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第711章 化难为简
西陆之行的最大担忧终于落地, 白峻波道心稳定，婚事也有了盼头，可谓两全其美, 来时的目的都已达成, 就是事情不太好收尾。
一来林德还欠着天命的“钱”, 二来白峻波的姻缘只能说有了希望，加布里埃尔提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要求白峻波现在还没一个。别的不说，当了王爷也不意味能马上暴富银钱千万, 唐松在他们离开东陆时还在忙得要死要活地整顿民生, 等封王的好处真正落实下来也要好些时间。
白峻波也不希望自己除了云王空名就给不了德斯蒂尼其他，如果可以, 当然要给恋人更好的生活条件才是。
只是这些产业，明显无法靠做研究搞来, 他又不是擅长做生意的人，为此事困扰很久，甚至尝试过试试股市的深浅, 赶在赔得裤底掉之前及时跳了出来, 伤筋动骨, 还被库克嘲笑了老一阵子。
“生意这些事……”奚存青瞟向林德，“这不就有位专业的？”
林德赶紧摆手：“我可从没说我会做生意！是乔海印他会搞！要我来我也只有赔裤子的份。”
库克趴在椅子上托着腮：“所以加布里埃尔他要求的庄园、马厩、画廊什么的……怎么办？”
众人沉默。
白峻波对此非常惭愧：“劳累大家费神了, 我自己着实想不到什么好的生意经来，能赚大钱的法子都在刑法上, 而且他要求的有些不光只能靠钱来买, 还要有权……”
沉默了一会，奚存青问：“加布里埃尔他要求的都有哪些东西？”
“三百亩封地, 一座大宅、三座庄园、一座迷宫花园、百年酒庄酒窖、画廊、一百英亩以上的林场、五头赛马、马厩。八十万德兰索比，定制礼服, 全套首饰。”加布里埃尔提出的条件一直在他心里萦绕不去，记得清清楚楚，每念一遍就好像在心上割上一刀，曾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深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赛马和马厩好说！”林德决心先从最简单的搞起，“找唐松从骑兵部队那借五匹，马厩随便修修，加布里埃尔嫌不好就说是东陆风格的马厩。百年酒庄酒窖西陆没有，东陆现在闹腾了那么久，破败的酿酒名家不少，哪个有名气的不都是百年打底的老字号？一抓一大把，随便买下哪家，再让乔海印安排挂到你云王的名号下就行。大宅和封地算到王爵属地和府邸上去，没毛病吧？什么订婚戒指算我给你随礼的，结婚礼服整套首饰都好说，叫唐松赐一副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下来，他绝对不敢放屁。”
“剩下的庄园林地都可以花钱买。就是这个画廊……”他环视一周，“谁了解？”
白峻波为难地说：“画廊是一些贵族为了彰显风雅特意烧钱玩的，根本没几家画廊有盈利能力。”
库克举手：“我觉得，当时可以有画廊，事后开不开得下去，不就是另外一回事么？可以钻空子的嘛，对不对？”他冲白峻波眨眨眼，白峻波思路豁然开朗，钻文字游戏的破绽确实刺激，他满含感激地点头。
“钱从哪里来？”奚存青把话题拉回最重要的基础上，“还有八十万德兰索比，办婚礼宴请宾客的钱。做点什么好？”
林德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天，痛苦地说：“不如我们去干点刑法不允许的事……”
“那不可能。”奚存青先否决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转而问起白峻波的想法，先假设一下他日后会在两大陆跑的话，那在西陆的庄园田地需要雇人打理，每月都要烧钱的，这样也意味着白峻波在西陆上必须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并且相当不菲。以你在西陆的见闻，从事什么样的行业最可能达到稳定收入不菲资金的目标？
白峻波想了下：“开工厂……吧？问题是就算我有技术，我也没有管理工厂的时间与能力，而且一旦要开工厂，就得跟权沾钩，没有权力在背后撑腰，很容易被吃拿卡要，被竞争对手想法设法搞破产。这条路子我也想过的，但是我一个东陆人，太孤立无援了，去银行贷款都贷不下多少钱来。”
林德摸摸鼻子，若有所思起来：“工厂？”
奚存青挑眉，笑道：“最终还是要你来想办法。”
林德撇嘴：“我有钱也有人，但是在西陆，这个有权力的背景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众人再次沉默，沉默。
片刻过后，库克眼珠转了转，再次举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三人一齐盯着他，库克脑袋一缩，拍着额头：“我太异想天开了，不说了，不说了。”
“你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了。”林德忍俊不禁，库克想法确实是够大胆的，论权力，圣痕者的确够格，并且这位圣痕者还有一大批忠心耿耿跟随的手下、众多专精刺杀的高手，谁敢作对就趁夜物理消灭对方����想想就忍不住想笑。
“你愿意给他安排分红的话，赫德尔的确是不错的合作对象，瞒得住的话。”奚存青微微一笑后正色起来，“不过，天命暗地里再怎么强势，都不能摆在阳光底下。必须有明面上的背景，我觉得这个背景，让你的小姑娘来做如何？她不是天使家族的人么？西陆的名门贵女到成婚谈嫁的年纪，有挂在她名下的资产，再正常不过，对吧？”
事情到此，白峻波完全没想到困扰他许久的心难在一个下午的商讨中轻松解决了。所有的难点几乎被全部理清，问题恍然迎刃而解，所需的不过是等待生意走上正轨积累盈利的时间。飘然的幸福之余，还有对林德自觉无法偿还的深重恩情，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背后有“家”的感觉，绝对的坚实可靠，几乎让他酸楚得想落泪。
“嗨呀嗨呀。”库克怪叫起来，“小白白哭了！”
白峻波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真的情难自禁。
林德伸手去打库克，尽管活物打不着鬼魂，他还是呵斥了他稍显过火的玩笑：“闹什么呢你。”
库克缩到了沙发扶手以下去，看不着了。林德对白峻波说：“不用太往心里去，也别想着还不还的事，都那么久了，计较那些没意思。你的姻缘既然有望美满，那我当然要促成好事。对吧大哥！”他转头冲着奚存青笑，奚存青淡然道：“成人之美，何乐不为？”
白峻波撇过脸压了压泪痕，再回头来笑道：“嗯，我知道。”
“回去把这事告诉你的小姑娘一声，讲你的聘礼都在准备了，她也会高兴的。”
白峻波使劲点头，再三谢过，心情雀跃得恨不得马上飞回德斯蒂尼身边，分享他蓬勃的希望与喜悦。
库克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弱弱地喊了声：“哎，白，还有我呢。”
白峻波抄起他寄宿的小刀，踹进兜里匆匆离开。等远离了酒馆，白峻波在宽敞的路口登上回学院的公车，在车厢上，库克终于探出头来：“那个……”
“怎么了？”
“我一介鬼魂，没什么钱财，我以前有两座庄园，现在荒弃了起码百年左右，还不知道被拍卖没有。”库克说得很没底气，“要是没被拍卖所有权的话，我就直接赠予你。”
白峻波惊讶起来：“老头子？”
库克这次没硬掰着纠正要叫导师，絮絮叨叨的：“加布里埃尔提出要求的时候说，我就想到了，这是我唯一能帮上的一点忙。但是那两片地隔了太久，现在属不属于我还不确定，怕你白跑一趟空欢喜伤心，就没好意思讲。嗯，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我指点你去那地方看看，查询土地拥有者的状态，如果拍卖给别人了的话……那就算了吧。”
“我会去看的。”
库克努力把气氛掰回来：“我想蒂尼她听到好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就是……林少爷貌似打算和天命组织合作，这点可千万不能告诉她。”
“我知道。”
……“哎。”
“老头子，你怎么了？”
库克别扭了半天，终于磨磨蹭蹭地把道歉的话说出了口：“对不起，我不该笑你的。”
白峻波就等着他这句话，释然地笑起来：“不打紧，没事的。”
库克心里的石头落地，终于放松下来，同时琢磨回味过来一点不对劲，这家伙不是一开始就拿捏住等着他说话吧！不过……是他有错在先，本就是该说出口的，他也服气了。
酒馆内，林德不无担忧地吐露疑问：和天命组织合作真的是个正确决定么？
生意范围能借白峻波恋人家族的名声影响力拓展到西陆来，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暗中与天命组织合作，无疑是主动给自己增添风险，诚然赫德尔的圣痕者身份很有影响力，但他不可能事事出面。
“我最近认真了解过，圣痕者在西陆的存在太特殊了，作为神选眷行，圣痕者的权利地位远比我们所能见到的要大。赫德尔没有圣堕，就说明元素之神对他的理念观点和所行之路是认可的，这样一来，天命组织的存在立场就很矛盾，它在社会上的所作所为不合法，但在教会内部天命的存在性是绝对合法的。”
林德顿悟：“就是说……哪怕天命暴露在明面上，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被举世追杀？”
“会有很大的争议。”奚存青纠正他的理解，“赫德尔要面对的敌人权势与影响力比他深厚得多，把白的说成黑的太轻松，泼脏水或者直接攻击赫德尔已经圣堕都有可能，就看赫德尔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如果他被泼脏水又无法辩白清楚，连累我们是必定的事，就算之后真相大白，也来不及了。”
第712章 梳理头绪
机会与风险总是并行的。林德仔细考量后, 觉得单凭德斯蒂尼.库珀的名号恐怕镇不住别人，有时候就是要有需要干黑活的脏手，威慑力还能更大些。
虽然意有所动, 不过他依然不太敢赌。坐在那里愁绪顿生, 奚存青看不下去, 丢给他一枚象牙镶金玲珑骰：“你摇着玩吧。”
林德抓过骰子把玩了会，自言自语：“大的合作，小的不合作。”说完望空一抛, 忽然想起这是象牙骰子, 娇贵着呢，于空中接住, 紧张地张开五指一看，五点。
哈！林德舒了口气, 时也命也天注定，看来赫德尔轻易是败不了。
他平复心情，琢磨起下一步行动来, 刚在纸上潦草写了几笔, 忽然感觉哪里手感不对, 愣了一会终于想起是哪里手感不对了：不是在沙地上写的！
不在地上整理思路计划，就感觉缺了那么一点味。
他呆了一会, 整理思绪的兴致被打断，迫切地想找块地再撇根树枝写写画画, 根本坐不住, 豁然站起就往外走，奚存青一转头瞥到他闷头往外走, 叫了声：“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我找块地。”
“那还用得着出去找？我这里有。”
林德又溜达回来, 看奚存青这次能拿出什么宝贝来，只见他翻出了一方荷叶形状的翠色纸盘，手中流淌下深蓝荧光的海晶砂，“你的翠玉竹节呢？”
边缘蜷曲的翠色纸盘自然地舒张开来，晶莹闪烁如星子的海晶砂随着翠叶的舒张自然流动，铺出一方厚实的“沙地”，这么奢侈的沙地，也着实只有天地至宝翠玉竹节当得起在这片海晶砂上写写画画了。
好久没拿出这只至宝出来，再拿出来意外发现，竹节上已经隐约有第五道金环的浅淡轮廓，这一发现叫林德惊喜不已，忙叫奚存青过来看，他也弄不清楚，为何搁置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新的武道感悟，竹节居然率先显露了一点武道新突破的征兆？
奚存青看了一会新浮现出来的浅淡金环：“可能你已经有新的感悟灵感了，不过你自己都认真想到。”
“这可能吗？！”林德先是笑，后来看奚存青的神色，发觉这可能是真的。
“等一下。”林德挠挠下巴，“我思绪有点乱，我先把这事放在一边，让我想想别的。”
首先要梳理的是打着德斯蒂尼.库珀的西陆生意，正好征潮宗就两个西陆人。纳夫塔利能回来的话他肯定要回来，就让他来做西陆工厂总的技术顾问，不知奥兰多的心意如何，还要问过了才知道。
他写下纳夫塔利和奥兰多的名字，纳夫塔利没疑问，打钩，奥兰多要问过才知道，暂打问号。
除了技术顾问，把控全局的代理人……嘶，没人可用了啊？
顿时犯了难，想来想去，赵荣轩是走不开的，其余真就没人可用了，一般东陆人也不会太愿意远渡重洋在西陆长期生活。
他来回踱步一阵，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只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至于要开办什么工厂具体从事什么行业……算了，让纳夫塔利代他头疼去！他对自家的东西了解更多，跟着赵荣轩耳濡目染应该也知道怎么做最赚钱，但是论脑袋灵活能赚钱，还是唐松更胜一筹，但唐松已经是皇帝了。
钱还是让乔海印投资，至于要用到的地，既然要和天命组织合作，适当地让他们帮一下忙也是表现合作诚意的方法，地就让赫德尔来解决。
还有……
他来回踱步琢磨着，想了半天琢磨出来了，还有法律文书、税务条目等等问题。不熟悉的话绝对会吃亏，这个最好聘请当地熟悉律法的人做顾问，西陆还有位“老朋友”在，倒是不用太担心在契约上栽跟头。考虑到他要做的可能是第一个来西陆准备捞金的东陆商帮，与当地同行的打交道也是必须的，德兰据说风气开放包容，也许……能成吧？等扎下根来就好说了。
他再头尾看了下，除了总的控局人没有合适人选外，其他该想到位的都差不多。
自己这边是没问题了，他再梳理了下自己与天命的关系。准确的说，他依然是名义上属于天命实际游离于天命之外的角色，赫德尔貌似给了他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实际他的行动除了杀克丽汀娜以外，别的都没脱出他的预计。
这种被有意安排引导的感觉让林德很不舒服，但是从头到尾下来都是他自己决定的，还真不好硬怪到赫德尔头上。
只能说，他太狡猾！
悻悻腹诽了一番赫德尔后，他再次衡量起自己到底还欠天命多少，什么时候可以还干净情面干脆利落无负担的走人����生意合作之后怕是不行了，根本分不清楚。杀一个科维奇还未必够还自己一身装备和教学成本呢，接下来还要去杀一个藏在螺丝街上出卖天命的叛徒，螺丝街被他大闹一顿，入口肯定不会设置在原来的地方，再想排查的话，除了动用法术侦查线索外，别无他法。
相比其他要操心的事，解决叛徒反而是最容易的，随机应变就好。
最后是刚发现的事实，翡翠竹节多了一道淡淡的金环。
他把玩着竹节，想着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变化，因为在吐司堡那段训练的日子？是，或许不仅仅是，熟悉好了西式刺剑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他解下腰间刺剑挥舞了两下，刺剑的轻盈他现在很喜欢了，但是光凭熟悉一种武器就能让武道进深……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盘腿而坐，思考认识赫德尔、从吐司堡训练出来，他都学到了什么，学到的技巧是够丰富的，但论“道”的层次还不够格，仅仅是“技”而已。
由新学到的“技”衍生出来的“道”是什么？奚存青说既然有征兆表现，那么说明其实他潜意识里已经有了答案。认真思考了一会，居然还是琢磨不清楚已感知的“道”。
难不成是因为离东陆太远，所以思路一根筋走不出来了？
林德静心思考了一晚上，一无所获，反而想得越多越迷糊，不得已放弃，转而筹备起引入生意的事来。
他先和乔海印和茅采翰那边通了气，简单沟通协调下来，茅采翰说关于可以把控全局的人他有合适的人选，不用担心。林德对他能有觉得合适的人感觉挺惊讶，既然他这么说了，不妨试上一试。具体该做什么，需要多少前期准备资金，就是乔海印和茅采翰要沟通的事，他承诺第一批人来他会去接应。
自己这边的事搞定，就该和赫德尔谈合作要地的事。他先定好了底线，面见赫德尔时简单地概述了下自己“家里”的想法，直说打算来西陆做生意，给白峻波攒点钱，希望能得到天命组织的些许帮助。
赫德尔很意外林德居然会想到主动找天命合作，光听林德说出的条件，对天命来说百利无一害，他很好奇他与白峻波的关系：“你的家庭进驻西陆做生意是为了白峻波的婚礼？”
“对，‘铁砧’一开口就是要八十万呢，这可不是个小数字。”林德轻快地答道，“我也有些朋友需要回西陆生活，就这样。”
“恕我冒昧，白峻波是你的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