有多难看……他打了个哆嗦,寻死的念头又熄灭了,垂头丧气地坐回去发呆。

与此同时,刘桐驰与白须老人秘密商讨许久,争执不下。刘桐驰急迫要求白须老人无论如何都要让哥哥把消息吐出来,白须老人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觉得那位被发现洞府的主人仅是给凡人设下禁制,说明非是不能杀人灭口,只是心慈不愿动手,若是强行探查,引来对方动怒,事后怕是不好收场。

两人争执许久,相持不下,刘桐驰不愿得罪老人,只得退后一步,神情阴狠地说:“此事我一力承担,我来做恶人,你只需要问出来就行!不管用什么方法!如果真碰上了那位主人,我那位哥哥恨的是我,要供也会供我,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你……唉。”老人嘴唇翕动,最终长叹一声,“好吧。真要如此,我还要准备些东西,不日你就能得到结果了。”

刘桐驰神色一松:“如此便好,那请您先好生休息吧,有什么需要明日再筹备。”

第47章 别摸我头!

“老大,我们真要进这家?”

“不进这家进哪家?我踩好几天了,今天他们好多人搬出去了,肯定会留些东西,这么大一片宅子,又搬出了那么多人,巡逻也就那几个,肯定有些屋子照看不到。”

“老大你小心点……哎呦!快上去啊!疼死老子了。”

“在上了在上了!嘿!”

夜色中,一队毛头小子鬼鬼祟祟搭人梯翻进墙内,悄悄伏进草丛东张西望,趁四下无人,耳朵贴在门上听是否有呼噜声,有则撬门而入,在黑暗中翻东找西,摸到东西便溜之大吉。

他们经历多次,个个都是熟稔的老手,摸到即走,绝不贪图。巡逻队的脚步声近了,便安静缩在门后等待巡逻队过去,巡逻队一走,立马出来在一地汇合。

一队人从一地转移到另一地,收获不错,准备翻墙离开时,忽地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轻地“咦”。

几人转头一看,是位坐在墙头的年轻少爷,被发现了哪敢逗留,立刻准备跳下去,不想墙头无端生出吹面大风,吹得人摇摇欲坠,双臂乱摆,吹着吹着一头栽了下来,摔了个横七竖八。

“胆子不小啊,跑这来偷东西?”沉甸甸的钱袋子飞去落到林德手里,晃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干过好几次?唔,你们这么年轻,不去念书吗?你们父母呢?”

孩老大知道自己一干人打不过,拍着胸脯颇具气势地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都是我小弟,有什么事冲我来!”

林德膝盖一下下踢着钱袋子,铜钱叮当:“我问的又不是这个,你们父母呢?”

孩老大梗着脖子:“没爹没娘,逍遥自在!”

林德噗嗤笑了:“你说话还挺好玩的。不想念书吗?平时就靠偷东西过日子?”

孩老大不懂他问这些干什么劲,满脸不屑:“读劳什子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德打量了会这帮半大孩子,衣着破烂,稚气未脱,跳下墙:“不如这样……”

孩老大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纸包,扬起淡黄色粉末,气味辛辣无比,林德猝不及防,一下吸入粉末,顿时胸腔像着了火似的剧烈弯腰咳嗽起来。

“跑!分头跑!”孩老大一推身旁孩子,率先拔腿狂奔,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林德捂着嘴,粉末对眼睛也有不小的刺激,眼泪鼻涕一齐下,狼狈不堪。

“站,站住!”他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掐诀起风,风声大作,哐哐刮起数片屋瓦,胡乱撞跌了粉碎,响声惊动不远的巡逻队:“有小偷!”

这帮小孩身手敏捷,大风再起时,硬顶着狂风翻了出去,哎呦落地打了好几个滚儿,挣扎着要跑。

林德咳嗽着,泪眼朦胧中无名火起,愈来愈烦躁,风力随之变得越发猛烈,很快几近飞沙走石,一时连巡逻队也不敢贸然靠近了,远远地喊:“林少爷!你怎么了?!”

“我……”林德的咳嗽症状有所缓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灾厄”也来捣乱,活跃起来,狂风咆哮,风旋近乎实质,宛如它狂乱挥舞的触须,蔓延向四面八方。

林德明知情况不对,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事到如今,他疯狂暴戾的情绪宛如脱缰野马,恣意生长,拉都拉不住。

好好说话不行?为什么要这么不识好歹?

乔海印急急赶到,碍于那么多人在场,只能喊:“林德,林德!林德你清醒些!”

“哇!”某个小孩哭出了声,哭声惹得林德愈发烦躁,他猛地朝哭声处向下一按,砖墙轰然垮塌:“闭嘴!”

“再不收敛,教宗的巡夜人要来了!”乔海印急中生智,大声喊道。烦躁中的林德听到“教宗”,脑袋嗡嗡的。

教宗……嗯,唐以寒,那位大哥……一张张面孔倏然浮现,但“灾厄”并未因此停止活跃,反而愈发欢欣鼓舞起来。

不妙!他按着自己的头,过于强烈的反应,是灾祸将近,巡夜人正在往这里赶来,而且,而且……他思绪混乱,徒留一个念头:冷静!冷静!

旋风不知不觉衰减了许多,最终完全平息。

一面墙完全垮塌,小屋的盖瓦窗户全碎得不成样子,院子的花草连根拔起,七零八落躺在地上。

乔海印冲上去扶起他,心惊肉跳,林德喘着气,头晕晕乎乎的,清冷月光映照着狼藉一片,一只黑色靴子踏进他的视野,声音淡淡的:“怎么回事?”

声音……熟悉,脸……他抬起头,啊,果然,是那张童稚气十足的娃娃脸,却隐含着难以想象的疏离高远之气。也是,如果不是他来,“灾厄”何以会做出这番激烈的反应,四叶幻晶编织的幻象能欺瞒过他吗?等等,他现在的形象是挽髻穿簪的发式,实际他仍旧是原来简单束发的模样,只要对方往他头顶一摸,立刻就能察觉他的形象是幻象编织。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原先残存的暴戾疯狂荡然无存,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拼命祈祷:别摸我头!别摸我头!

奚存青好像并未发现林德现在的样貌是幻术所化,乔海印缓声解释:“这人是我义弟,半夜听到一干小毛贼进来偷盗,小施惩戒一番,本无伤害性命的打算,不想这帮小毛贼身上有烈黄椒粉末,被偷袭分神,纵风术失控才搞出这番动静,万望恕罪!”

奚存青偏了下头,空气中还残存着烈黄椒淡淡的辣味,而林德双目红肿,眼泪鼻涕流淌不止,咳嗽不停。

他神色微动,一挥手,地上部分砖石哗啦啦飞起,露出下面被压的小孩来,脏兮兮的趴着一动不动,看样子被砸昏过去了:“本来寻常的偷盗事件不归巡夜人管辖,但你是修士,搞出这番大动静,差点伤人,就不得不负责了。被纵风术失控伤害的孩童,好生医治,不得有误,至于其他小毛贼……”

他双手一笼,躲藏各处暗中观察的小孩子只觉脖颈衣领一紧,被无形大手拎起来聚在一块,哎呦哎呦地喊痛:“你是报官,还是和解?”

孩老大满脸惊恐,畏缩着躲在他人身后,其他孩子呜呜哭着,说不出话来。

乔海印叹息:“其实我义弟还与他们聊过一阵,本想劝他们早些金盆洗手,回归正途,哪想到他们不听人劝,一心逃跑。眼下这状况也是我义弟自己折腾出来的,别的不说,就让他们留下来帮忙修墙建瓦吧!工钱没有,可以管饭。”

“可。”奚存青点头,目光落回林德身上,似乎有些疑惑,乔海印看着心里一紧:“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奚存青看了好一会,脸上浮现怅惘之色,又有些迷惑:“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乔海印故作不知:“哦?”

林德的幻象除了眼睛发式,脸部五官轮廓基本没有作大变动,因此奚存青入眼的第一感觉,除了像,还是像。

但是时间对不上。

他突然走近,林德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别摸我头别摸我头别摸我头,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了一只金铃镯。

金铃镯?!

铃声轻荡:“认得此物吗?”

林德傻瓜疑惑:“没见过。”心里庆幸金铃镯和玉牌一早交给乔海印保管,不然他的金铃镯此时响应起来,百分百完蛋。

“你叫什么?”

“林得水。”乔海印接道,“林弟是我在海边经商时,在海岛上捡到的。之所以叫他林得水,是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缺木和水,所以取了林姓,叫得水。”

林德怯生生的,胆战心惊,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奚存青抓起他的手腕,皱着眉头检查了一番,炼气九层的水平,神魂普通水准,殊无异样。

林德,林得水……

真的只是巧合吗?

再怎么也打消不掉他心中疑惑,巡夜人大队已经跟了过来:“队长?”

“无事。”他放下手腕,异常平淡地说:“走吧。”

巡夜人离开,林德大大松了口气。心跳过猛,奚存青再多逗留检查一会,他怕是能直接吓晕过去。

回想全程,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居然能被辣椒呛了个半死不活,还差点失控,真是绝了……林德捂脸,真觉得自己不该闲出屁来想聊天,就该直接通知巡逻队逮住小毛贼们一人打十下屁股。

乔海印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毛贼们,叹口气道:“老赵,麻烦你们安顿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收拾地方,有伤的先止血,明早让厨房多做些吃的。”

巡逻队队长老赵低头称是,乔海印再命人打来热水,为林德洗脸,问是否还有不适,林德摇头,从初见奚存青的惊惶中冷静下来:“巡夜人是干什么的?”

“字如其名,巡夜的,主要处理夜间可能发生的妖邪作乱。”

林德心情平复:“那他是?”

“您似乎认识他?”

“是认识过。”林德声音低低的,“在他的认知里,我已经死了。不说这个,我之前认识他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说起来我的修行道路也是他引领的……呵,拜托你帮我去调查一下他,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在教宗有怎样的地位,实力究竟几何,能查的越多越好。”

乔海印点头,突然问:“如果他之后再来试探您,您该怎么办?要不出去避一避?”

林德想了想:“特意避开……不可取,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且在这随机应变吧。”

第48章 各忙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