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信使大人。”
“你出来了?!”林德惊喜之余,发觉宋明离他似乎很近!
“我出来了,我不记得我在地下水系里经历了什么……”宋明定下神,娓娓讲述自己出水后经历的一系列事,当听闻他现在就在书院内地下冷库供职,林德吸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德放心了,“身体上真没什么异常么?”
“没有,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呵呵,实际上并没有,那个东西好像只采了一些血。”不知怎的,他情不自禁地把埋藏在心底的失望说出来了,寻常的奇迹没有发生在他头上。
“你不要急着下定论,我现在……”他瞄了眼不远处的傅玉山,“也在书院,一会我来找你,再帮你看看。”
“好。”宋明没理由拒绝,相反还燃起了一线微末的希望:要是信使大人能发现什么呢?万一呢?
轻歌曼舞,林德心思浑不在明华堂,他考虑的是“塑料”之后的人研发工作由谁主持研发,宋明可以么?不,算了吧,人各有志,不能再强迫他,去请个新的来?小蛇供两个学生,还要发手下月资,还请得起类似小白的人才吗?不行,或许要换个思路……有没有概率……白嫖一个?
他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书院里的老师或许就有合适的人,但是想白嫖也仅限于想想罢了……
“林兄?”
“嗯?”林德抬头,看到傅玉山端着酒爵缓缓走来,他忙站起,眨巴着眼,“傅……”“叫我师兄即可。”傅玉山和颜悦色,亲切地嘘寒问暖,来了这么久是否习惯啊,功课方面要不要找先生补习啊。
一开始林德觉得没什么,问多了心里多了怪怪的感觉,也说不清哪里怪,好不容易把傅玉山支应过去了,坐下来怔怔喝了两口茶,忽然间恍然大悟:傅玉山明明是年轻人,说话却那么老道成熟,老气横秋的,难怪让他觉得不太适应。
要真说起“年龄”,他差不多和这个文明同岁,如今一个年轻人说话老气横秋的……,严格来说,虽然他的“年龄”几乎与这个文明同岁,还被奚存青当作“孩子”……哈,人各有志?
心思重重,之后的不断有人来与他闲谈,大多是问要不要去某某地方结伴游玩����傅玉山一个人老气横秋不代表别人都是他那副德行,交朋友的主要方式还是“去我家玩”,林德均以学业繁忙的借口委婉推辞了。
他觉得还不到放松玩乐的时候。
两三闲谈,林德盼着能尽快脱身离开,去看望宋明,熬了许久,终于,趁着人少溜出去了,还没松下来一口气,便听得身后有人叫住他:“林兄止步!”
第60章 寻灵初试
林德停下脚步, 内心免不住在哀叹,回头一看,不认识, 白白净净的:“林兄停步!”
“阁下有什么事吗?”
来者腼腆地笑道:“冒昧询问, 林兄腰间的玉牌是从何而来?在下看着颇为不凡, 可否借物一观?”
林德知道奚存青给的东西不会差,被看上也不是意外的事,他解下玉牌:“给。”
贵公子拿着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乃至用灵力探查, 脸色喜色愈来愈浓,激动地道:“林兄这块玉牌卖不卖?这块玉牌价值不菲, 对我修行大有裨益,你若愿割爱, 想要什么交换都可以!”
林德诧异:“这块玉牌真有如此之好?”
贵公子收敛喜色,咳嗽一声道:“林兄有所不知,这块玉牌本是暖阳玉, 天生蕴含至阳灵气, 冬日自温。而我正好修的是阳性功法, 这块玉牌对我大有用处,林兄, 你想要什么都可提出来,只要你愿意换!”他眼神热切, 让林德不得不犹豫起来。
他直觉贵公子隐瞒了什么, 毕竟这块玉牌曾是他的“陪葬品”,贴身佩戴了很久, 难保会出现什么异样变化,没准他就是看中了这点变化所以前来请求交换。
如何拒绝?林德眼珠一转, 露出难为的神色:“不好意思,这枚玉牌是我父母亲给予的满月礼物,从小佩戴,从没卖出去的想法。”
“这……”贵公子脸色垮了下来,随即道:“那,我租借两日如何?我的修行到了关键时期,卡在瓶颈已有多日,有林兄玉牌辅助,我定能突破成功,届时完璧归赵。”
我信你个鬼。林德已没了应付下去的心思,和气地说:“真不好意思,这件玉牌太过重要,对我意义非凡,实在不放心借与他人。”
贵公子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颓然道:“林兄执意如此,那我不好强求了。”
知道他心有不甘,而林德巴不得早点脱身:“在下告辞。”转身就走,仍能感觉他站立原地,目光直直地钉在背上,冷飕飕的。
这事怕是不能轻易善了了。林德想着,快步离开,直到被盯住的感觉消失,确认身后无人跟梢,立刻去找宋明。
宋明等候已久,远远看到林德走近,立刻站起,兴奋不安地搓手,面上涨得通红。
林德仔细看着宋明如今的模样,他一身书院侍从的装扮,有别于学生老师,精神看着不错,没受什么委屈,除去淡淡的不明香气外,宋明基本没什么大变化。
嗯,没有变化。
“宋明。”
宋明此刻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半晌对视无言后,他也慢慢明白了。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在林德来之前他已经设想到这情况了。
奇遇为什么会给你?凭什么给你?
败家子刘公子还是小时候就遇到了呢,什么都没改变,该败的家还是败了,身体还不太行了,唯一能称得上幸运的是他卖家产的对象是乔海印,乔海□□慈,在他即将被庶弟弄死前出手救了他一把。
他还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修士。
“没事,信使大人,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好了。”宋明想得很开,“您能惦念我,也很好了。”
林德说:“我还记得你的愿望,去别的地方做傀儡卖钱,现在呢?你打算在书院供职多久?”
“书院挺好的。”宋明想了想,“有吃有喝,我打算在这住些时候,至于住多久,可能要等有人愿意接我的班吧,到时候再考虑卖傀儡的事。对了,信使大人,你愿意看看书院的冷库吗?一般学生可参观不到这个,我有钥匙。”
林德点头说好,宋明鬼鬼祟祟张望一阵,拿钥匙开门,黑铁铸造的大门被机关拉起,露出向下的阶梯,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香气。
阶梯两侧的灯珠一路照向阶梯尽头,冷库虽带了个“冷”字,气温不比外界低多少,真正有冷冻设施的地方是存储“木老师”的大铁柜。林德对木老师没多大兴趣,对青囊林制作的标本很感兴趣,那些造价昂贵的标本对任何人都极具冲击力。
对人体了解到这个地步了,为何感觉医药水平还停留在草药时代……青霉素有人发现吗?还是这个世界环境特殊根本没有?林德想着,环视四周,被墙角一座略大的铁柜吸引了,上面的标签是“药物存储柜”。
“那是?”
“那个我没钥匙,是一个叫池希真人保管的,我没权力打开。”
“池希真人……”林德喃喃,目光牢牢黏在铁皮柜上,铁皮柜门贴合得严丝合缝,显然要某种特殊法术才解得开,不知里面藏的是什么秘密。
林德怀着复杂心思,表示要尽快回去了,免得连累了宋明。
“信使大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反正我整天看大门,没啥事干。”他自嘲道,林德失笑:“你觉得这里不错的话就好好干吧,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整天就忙着补课。
宋明心里可不那么认为,信使那么恐怖一人,不会吃饱了撑着的随便跑到书院里当学生,要么是这座书院隐藏了什么秘密,要么另有所图。
林德的确有所图,他想的是如何与书院的人才连上线,看能不能做出“塑料”来。不过他一介新生,补课都忙得团团转了,还要与老师搭上关系……明华堂那群老成的少年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林德挠头,愁苦地叹气。
何况今天还有作业没写完,早点写去吧。林德收回心思,暂时把落下的功课放到第一位。
在林德努力适应书院生活时,书院的开春试炼悄然而至。白峻波老早报了名,试炼前一天激动得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第二天起来困得很,又睡不着,难受。
库克又冷冷地说风凉话了:“这点破事也能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想当初我过皇家魔法学院初考第一都没你这样兴奋过,一个门槛而已,至于吗?”
“意义不一样。”白峻波嘟囔着,攥着拳头,他没想过能达到导师的成就,只要能进去,只要不辜负乔海印的全力资助,就算问心无愧了。
他不能失败,更害怕失败。
库克的声音鬼魅地忽左忽右,对他的担心非常不满:“你还担心什么,我调配的魔药没有任何问题,效果你自己不能体会到吗?过个试炼轻轻松松!”
“你的魔药痛死老子了……”白峻波确实得到了好处,饮下魔药引起的副作用也实在令他胆战心惊,几次他痛得昏迷过去,几乎以为自己要活生生痛死了,他真不想再尝第二口。
“白眼狼!”库克哼哼。马车减速停下,车夫敲敲车壁:“少爷,前面车太多堵住了,要下车过去了。”
白峻波拉跳下马车眺望远方,今天太阳好大……照得人暖烘烘的,凭空生出了几分信心,他对车夫道:“你回去吧,试炼完我走回去。”大步向书院走去。
他捏着报名单,手心都闷出了汗,报名单交给看守门口的人,等候试炼的少年列队进入,白峻波忍不住踮起脚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前面排队的男生说:“别看了,前面是验骨龄的,检查根骨还有一会呢。”
白峻波脚跟落地,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几次。”皮肤略黑的少年毫不忌讳。
“几次?”白峻波一愣,少年面无表情:“怎么,很稀罕吗?”
再问下去怕是要挨揍。白峻波讪讪一笑:“没什么,就问问。”心里还是有些好奇这人为何还能来好几次的,若是根骨有问题,应该不会反复尝试那么多次吧?
检查骨龄很快,被发现不合格清出去的是极少数,白峻波站在少年背后,轻易看到了他的骨龄检测结果:十七,到十八就不行了,今年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骨龄检测完毕之后,便是检查资质,分批进入隔开的房间里检查资质,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起来。众少年在屋外等候,气氛凝重,寂静无声。
飞鸟啾啾地飞过,两爪扑在抽芽的枝条上,树枝弹动摇曳,飒飒有声。白峻波盯着梳理羽毛的小黄鸟发呆,轮到黑皮少年进去了,里面隐隐约约出来主考人的惊笑:“晁二郎?你怎的晒得这么黑?”
被唤作晁二郎的少年回答的什么听不清楚,主考人笑道:“原来如此,二郎有如此勇气,今天必是能通过叩心关了,老夫先道声恭喜。”
听主考人的意思,似乎晁二郎几次失败是栽在叩心关上,白峻波不由得更加忐忑。门口的青衣小童摇一摇铃铛:“下一个。”
白峻波鼓起勇气进屋,屋内没多余的装饰,仅两把对放的高大椅子,主考人坐在对面,气定神闲。
椅子高大,以白峻波目前的身高还费了点力气攀上去,屁股挪上椅面坐稳,心砰砰直跳,小腿肚更不自觉地痉挛起来。
主考人神色和蔼:“你进寻灵书院,是为了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正式的炼丹师!”白峻波紧张之下,喊的声音大了些,说完他的脸烧起来,“我,我想进青囊林,学我我想学的,以后做,做一个有用的人……发明有意义的新东西。”
他没忘记他最开始进入乔宅的原因是什么,是乔老爷希望得到一种叫“塑料”的神奇材料,他现在水平微末,不足以发明创造什么,以后有能力了一定可以完成当时的承诺!
他后悔自己过于紧张了,说话磕磕巴巴,脸烧得发烫,此刻他脸一定红了,主考人不会因为这个看不上他吧?
主考人好像很感兴趣:“发明创造?像行云宗那帮造新式马车的人?”
白峻波胡乱点头,主考人道:“那你说要进入青囊林还为时尚早,先静下心来学两年,分清楚七宗的差别,再选不迟。”
白峻波欣喜万分,主考人这意思,分明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主考人拿出一卷藏蓝色约两寸宽的“布条”,伸出手:“手伸过来。”
第61章 葫中世界
白峻波手伸过去, “布条”缠在他手腕上,冰凉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主考人抓着手腕, 双目微阖。
大气不敢喘一声, 白峻波小腿又痉挛起来, 紧绷绷的难受得很。
主考人睁开眼,抑制不住的喜色,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好啊, 好啊!”
白峻波有些不敢置信:“先生, 我的根骨,还不错吗?”
“岂止是不错, 是万中难觅其一!”主考人深呼吸了两下,正色告诫, “就算你的资质不错,也要谨记切勿骄傲自满。再天才的体质,不勤奋修炼还是废人。这一关你过了, 下一关叩心关, 不要让我失望!”说到后半句, 他板起脸,疾言厉色, 藏着一股莫名威势,令白峻波不自觉挺直腰杆:“学生明白!”
“去吧!”主考人一挥手, 白峻波跳下椅子, 通向叩心关的大门敞开,他开心得要飞奔起来, 满面笑容,在叩心关前等待的晁二郎百无聊赖等待当中, 见他这副模样,难免诧异,不过他自恃身份,没有开口询问。
屋内的主考人见白峻波离开,吩咐门外童子暂停摇铃,起身悄然离去,急匆匆找人去了。
叩心关开启一次需要至少二十人进入,二十人凑够,门扉洞开,出来一位挑着青皮葫芦的中年人,葫芦塞子一拔,望空一抛,葫芦口冲下漫出白光,霎时将二十余人吸进了葫芦。
白峻波眼一花,顿时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再睁开眼,人结结实实摔在了火红色的大地上,滚烫粗糙的砂石烫得他立刻跳了起来。
天空传来浩然如神��的声音:“叩心关试炼,走到桥的尽头。”
这么简单的要求?白峻波抬头看去,前方赤红大地裂开深深的大裂谷,淡红的雾气遮挡了对岸,仅能看到这半边桥头,不知要走多远。
白峻波还在发愣,晁二郎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其他人纷纷跟上,他也急忙跟上,一边跑一边想,这是不是太简单了啊?或许还有别的玄机。
最开始一段桥坚稳踏实,确实没什么异样,随着行程深入,淡红的雾气愈来愈浓,除了身边三尺左右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得零碎急促的脚步在前或后哒哒哒,还有沉重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