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第571章 《众神与妖精》上
“大哥！雷诺赠给教宗的书放在哪个藏书阁啊？”
埋首在文件堆里的奚存青抬起头：“怎么突然想看起书来了？”
林德理直气壮：“对啊, 我一向好学的。你以前手抄给我的书我都看完了！”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态度，让奚存青笑起来：“让我猜猜，你突然想看书, 一定是有人给你推介了……是想看《众神与妖精》吧？”
林德一时有些惊讶：“大哥你偷听我心声？”
“没有,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不过是猜的, 想了解西陆的风俗文化，入门书籍就是《众神与妖精》，那本书被我借阅过来忘记还了, 一直放在书房书架上, 你去找找应该找得到。”
林德一听书就在这里大喜：“好啊，我去看书了。”当即扭头去找书。
奚存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众神与妖精》是西方信仰神话体系的入门书，他想看从身份来讲倒是挺合理, 只是……他似乎隐隐约约有了什么预感，暂时没有头绪，思辩不清。
林德在书房轻易找到了《众神与妖精》, 书嵴装订与众不同, 竟是分为了上中下三厚本, 理所当然先看上，拿了书转身就坐在椅子上看起来。
翻翻目录, 上册书占据了大半篇幅的就是元素之神。
元素与魔力从何而来？元素为何会分为四种？书中没对元素的由来解释，但对元素为何会分为四种归功于元素之神本源意识的诞生：“当人类对观察到的魔力异变困惑不解, 察觉到所有魔力波动中, 有区别也存在某种共通性，就在这种朦胧又含糊的真理探索中, 诞生出了元素之神最基础的意识，元素之神天生知晓元素与魔力的一切, 把元素造成的影响分为四类，即为土风水火四种元素。”
元素之神从元素与魔力本源中诞生，人族对元素魔法真理的探求给予了唤醒元素之神的基础，��知晓一切的魔法应用，可以用魔力做成任何事，因此全知全能，是无上的神，众神之王。
这种逻辑推论，还真是无法反驳啊……林德继续往下看，讲了元素之神的由来，作者开始长篇大论讲述元素之神施展过的种种神迹与亲身下凡的事迹，还配上了手绘彩图，真不真不知道，这份用心确实值得赞赏。图片缓解了看夸得天花乱坠的长篇大论的观感，林德草草翻过去，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现象，神迹集中在远古甚至是太古时代，随着时间迁移，元素之神在民间展现出来的神迹实物越来越少了，除了教会教皇更替以外。
元素教会的教皇和四位红衣主教是由元素之神直接指定，在登上圣临大教堂之前，备选教皇和主教不知道自己身份，只会在当地安安心心当个普通牧师，学习教义，为当地居民提供精神开解的服务，主导节庆婚仪和洗礼孩童。直到年岁已到，元素之神认为已经通过了时间与信仰忠贞的考验，手背、后背、咽喉、心口即会出现元素圣痕，圣痕会指引备选者前往圣临大教堂，在大教堂接手红衣主教或是教皇的权力。
直接指定教会核心高层……有意思。林德翻过一页，发现书还把元素圣痕出现的种类全部绘上了。四大元素四种圣痕，教皇的手背圣痕又与红衣主教的又不尽相同，线条更华丽复杂。
一旦确定了教皇的身份，教会其他主教立刻把消息昭告于天下，每一位圣痕主教的出现，在教会内部都是盛大的狂欢，内部称为圣痕节。教皇更是甚之而无不及，每位新教皇登位都会颁布法令赦免在牢狱中犯了轻罪的妖精鬼怪，这条赦免法令保证圣痕者在赶往圣临大教堂的路上不被遭遇的妖邪谋害，还会得来各路妖精的讨好与护送，除了少数没有信仰只渴求力量的邪术师会不顾一切来谋杀圣痕者，企图探索圣痕背后有关神力与元素魔力的奥秘。这种邪术师是教会永恒的敌人，它们的邪术由来与堕落的原因，会在本书专门的篇章详细讲解。
讲解了最长久的神迹圣痕者，上册也差不多翻看完，剩下一小部分是罗列了元素之神名下一些天使名号。元素之神不常下凡，天使作为代行者经常行走人间，为中意的魔法天才给予关键时刻的灵感刺激或护佑，偶尔也会直接传达元素之神的旨意，如金发草的发现����在很久以前，牧师施下惩处或净化沾染邪祟之人用的是实心的牛皮鞭子，一抽之下就是皮开肉绽，因此常常有不幸者没死在邪祟手上却死在了鞭罚后的伤口恶化感染上。芬尼根天使奉元素之神命令，指引教会主教发现了金发草。金发草色如黄金，柔软坚韧，传说它是元素之神拔下自己的头发化成。编织成空心的草绳，天然就拥有驱赶邪祟的强大力量，用这种草绳鞭打沾染邪祟之人，再也不会出现鞭罚之后伤口感染而死的案例了。
“元素之神是众神之王，是爱人的神。��不赞许认可任何以自我折磨式的□□苦痛来取悦神灵的方式，倘若发现有驱使去用□□或精神上的苦痛去讨好某位强大存在以实现欲望的声音，那么无疑是恶魔在诱引人堕落，这番诱引与堕落与邪术师的出现亦是密不可分。”
邪术师估计要看到下册才会出现了。林德合上书，转身拿下中册。
中册开始讲其他神灵。美与爱之神芙伦娜，司掌艺术，关爱一切凭艺术过日子的工匠、画家、写手；蛇之神、草药之神伊莱雅米，能让农田丰产，妇女平安生育，在穷乡僻壤中经常可以探访到受��恩眷的草药女巫；酒之神、司掌狂欢节庆、鼓舞战士勇气、庇佑城市繁荣安宁的阿德里安；还有流传于商业贸易中的“中正之灵”等等等等。
其他神明都有一整页的神像图画，而“中正之灵”的图像在书页上只占了半边，形象却是用铅笔排线排布出的一团轮廓类人的阴影，似乎低垂着头。书中如是介绍：“中正之灵无法考其由来，也不是元素之神的创物。最开始��似乎是普通的元素灵或者游荡在人间的阴灵，偶然间被当做了契约的见证者、裁判者，随着见证的契约增多渐渐成长强大起来，成为了商业契约贸易公证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富有的商人为了中正之灵在契约兑现之时能够偏向自己，向��敬献了数目惊人的财宝与虔诚信仰，这信仰的虔诚有时候还会超过对元素之神的信仰，中正之灵因此是在民间十分强大又非常活跃的神灵。��没有绝对的善恶评判，只要是契约就可以邀��来见证，甚至按特定仪式呼唤��，与其直接交换什么，��也会十分爽快的答应。但应谨记，凡事皆有代价。与中正之灵做交易，比恶魔正当，比高利贷更恐怖，比单纯的死亡影响更深远。”
中正之灵……林德喃喃，怎么阅读这篇文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在哪和这位打过交道？不然不会有这般奇异的感觉。
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可能的怀疑对象，不就是那个，那个古灵嘛！如是按照书上的说法，只要是通过特定仪式呼唤��就可以与其协商立下契约，那个豢养招财小鬼的刘家应该就是听从西陆本地巫师的介绍才与中正之灵立下交易，驱西方的虎吞东方的狼，最后刘家的结局也微妙的兑现了书中所言：比恶魔正当，比高利贷更恐怖，比单纯的死亡影响更深远。
唯一可惜的是，这本书并未说明呼唤中正之灵的特定仪式到底是什么样的流程，林德现在还挺想见见��的，让��来实现白峻波需求的话……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再往下翻看，就是一些地方少数民族的传统自然神、家族神以及精灵。精灵这一种族是元素高度浓结的地方自然出现的物种，拥有随意化形的能力，它们对元素的应用与魔法天赋是人类望尘莫及的，相应的这种天赋造就了精灵种族高高在上的傲然心态，普通人难以与他们打交道，只有那些顶级的大魔法师他们才会另看一眼。
“精灵天赋强大，寿命悠长，数量极其稀少。他们的繁衍能力非常非常差劲，自然出现的年轻精灵更是少之又少，初步估计精灵这一种群只有几百人，他们拥有绝佳的化形天赋，可以不着痕迹地融入任何地方任何社会，因此即便邪术师眼馋精灵的强大天赋，也难以从茫茫人海中寻觅精灵的踪迹，已知公开了姓名的精灵只有两位，并且都是活了三千岁以上的老人。”
零散于各处的妖精似乎也是产自于元素波动，不过是比纯元素精灵更低等的物种。妖精智商不高，也不会干正事，只会偷鸡摸狗，性格恶劣者还会用天赋魔法去捉弄不幸的倒霉鬼。在某些贫穷的地方，偷盗粮食财物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妖精的懒惰与藏在骨子里的狡诈人尽皆知，更没人愿意聘用他们做工，人类与妖精的怨隙憎恨由此生生不息。
紧接着的篇章是巨人与矮人的传说。相较于精灵与妖精，巨人的传说更渺远，似假非真，到现在编写组也只收集到了一些声称是巨人的骨化石，无法鉴定其真假。而传说中能够分辨矿石矿脉、天生就是工匠好手的矮人，很多实物都被证明其实是患有侏儒症的不幸者，与传说中的矮人一点不沾边。
第572章 《众神与妖精》下
“虽然巨人与矮人从未有实物可以证明其存在, 但传说在民间已经扎根，始终会有相信传说与野闻的狂人不惜耗上半生的精力去追逐证明虚无缥缈的传说。甚至有不法之徒为了利益，故意炮制一些虚假物件����曾经有渔夫声称在海边发现了属于巨人的足迹, 一直往海的深处去, 所以巨人的居所是在深海, 一时吸引了无数人去海边参观那些巨大的脚印。圣痕者、红衣主教道格拉斯��莱顿大人仔细查验了脚印深浅后，断定这是用木头模具压出来的，将最初发现脚印的渔民鞭打了三十下后, 渔民承认自己与木匠合谋炮制了这场虚假事迹, 为的是吸引人流，他借机做点小生意赚钱。最后渔民和木匠都被判了三年监役, 并游街示众，从那以后, 声称是巨人遗留的踪迹报告事件大大减少。
“与之类似的还有曾在市面大量流通的名为‘斯瓦塔尔’的工艺品。斯瓦塔尔是人造琥珀里是一个约七岁幼童高的类人骨骼，贩售商人声称琥珀里封存的是货真价值的矮人骨骼，实际是用其他动物骨骼加上幼猴头骨拼凑起来的。商人宣称把斯瓦塔尔供奉在家里, 子孙会像矮人一样健壮有力气、天生就会是当工匠的好手, 一些希望孩子能当上工匠养活自己的父母便信以为真, 花大价钱请进家诚心供拜，而受到供拜的斯瓦塔尔往往会成为渴望得到供养的孤魂野鬼的绝佳附体, 由此引来的麻烦又需要牧师来解决。在教会不遗余力的打击下，完整的斯瓦塔尔供销渠道几乎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把一截看不出是什么种族的骨骼封入人造琥珀, 还是宣称与完整的斯瓦塔尔拥有同样功效，甚至利润与销售量都大大提高了。完整的斯瓦塔尔渐渐成了地方巫术、乃至流传于民间胡编乱造的巫药配方中不可或缺的药品, 传来传去，甚至一些不明缘由的行脚商人也对此信以为真����现状如此, 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林德看到这就笑出了声，从文字里几乎都能听到编写者在写时叹了多少气。
与巨人与矮人传说类似的还要吸血鬼。吸血鬼的传说更飘忽，无法确定真假，倒经常有冒充什么吸血鬼伯爵骗钱骗色的的惨案。
接下来的篇章就属于一些地方独有的妖精传说，比巨人与矮人名气小，但真实性却有实物证明，这些地方特殊种族居所固定，也很难对付，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慎招惹上了，也相当麻烦。
中册最后的章节，就是有关神的野史传说。
元素之神不敢说，芙伦娜女神与伊莱雅米女神的嫌隙倒大书特书了一番。在故事最开始的开始，芙伦娜女神与伊莱雅米女神之间并无嫌隙，一切的转变要从凡间那群以雕刻神像为生的木匠开始说起。不知是哪一位木匠还是贫穷的小画家首开先河，绘制或雕刻芙伦娜女神像时胸大了那么一些些，腰细了那么一点点，整体形象变得更丰满了一些些����编写者竭力含糊其辞，不过读者哪怕看着文字再含糊自己也能补足那些木匠小画家为了多挣点儿钱干了什么。雕像画作不出意外的销量大增，虽然这些人事后被惩罚没收了全部财产和已完成未完成的作品，由此带来的影响却不是单纯封禁能阻止得了的，芙伦娜女神的形象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成熟与诱惑，因为身材上的丰满，渐渐民间开始认为祭拜芙伦娜女神可以让女人变得更加美丽、更好生育，因为民间都认为大屁股好生儿子。
而在此之前，护佑妇女平安生子的是伊莱雅米女神，护佑生育的权力被芙伦娜女神放任自流的默许潜移默化中夺走，让伊莱雅米女神极为愤怒，借草药通灵大女巫之口斥责那些画家木匠为了赚钱实在太过分，��无法容忍这样的行径与芙伦娜的不管不顾，凡是与这行业牵扯其中的人：“自诩天命风流的艺术家，以为有了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人，你们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你会浑身奇痒无比，脚底生疮，□□溃烂且难以再有后代。你上过的女人越多，花毒的伤害就更猛烈，你会在痊愈与病痛中反复折磨，屡教不改者将失去听力、失去嗅觉，失去健康的体魄与容貌，乃至失去一切，这就是对你们贪图钱财的下场！”
这段话在神学史上是为“伊莱雅米神怒之咒”。花毒开始在乡野与妓院间流传，虽然这种花毒可以在半月内缓慢自愈，但是患病期间皮肤瘙痒，□□溃烂，这般折磨不是所有人能忍受得了的，哪怕能够忍受撑到自愈的时候，后期再不慎感染上，二次染病带来的损害更甚于一次感染，反复病愈几次，患者往往会头发掉光，鼻子溃烂红肿成酒糟鼻，容颜尽毁，骨骼脆化，完全丧失生育能力，病到丧失生育能力的程度，几乎也活不了几年了。
神怒之咒给彼时笙歌太平的西陆给予了沉重打击，花毒的流行几乎击倒了各公国上层八成以上的贵族官员，昔日衣冠楚楚、口碑良好的绅士感染上花毒，不得不戴着面具保住颜面。虚假的荣耀被花毒无情揭下，相当多的贵族后辈病势沉重到绝后的地步，小贵族更是全军覆没，一时间舞会上到处是新丧夫的寡妇，由此掀起的政治风暴把权力架构几乎全部重新洗牌。
“哇……真行，真狠。”林德看着啧啧称奇，慢慢翻过下一页。
随着时间推移，神怒之咒的效果不再如刚出现时那么猛烈，草药女巫对这种病也不仅仅是只能开出止痒消毒的药水，从东陆传入大量新药材和药方，新药的出现极大缩短了花毒的治愈期，花毒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只要及时禁欲清洁服药，造成的后果不会那么严重，但如果反复病上四五次，后果还是很恐怖。
在神怒之咒掀起的政治风暴席卷各大公国时，作为风暴根源的芙伦娜女神却显得过于沉默，没有展现出什么神迹。研究神学人士对这般奇怪的沉默众说纷纭，后期看法就逐渐统一，芙伦娜女神确实在伊莱雅米愤怒的报复面前暂时退让了，当然，芙伦娜女神分割走的一部分神权也无法还回去了。芙伦娜丰满美丽的形象继续流行，花毒的影响渐渐平息，一如神灵渐渐平息的怒火。
神灵的野史篇在此基本结束。林德看得忍俊不禁，芙伦娜和伊莱雅米……真有意思。
道统典籍满篇真理枯燥无味看得打瞌睡，还是神话书看着更起劲。外边天色已晚，林德点亮书房的灯，揉揉眼睛，想了会，决定一口气看完，太有意思了。
下册开始讲恶魔、黑巫术、邪术师。编写组在开头特意警告了翻阅者书内不会详细说明任何黑巫术的过程，仅说明用过黑巫术、与恶魔做交易会是什么后果。谨记，拒绝元素之神指引的正道，妄图以更直接的东西去交换力量，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林德翻了翻目录，意外发现恶魔与深渊恶魔是分开讲的，似乎这两个物种不能等同。
恶魔是恶魔，是诞生于众识之海的灵类生物，由人心的种种负面凝结而成，以人族内心痛苦负面为食，受害者越痛苦恶魔力量越强大，用血牲与仪式可以将已知名姓的恶魔从众识之海中召唤出来，与其讨价还价用寿命或灵魂交换利益，这种交易对恶魔来说没有绝对的遵守可言，一旦与恶魔缔结契约，它不会老老实实等待契约兑现的那一天，期间它会反复骚扰，诱惑契约者用别的东西再来交易更多，直到契约者心防攻破，上交更多东西，一步步堕入无可自拔的深渊，直到契约来到之时，恶魔会视心情是把契约者直接吃掉还是转化成仆从，总之，指望恶魔老老实实遵守契约，倒不如去和中正之灵做交易，好歹中正之灵会真的认认真真等到契约兑现之日。
深渊恶魔另起一大篇章。恶魔是灵体生物，深渊恶魔是实体，外形丑恶，力量强大，对人族怀有刻骨的仇恨，它们的由来书中语焉不详，与灵体恶魔究竟是什么关系也说不大清楚，似乎只是多了一个前缀名词而已。“从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恶魔对深渊恶魔一族的态度非常含糊，虽同为邪恶，但两者不会一同行动，恶魔似乎有意与深渊恶魔一族保持了距离。有明确记载，‘狂人’罗切斯特大魔法师曾召出大恶魔贝利亚尔试图用自己的寿命换取能够完全杀死深渊恶魔的方法，贝利亚尔明确说出：“这我办不到”。
“为什么，你不也是恶魔吗？”
“所谓‘深渊恶魔’只是你们人族自己的定义罢了。”贝利亚尔说完，化成一只蝙蝠飞走。
第573章 惑心妖妃
深渊恶魔很难被杀死, 即便勉力杀死留下的除了一滩恶臭的液体就是它们的喉间软骨，在万年以前，在对深渊恶魔了解不是很深入的远古时代, 杀死深渊恶魔的勇士会把喉间软骨打磨成各式各样的工艺品佩戴在身上视作彰显勇气与荣耀的徽章。然而这些徽章会慢慢引发佩戴者越来越重的幻觉, 影响情感与思考方式, 身体也会逐渐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化，最终彻底堕落成恐怖的怪物����不同于深渊恶魔本体，堕落后的怪物杀死难度就小得多, 也更令人悲哀唏嘘。
起初这种无一例外的现象被认为是深渊恶魔临死前对自身骨骼的诅咒, 后随着案例越来越多，深入研究后发现不像是诅咒, 更可能是因为喉间软骨是深渊恶魔的重要器官，包含强烈纯粹的血脉力量, 因此即便只是佩戴也能强烈影响到佩戴者，促使佩戴者往深渊恶魔的形态转化，这种血脉力量往往要上千年才会消散殆尽。
“深渊恶魔对人族怀着刻骨仇恨, 古往今来众多试验表明, 他们与人族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 遇到它，要么战死得像位英雄, 要么竭尽全力让对方化成一滩液体。”
刻骨仇恨……仇从哪里来呢？不清不楚的。林德嘀咕，翻了几页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小章节描述已知的深渊恶魔的信息, 银无效，盐无效, 行踪痕迹的判断方法是在地上泼上一盆水，看地面有奇特的虹彩反光就是了。如果顺利杀死了深渊恶魔, 遗留的恶臭液体也有独特的处理方法，不善后妥当的话液体残留的地方会生出大量蘑菇，日后有其他深渊恶魔发现这丛痕迹的话，会给当地居民带来灭顶之灾。
会留下液体……蘑菇？
林德放下书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解决掉的深渊恶魔好像并没有留下什么恶臭液体，消散得很干净，这样一来……奇怪。他再往翻了几章，翻到结束了，也没看到书上有说明与自己类似情况，满腹疑惑，也颇感不安。
占了重头戏的两大恶魔讲解完，剩下的就是黑巫术与相关恶魔对应的魔法，长篇大段，各种长姓名和又臭又长的名词看得头疼，林德勉强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时候太晚也看得眼睛疼，把书放了回去，站起来，肩膀坐久了有些酸痛，转转活动下，迈步去找奚存青。
“大哥？大哥你在干嘛呀����”
奚存青坐在屋顶上看着月光下涌动的山间云海发呆，听到林德的呼唤短暂地回了下神：“在这呢，有什么事？”
林德一跳跳上屋顶，坐下来伸了伸懒腰：“把众神妖精三本都看完了，好累。”
“三本都看完了？囫囵吞枣啊你。”
“本来就是入门级的神话书嘛，看个了解个大概就行了，真正的秘密他们也不会在通行书籍上写出来不是？”
林德笑嘻嘻的，奚存青转过头继续看着翻涌的云海：“你啊……算了，我就不多问了。”
林德拽了拽他袖子：“你问问我呗？我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真的？”
“真的！”林德重重点头。
“为什么突然要看《众神与妖精》？你想去西陆了么？”
“那当然是不可能去了，现在中原局势未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跑去西陆呢。”林德否认得很快，“主要是从白峻波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顺势想知道更详细的。哎，大哥你还不知道白峻波在西陆经历了什么吧，我跟你讲……”兴致勃勃地说起了白峻波追求贵族小姐动人心魄的经历与遭受的刁难，挺期待奚存青会给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满脸期待：“要是大哥的话，会怎么处理？”
奚存青想了会：“加布……”“加布里埃尔。”林德帮他补上，“哦，加布里埃尔提出的条件，一般人几乎没可能实现对吧？”
“是。”
“他提出的条件，苛刻到就没想过让白峻波实现，哪怕白峻波真的达到了他所提的要求，他也会提出更高更苛刻的条件，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除非他本人心意改变，一味去努力实现他的要求是不现实的。”
林德觉得奚存青这么说有理：“那大哥你觉得该怎么办？”
“外人难以掺和家事，但这种穷小子娶贵族小姐的事……”“白峻波他也不是很穷啦！他是我罩着的！”林德抗议，奚存青顺着他来：“嗯他有你资助肯定不算穷，和加布里埃尔这种家庭比起来，被瞧不起是正常的事，除非外部非议真的很大，影响到了家族颜面与声誉……”
林德有兴趣了：“要怎么做？”
奚存青无奈一笑：“我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像这样古老又地位崇高的家族非常注重颜面与名声问题，这个道理是中西通用的，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看西陆本地是什么情况，有什么渠道。如果胆大些，不妨试试伪造西陆执掌爱情的女神芙伦娜的神迹来向他们施压。凡间的天使血统在神迹面前再怎么也要低一头吧。”
林德被他的主意惊了一下，虽然听着确实是能够解决的好方法：“但是伪造什么的也太冒险了吧？一旦被发现不彻底完犊子？”
“所以让它是真的不是更好？”奚存青微笑起来，他一笑林德就读懂言下之意是什么了，沉默下来摸着下巴思考，确实是个有效的方法，但这种事……想不到该怎么请动人家帮忙，面都没见过啊。
“怎么，是不是办不到啊？”
林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不服气地说：“有点困难而已，真要全力去做的，总会有方法。”
“那就祝林月老早日牵好这条红线咯。成人姻缘，功德无量呢。”奚存青摸了摸他的脑袋，林德没反应动作，想了会要怎么样才能让芙伦娜女神出手相助����想不到，自己现在也无法抽身前去西陆。目前来讲，或许先帮白峻波争取一个封侯爵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事，库珀家族天使血统的名头实在太高，白峻波没有爵位，无法让德斯蒂尼小姐贯上一个某某爵夫人的尊称太委屈姑娘了，西陆贵族家庭又未必认东陆的诰命夫人头衔。
问题又来了，怎么能让白峻波远在西陆也能帮上周明润的忙？
连这件事都没有头绪，林德想了半天想得头痛，敲敲脑袋暂时不想了。或许这事还需要运气来撞一撞才有得机会，运气啊，缘分啊……他长吁短叹。
“叹气？”
“我在想怎么能让白峻波帮上周明润的忙。”林德顺口答道，“条件再怎么苛求，一个爵位还是要挣到的，不然说不过去。我的想法是如果周明润当了皇帝要他出面解决一下，但是白峻波他远在西陆，好像没办法让周明润欠他恩情啊。”
“这种事情当然强求不来，可以等等机会。”
连大哥都说要等机会，林德也只好停下强行创造机会的想法了，等一等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奚存青观云海潮动，白雾穿过林中如水流动，他看云海没有厌烦的时候，可怕林德待久着凉，扭头问：“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嘿，还赶我走？”
“晚上露水湿气重，不习惯的人待久了会着凉的。”
“没事，这点我还是受得住的。”
和奚存青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月光下的云海，哪怕没有话说，也觉得这段时光度过得足够轻松愉悦，林德看着看着，往奚存青身边蹭了蹭。
“脖子有点酸……”
“那躺下来吧。”奚存青伸手揽过他肩膀，林德就舒舒服服躺下来了，“压太久不好吧？你不是还要早起处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