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林德有点尴尬:“大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裴饮烟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林德讪讪的,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大师姐不会下到下水道这么又脏又臭的地方,灵机一动问道:“大师姐有带净味的香薰吗?”
“没有,平时几乎没用过那样的东西。”
“那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应该用得上。”
裴饮烟没拒绝林德的好意,只说自己考虑准备得不周到,让他费心了。林德谦词敬谢,表示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既然巧合地碰到了一起,林德自然询问裴饮烟这一路来有什么收获与发现,裴饮烟答曰踏她进了很多建筑内查看,都没发现人或者尸体,一些似乎是提前封了窗的,水淹情况不太严重的屋子内探查到了几间,进去一看只能看出屋主人家境颇为富裕,其他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既然地表上找不到什么东西,就只能下下水道了,而且洞天世界的根基阵法也应该深埋在地底。
“绿洲城有世上最好的储蓄排水系统,为了保证风雨储量适宜,绿洲城的人甚至豢养了一条蛟龙来兴云布雨。”裴饮烟的脚步声在幽寂的水道中回响,“那条蛟龙现在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还不得而知。”
林德想了好一会,大着胆子问:“大师姐,我能问你一些事吗?”
裴饮烟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就直说。”
“大哥以前是行云宗弟子,为什么又转到教宗去了?”
大门派对师承弟子的挑选与传授十分严格,一旦确定传承名分,接受学习门派秘法,不能轻易外传或改换门庭,后者极有可能被认为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一般人是受不起的。
但奚存青明显是个特例,而奚存青本人对那段过往言谈甚少,林德猜测此事可能存在什么隐情,就憋住了,没直接向奚存青问,怕他为难,或是干脆问了也白问。
“没那么复杂的事。他先被我师傅找到,当作备选的门派继承人养育教导了很长时间,后来教宗的人找上门来了,把他要过去了,再然后就是他当了教宗的道子。”
“就……就这么要过去了?不是说改换门庭的事很严重么?”
“教宗应该拿出了不少东西来换,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执着要他。”裴饮烟再扫了眼林德:“为什么对这事感兴趣?”
“大哥以前说起这事都是点到为止,感觉这背后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私底下探听别人的过去可不算什么好事。”裴饮烟忽然转了个方向,“走这边。”
“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教宗拿出了什么代价来换我也不清楚。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你为什么要叫他大哥?”
“叫大哥怎么了?”
“江湖味太重,总感觉你们像是什么酒肉朋友。他居然会默许你这样叫他……唔,他应该没什么所谓,不过你不觉得你一直叫他大哥不合适吗?他那脸当不起被叫大哥,脸上多条疤都不行。”
林德差点被她的评点激得笑出来,没想到容色如此冷淡严肃的大师姐居然会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奚存青被裴饮烟认为不配被称为大哥,嗯,只是从相貌上而论……“叫顺口了,成习惯了就没改过来。”
裴饮烟噢了声:“存青他朋友不少,大多交情浅淡,他对结交朋友也谨慎得很,你看着和他的交情还不错,太罕见了。明明脸那么嫩的一个人,老是那么……”似乎觉得再这么说下去就是言多必失了,收住话头:“抱歉。他的品行没任何可非议之处,他能有个不错的朋友,也是件好事。”
林德却把她中断的话头拾了回来:“大师姐想说圆滑吗?”
裴饮烟没有应声。
“大哥的相貌和脾气确实有点不相配。我觉得他是在保留原则之上又尽可能温和处事的人,大师姐会觉得他圆滑……不会真把他当孩子看了吧?大哥应该也有几百来岁了,他自己说的。”林德越说越中气十足。
裴饮烟直视着前方,脚步始终平稳:“你说的也不错。”
她手中光辉一闪,变出了一把通体银白的金属巨枪,林德一下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裴饮烟倏然变出来的金属巨枪足足接近一丈长,造型奇特,充满了完全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荒诞错乱感。最重的一头像是巨剑当中切开一条缝,半剑双面开刃,中缝隆起的半圆似乎暗藏杀机,另一头则是约有半尺长的宽大矛尖,收束归拢枪身的沉重装饰似乎也不一般,或许别有用处,枪身厚重,看着接近一头百十来斤的猪的重量,可裴饮烟拎着如此沉重的巨枪好似轻若无物。
裴饮烟变出枪后稍微提了提,处于身后的矛尖滋啪作响,竟然渐渐亮起了光芒,靓蓝电弧撕裂空气,炸得冒出屡屡白烟。她往前一指,枪头刹那间迸出一束极亮的光,空间内倏然明灭之间,林德好像看到道路尽头有两个高大的人影一闪而过。
随即对面的响动告诉他所见并非走眼的错觉,像是锈蚀已久的机械重新运作起来,咯吱咯吱地勉力站起来,往前踏出金属盔甲片互相碰撞的声音,甲靴哗啦作响,裴饮烟纵身上前,巨枪一扫拦腰切断,没有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反抗时间,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法自如调转巨枪枪头,裴饮烟直接把枪头当成锤子对着两具守卫一通乱砸,不多时别说守卫,脚底下的砖石也被砸了个粉粉碎。
破坏看守的阵法门就更容易了,裴饮烟警告:“不要近距离看光,最好背过去转过身。”
林德老实转过去,长道内如裴饮烟刚变出枪`往前一指那样明暗乍变,身后的大门被裴饮烟强行切割出能容人通过的口子:“好了。”
林德转过来,对这把金属巨枪的好奇心涨到了极点:“大师姐,你这把枪……”
“好看吧?是赤霄剑门和御甲门联合做的,全天下仅此一支。”裴饮烟此时语气掩饰不住的对这把巨枪的喜爱与骄傲。
也难怪,这样的巨枪任谁见了都会惊叹不已,造型粗犷有力,带着十足的破坏性美感。林德看着好生羡慕,抱着不被答应的心理准备:“能不能给我拎一下?”
“可以。”裴饮烟一口答应下来,也是存了试探性的心思,直接往他那一丢。这几百斤重的巨枪砸在人身上没接住妥定被枪砸碎骨头,但林德接住了,第一次接住抛过来的这么沉重巨大的武器,让胳膊关节瞬间有点不适应,不过实际掂量出巨枪的份量,兴奋与激动完全赶走了稍许不适,只可惜这片地方实在太狭窄,根本挥舞不起来,要能是在空地上用这把巨枪来耍花枪,天呐!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林德跃跃欲试想挥舞一番的空间,掂量了两下就还给了裴饮烟:“好武器啊。”
“那是自然。”裴饮烟抓起巨枪,“有名字吗?”
“没有,它是一个死物,足够强的死物,不需要名字。”
“死物?那大师姐的本命法器是不是不常用了?”
“你可别这么说,它听到了又要生气。”
林德一下乐了。
“闲话少叙,这地方门口有守卫,前面说不定还有什么机关,把你的武器也拿出来亮亮?”
林德能拿出来的自然是长风寂,裴饮烟看着咦了声:“这把剑,看着有些眼熟啊。”
“长风寂,大诗人李南烛生前的佩剑。”
裴饮烟嗯了声:“这我就想起来了,长风寂能到存青手里,与上一任皇帝还有些渊源,你想不想听?”
第525章 前代旧事
门后的长道空气更干燥, 地方更狭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裴饮烟还拎着个极占地的巨枪, 几乎没剩下多少空间转身, 林德听裴饮烟讲长风寂是如何从承宣转到奚存青手中的。当时现如今的皇帝还是太子, 因品行不正,深陷非议,其余皇子虎视眈眈, 欲害太子性命, 把太子搞下去,就能名正言顺地开始争贤。
太子虽好玩乐, 他的老师乐正銮还是头脑清楚的。乐正銮是坚定的立嫡长派,即便太子确实才学理事能力不太行, 他还是觉得太子是可造之材,等年岁到了自会心性成熟收敛劣性,在此之前, 岂容他人图谋不轨, 乱了千年来的祖宗礼制。
但当时对太子的非议实在太多, 恰好颖白郡因水灾闹乱,乐正銮便替太子主动请缨, 请陛下同意自己与太子同去安抚流民情绪,镇压小股叛乱, 肃正当地官场乱象, 想以此来证明太子能力并非弹劾所言那么差劲。
颖白郡自古富饶,是重要的粮仓囤地。事情处理好了容易引人注目;当地富饶, 逼当地富户出些血足够让流民吃上饭情绪安定并予以安置;军事重地颖白军仓现在还是平安无事,向兵部调些精兵, 再调些镇守军仓的精锐,足够镇压叛乱����乐正銮盘算得很周到,可问题出在了太子本人身上,太子再废物对自己身家性命也知道得很清楚,害怕自己在前往颖白郡的路上就被兄弟设局做掉了,死活不肯出门。乐正銮费尽口舌,想劝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危险不大还容易出成绩,要是边境北晋入侵叛乱,事情就绝没那么好处理了,机会千载难逢,再拖几天,兵部就会拿出适合派遣去的将领,功劳就是别人的了����但太子压根不为所动,甚至说出了自己地位稳固不需要这些功名证明的话,把乐正銮气了个倒仰。
太子顾虑深重不肯挪窝,乐正銮没奈何只能另想办法,刚好那天奚存青溜进了博瞻园观景自修,他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去拜访委婉询问奚存青能否与太子同行一段时间。
奚存青听话听音,断然拒绝。若要同行的话,很容易被外人认为教宗明确表态会为太子保驾护航当上皇帝,这是绝对不行的。
乐正銮被奚存青直白拒绝,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死心地再问道:“若是数位皇子争位,惹得天下动乱,教宗也不关心吗?只有立嫡才是顺应民心、符合礼制的大道啊!”
奚存青语气冷淡:“教宗不关心。”
乐正銮哑口无言,奚存青这般冷淡而坚决的态度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传说教宗道子性情温和又最好说话,怎么今日一见除了长相,语气态度一点对不上号。
难道是说法不对?乐正銮转念一想,现编道:“其实老夫带太子去颖白,为的还有一桩事。”
奚存青还没立刻拂袖离去,乐正銮继续说:“颖白郡此次闹事,是因为沿江富户圈地修园,不光浪费了肥沃田地,各家圈地还害了沿江的水利维护,这次太子前去,不光为了平叛安抚民心,还要把圈占的地全部腾出来,重修水利堤坝,为民谋福祉。”
奚存青仍是神色淡淡。
乐正銮又道:“颖白郡现在还没闹出邪修暗中潜藏害命、散播谣言的事,全仰仗当地夜庐辛苦巡劳,太子计划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敬谢颖白郡夜庐,不知颖白郡夜游神届时可否愿见上一见?”
“这种事,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奚存青没再回答他什么,乐正銮却是心领神会,要教宗道子亲自护送太纡尊降贵了,但夜庐夜游神还是可以请得动的。他立即着手派人去邀请颖白郡夜庐夜游神,果然十分顺利,怕太子还不肯挪窝,又去请了帝都的夜游神拜托护送出城,再让颖白郡夜游神接力护送。
有两位教宗夜游神护送,太子终于开了金口,磨磨蹭蹭挪窝,心惊胆战地赶路。听乐正銮说起前因后果,抱怨为什么奚存青不肯亲自来护送,乐正銮劝道:“教宗道子不能直接干涉人间政事,会影响他的气运。与朝廷打交道是很多修士不愿意的事,能让他默许让夜游神来护送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太子一脸不乐意:“是他大还是我大?”
这个乐正銮怎好直说,委婉道:“您是太子,注定统御天下之人。”
这话虽然很老套,但太子爱听,听着舒服,只有最信任最可靠的老师这样说他才能从害怕被夺太子位的惶恐中得到些许安慰。
在夜游神和沿路夜庐意思意思式地护送下,太子平安抵达颖白郡。此时颖白郡的内乱闹腾得也差不多了,太子亲征的名头还是能唬住绝大部分人的,好像太子来了,马上就会有十万大军前来踏平一切似的,让当地的闹乱分子安静了很多,甚至有些早早逃去了别的地方。太子得来的调兵自然是最好的,再加上镇守粮仓的精锐,轻松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了小股内乱,再就是劝捐腾地,当地的富户纨绔再如何张狂跋扈,也比不上太子的名头大,乐正銮也给他们留了一些余地,并未要求全面退地,挤榨腾出地和钱,督促太子上点心,主持监督修造水利,安置流民,有他劳心费力地赶鸭子上架,太子总算在颖白郡攒下了不错的口碑,上交的奏折经乐正銮润色之后也能写得漂亮。
帝都颖白郡两地夜庐夜游神护送太子出行的事并不是什么严防死守的秘密,皇帝也没完全对太子失望透顶,能请动夜游神护送,在颖白郡干的也算不错,即便可能是有他人辅佐,证明太子身边也是有能人可用的,便语言惩戒了一些之前闹腾得最厉害的大臣,把一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长贤争议压下去了。
太子地位稳下来了,乐正銮又提议要向奚存青准备一些礼物酬谢,又惹来太子不满:“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还要送他东西?”
乐正銮又差点气昏过去,耐着性子解释:“殿下啊,没他的默许,两位夜游神也不可能离开夜庐来护送您,尤其是颖白郡的夜游神,若不得了风声,他会千里迢迢离开颖白来帝都外接应吗?没有道子的默许,这而二位是万万不可能离开职责范围的,您不光要赏赐颖白的夜游神,还有帝都的也要照顾到,更遑论道子了。”
太子嘟嘟囔囔,满脸不情愿地答应了:“依尊师之见,送道子什么好?金银古董过于俗气,这位道子能看得上什么东西?”语气有一丝丝讽刺。
送什么样的礼物才能不掉价让乐正銮思考了好一阵,这位道子属实是人间一等一的富贵,几乎没有什么礼物能匹配得上他的身份,思来想去了好半天,忽然想到一物:“长风寂如何?这把剑是大诗人李南烛佩剑,价值连城的古物,又是天器榜上有名的古剑,拿来送给道子绝对没错。”
太子想了下:“那把剑……是不是挺长的那一把?”
“正是。”乐正銮颔首。
长风寂本是皇帝在太子及冠的日子从珍藏宝库中拿出来作为赠礼的,期盼太子能有与李南烛一般的才华横溢,只是太子李南烛的才华没有,李南烛的张狂放浪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偶尔几次正式场合,皇帝就没见过太子从佩长风寂,好像故意冷落谆谆心意,又增添了失望之情,
殊不知太子不是不想佩长风寂,初期拿到这把传说的古剑还是兴奋地把玩了好一会的,结果试佩上身,剑身实在太长牵绊脚步,本来他走路时玉佩声略凌乱就老被乐正銮批评仪态不正,加上一把形制奇长的君子剑,更没法好好走路了,玉佩叮当乱响,吵得人心烦意乱,索性再未佩过。
乐正銮也是知道太子这个情况的,大名鼎鼎的古剑藏于深库,实在可惜,太子也不喜欢,不如送出去与道子卖个人情,送人的人是道子,皇帝知晓了也不会多计较什么,没准还会认为这是太子与道子交好的兆头。
“长风寂就这么到了存青手里,不过存青也不用它,他有霜山斗雪。只是没想到这把剑他会送给你,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你和他交情当真不错啊。”
林德有点尴尬:“当初啊……他是随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剑丢给我让我自己去锻炼的,他说自己都没想到随手一拿就拿出了长风寂。”
裴饮烟失笑:“有这么巧?那你与长风寂还是有缘啊,听着像长风寂自己赶上去要投奔你的。”
“过奖,过奖。”林德谦词连连,反手一道剑风斩断了机关射出冷箭。
他们走进这条长道已有一刻多钟,越往前越能看出阵法通路供能的痕迹,还有一些机械式的防卫系统,不难对付,只是两人均不通大型阵法的奥妙,无从知晓这么庞大的阵法究竟是有何作用,裴饮烟猜测是洞天世界的底部供能系统,也可能是这座庞大城市的地下储水系统的供能,但暂时没证据。
“恐怕要等走到接近中枢的地方才能确定了。”
“如果是洞天世界的供能,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座城市活过来?”
裴饮烟沉吟半晌,憋出一句:“不好说。”
两人都是个大外行,也不知这座城市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躲入安全地方的幸存者,若是乱操作引发了城市动荡,这罪责担当不起。
“不知存青他现在到哪里了。”裴饮烟觉得他的进度应该不会落于他们多少,到时候碰面了……三个外行能扯出什么来?
第526章 龙穴龙庙
奚存青此刻仍在地面上。
他沿着街道走遍了街道主干道, 绿洲城并不像内陆城市一样靠近中心的建筑是官府或是达官贵人的宅邸,中心是广场和辐射出去分叉出无数小巷的错综复杂的街道,靠近主干道的临界店面宽敞大气, 也淹得最厉害, 反而是那些坐落在弯弯绕绕的小角落店铺或居处保存的较为完好。
但同样的, 空无一人。
奚存青又尝试着往天上飞,向虚假的开了裂的琉璃天穹飞去,那些从缝隙淌下如沙似瀑的物质靠近了看犹如彩虹般是气态、身处流淌的雾瀑中, 总算知道了这团是什么玩意, 是洞天世界用来营造天穹幻境的灵材,灵材力量不断流失, 彻底失效之际属于幽界的天空就会展露出来,虚幻天空崩毁, 大地也不会支撑太久,这座小小的洞天世界脆弱空间壁障会迅速被幽界同化,整个城市变成幽界漂浮的一部分, 那些说不清在哪里的幸存者更会彻底死亡。
而天空的崩毁是不可逆的,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是在洞天世界彻底散架之前找到阵枢中心, 从外界把洞天世界收纳起来,带出去。
只是, 除了已死的,人去哪了?蛟龙呢?
绿洲城也是有修士的, 奚存青不信这些人在面对灾难时一点准备措施没有, 绿洲城周围又跑不出去,他们一定还在这座洞天里。
奚存青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也下去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