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虽然没法阻止，但是我觉得，天命可以拖延一时。”拉特朗罗德说，“有一些文件，我觉得或许对你有价值。”他起身去书桌上捡了几张纸。
哈，这下好了，用不着大小姐出马了。
拉特朗罗德拿着东西回来，林德没接：“这样不也算泄密？”
“不是密级文件，看了也无妨，不过可以从这份文件看到集团军调动的方向。”
林德接过来看。费了点劲看明白，这是关于集团军调动转移驻扎地的事。尽管议会不支持皇帝的战争行为，但是集团军正在调动，路过的城市必须做好准备，反正密都泄了，作战意图暴露，索性大方点，省得路过城市接待军队手忙脚乱。
路过城市的名字多数又臭又长，林德看了几条一个都记不住，也不知道这些城市距离德兰多远，想想干脆要了纸笔先记下来再说，写好后谢过拉特朗罗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拉特朗罗德阁下，您是天命的成员吗，还是仅仅因为我认识赫德尔就帮我？”
“我没有加入天命，不喜欢战争，仅此而已。”拉特朗罗德耸耸肩，“你不也是一样么？听口音您似乎不是西陆人，至少不是在西陆土生土长的人，为了挫败可能颠覆世界的阴谋，这么辛苦的奔走……”他笑了，能得到这样意外的赞赏，让林德也很感动，不过拉特朗罗德很快表情严肃起来：“我的女儿，她干什么了？”
说起这事林德就尴尬，只好直说是赫德尔派他来跟踪的，没料到会直接撞上他女儿，更没料到跟踪对象本就与赫德尔认识，阴差阳错，闹了这样的乌龙。
“原来他还记得我。”拉特朗罗德很是欣慰，“我与他也不过几面之缘，能博得他记住真是太好了。”
林德觉得不至于，但看拉特朗罗德一脸幸福的样子，他打了个寒战，妈的，圣痕者的魅力这么大吗？！
他再次谢过拉特朗罗德，带着写了地点的纸张回到通讯法器联络范围内，通告了声赫德尔下到街角与他汇合，交予纸张，赫德尔看过城市地点名，皱起眉：“这个调动方向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
“这些调动的集团军都不是主力。”赫德尔说完沉思起来。
信息内容真实度没问题的话，这些不是主力的集团军拿来去对付已经开始严阵以待的德兰，实在太小瞧德兰现在的国力了。
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泄密，传得满大街都是的消息，过于轻蔑敌手的军力调动。五人团里至少三个都是精明的老狐狸，再不济还有众多参谋秘书，恩坎普的情报部门能力也不是很差，这样的调动……没那么简单。
“帝国议会长的态度是什么？”
“反对啊，但是反对没用。军权一直在皇帝手上，连后勤供应都可以让塔伦来，真要开战的话，德兰相当于要抗住恩坎普的兵力，再加上塔伦的经济限制。”
“恩坎普和塔伦的感情可没好到这个地步，军事行动的后勤委托给外国更是荒唐，智商正常的皇帝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赫德尔眉头舒展，“我想我们有下一步的调查方向了。”
第749章 情报机关
塔伦驻恩坎普大使馆坐落在枫红道上, 是所有外国驻恩坎普大使馆里面积最大的，四周高楼林立，赫德尔在街道转交观察了下大使馆的邻近建筑, 评价：“很适合监控。”
林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高层黑洞洞的窗口：“有恩坎普的人在里面监视？”
“各国都这样。你去那栋, 我去那栋, 林先生，你参与么？这周围监控的人可能不少，你可以随便挑。”
“……多谢。”
赫德尔半开玩笑地说：“这次可别被发现了。”
林德微恼：“知道了知道了。”
赫德尔的判断没错, 这附近稍微高低点的建筑墙体都格外的厚, 不适合阿莱德的气候环境，不是为了保暖, 只能是为了物理性的阻隔一些振波传出。
窗户也很厚实，林德引以为傲的撬锁技术居然派不上用场, 貌似高层的窗户都是直接从内部封死了的，强闯只能打破，犹豫之下, 他放弃了这么嚣张的做法, 爬下来若无其事地落地, 周围路人惊恐地退后，林德环视：“看什么看？”人群立刻跑了个精光。
林德像个真正的贼一样仔细打量起这栋建筑来, 大门紧锁，窗户封死, 里面的间谍人员怎么进去的, 走下水道？
正想着，大门忽然开了, 走出来往路上泼了一盆洗菜水，躲闪不及的路人骂了声脏话, 拍拍衣服嘟嘟囔囔的走开，林德没料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仔细一想就算是专门用来监控的建筑，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装出有人在正常生活的样子，一二楼的窗户应该能正常打开，但是难保有其他的保险措施，惊动了里面的人可不行。
下水道，下水道……林德走远了些，走出去几百步的距离发现了个下水道井口，旁边两个乞丐在伸着碗乞讨。
会不会是乞丐之王的人？林德摸着下巴，要是被他知道……算了，乞丐之王说不定早知道，但是他敢沿着下水道进去吗？肯定不敢，屋里的人可是帝国情报机关的人。
这么一想，他就没什么顾忌了，当着乞丐的面钻进下水道，两个乞丐凝视了一会，互相对视一眼：“你看清了吗？”
小乞丐点头：“看到了。”
“放屁！”大乞丐打一下小乞丐的头，小乞丐马上改口：“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德钻进下水道，差点被地下好像积蓄了几百年的泔水臭味熏晕过去，幸亏最近没吃东西，干呕也呕不出来什么，捏着鼻子掐清净界咒，这才好了起来。
方向应该是……他点起亮光，观察了下墙壁，在下水道墙顶有长条盒状的东西，不知延向何方，林德猜这是魔法通讯或魔能动力要走的线路，一头连着总情报部门，一头连各个监视机关，沿着路线走就走到了地面上那栋建筑的底下，抬头一看就是圆形的出口。
林德从出口刚探出头，就听到说话声由远及近，赶紧钻了回去，努力分辨他们在说什么：“今天有监听到什么嘛？”
“听到那个厨师又在和队长老婆上床了。”
“狗屎！他不虚的吗？”
“可能真不虚……”
这都什么跟什么，堂堂帝国的情报部门整天监听这些玩意儿？等谈话声远去了，林德再钻出来，密道恢复原状，出来还是感觉自己很臭。
一楼都是正常人家生活的布置，林德静心聆听了下楼上的心跳，房间里有一个，走廊上两个不知道在干什么，他闻到了一点烟味，或许是在抽烟。
慢慢上楼，在楼梯转角瞥到了两个对站的人的边角，大大方方地走上一层，两个从头到尾没发现。
三楼人倒是多，不过都在房间里待着，各司其职，林德想想，随机挑选一位幸运人员敲门，对方开门时猛地一拳砸在对方面门上，把人打得退后再手刀砍晕过去，拖着人放到椅子上，顺脚关上门。
这屋子的窗户从内部看泛着淡蓝色，林德记得在外面看还是透明的，看来这玻璃也有玄机，为了监视自然真是煞费苦心。再就是窗下书桌排布的各种密密麻麻的仪器，看着无从下手。
林德翻了下书桌抽屉，翻出典籍一样厚的使用手册和简单故障排修处理手册，将使用手册里的图像与复杂仪器上的按钮指示灯一一对应起来，迅速掌握了使用方法，其实一般用不着怎么操作，需要做的就是监听，过滤无用的信息，只撰写报告有些价值的东西。除了使用维修手册外，林德看到了监听者写的今日报告的草稿，潦草地写着一些人名和短句，短句是情人，准备喝酒，舞会之类的话，他抄了一份，字迹实在太潦草了，照抄难度堪比在绿波城抄馆长留下的零散文字。
抄录的时候林德还听了听监听仪器内传出的信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营养的对话内容，想想要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听没营养的东西一听就是一整天，还得绞尽脑汁屎里淘金分拣点貌似有用的信息，他由衷地佩服起这帮人来，真坐得住啊！
这一份抄录完后，他往兜里一踹，打算再往上层看看，悄悄开门，探头，没人，想想退后，扒了监听员的衣服套上再出门。
四楼不存在房间，完完全全一座墙壁全被打通的大厅，几个人坐在大厅里，脚翘到仪器平滑处，半躺着舒舒服服，一副干吃帝国白饭的废物模样。林德堂而皇之地公然找了个邻近椅子坐下来，镇定地拉开仪器底下的抽屉看有啥，也有维修手册，很厚一本。
坐下来没一会，有人小声咳嗽，仿佛一声令下，翘脚的、坐着椅子左一晃右一晃哼歌的、吃零食的，全都迅速收拾好东西收敛形象正襟危坐起来，快速戴上耳机在报告纸上划拉着什么，可能在画小乌龟。林德照葫芦画瓢，装模做样“认真工作”，引发咳嗽的领导人物出来看了一圈，“有值得报告的吗？”
“没有，长官！”
长官满意地回去了，大厅里的人瞬间恢复原状，伸懒腰翘腿吃东西，谈笑风生。
林德也自然地起身离开，上楼，顶层阁楼没人，就一只傻大黑粗的机器，地上散乱着能源线，嗡嗡振动，阁楼温度明显比楼下高一大截，热量多半来自于机器运作散发的热量，看不懂它有什么用，传输动力？传递信号？沿着走线摸索，发现线入墙体内了。
侦查行动到此也差不多了，长官所在的办公室八成潜不进去，林德观察起从内部封死的窗户如何打开，用德尔塔之鹰的剑柄叩了叩边角，封窗框的泥浆工做得很标准，砸不开，算了，还是打破玻璃吧。
对准边角轻巧一敲，玻璃裂出细密的裂缝，再疑撞，玻璃碎裂，林德伴着闪闪亮的碎片咚地一声半跪落地，膝盖有点疼，但不算太疼，路人见了鬼一样的吼叫逃开，逃得正好。林德压低帽檐，迅速离开了监听的居民楼。
大哥和赫德尔现在在干嘛呢？还在侦查？
林德挠着下巴等他们两个结束过来，左看右看，又瞥到街头两个乞丐，对视一会，乞丐拄着拐杖溜了。
有这么可怕吗？
林德无聊地等，等着等着，奚存青先回来了，一言不发地交给林德一沓纸张，是一份完整的报告，内容是塔伦驻恩坎普大使与小国希森的完整谈话内容。
希森原来以出色的豢养繁殖大型飞鸟出名，运输产业的发达让希森发展成了经济联盟中一个重要的中转点，但是现在魔法机械科技发展迅速，飞鸟运输已经隐隐可见颓败之势，借鉴行云宗飞车技术和双能源系统的大型飞艇已经铺开，有了危机感的希森大使找到塔伦大使，希望联合塔伦一起游说恩坎普工业部门的关键人物，把生产飞艇的分厂建立在希森，他会给予大使本人优厚的报答，分厂开设到希森对经济联盟整体也有好处，希森的商业物流体系已经很成熟了，转型方便。
但塔伦大使也没把握能说服恩坎普的大人物点头同意，对希森大使说现在民用的飞艇都是塔伦魔法师协会在监控生产，属于是上流贵族才会用的交通工具，真正更先进的飞艇生产的大头都在供给军用，塔伦还在仿制研究当中，开分厂的事太远，婉拒了他的贿赂。
林德看完：“怎么拿到的？”
“用了点小法术，是前几天的报告，恩坎普八成有成体制的空中打击力量，德兰好像还没有。”
从军事实力上看，恩坎普都和德兰开始有代差了，德兰真能靠大量精锐魔法师去堆赢战争？太奢侈了。
赫德尔呢？林德左看右看，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来得太慢，想到人到，脑后一声蹬地声，赫德尔越过上空翻滚落地，拍拍没有站地的衣服：“这就开始想我了？”
“胡咧咧什么玩意。”林德嗤之以鼻，“你查到什么了？”
“五天后塔伦大使馆会办一个舞会，经济联盟的大使都会参加。有意思吧？”
又他娘是舞会，这帮西陆人是不是不会跳舞就会死？林德满腹牢骚，面上说：“那我们要怎么混进去？”
“这就不得不提到科森爵士和你已经见过的老朋友了。”赫德尔眨眨眼，打了个响指，“不管是做客人还是用别的方法混进去，能进去就算成功。”
林德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碧波朗大小姐的“男友”呢，如果拉特朗罗德能进去的话，说不定就能捎上女儿和他，没想到这假借的男友身份还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用场，不过，现在他还没对奚存青说过这事。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
“嗯，就是我去偷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成了人家女儿的‘男友’……”
第750章 私人舞会
与林德先前的担心不同, 奚存青对他伪装男友的事一点不计较����他只计较赫德尔，但是明面上他守口如瓶。
赫德尔通过科森爵士的帮助拿到了进入宴会的机会，准备假冒大使馆一位仆从, 奚存青要伪装起来更简单, 他准备动用自家秘术影响周围人认知神念, 混进去轻而易举。
林德还是走原路扒窗扒上了拉特朗罗德家的窗，今天也很巧，碧波朗小姐在房间里梳头发, 林德趴在窗户边缘敲了敲, 听到声音的碧波朗一回头，顿时惊喜不已。
有谁能拒绝一个身法高超能爬上三楼敲窗还冲着自己微笑的英俊男子呢。碧波朗这次真的怦然心动了, 舞会时父亲单独与他谈话，事后也没对如何训斥她, 是不是……
“亲爱的，你怎么突然来了？”碧波朗开窗让他进来，林德说：“想找你你父亲有点事说。”顿一下, “对了, 在私下场合就不用说亲爱的了, 我订婚了。”
碧波朗一惊，方起的琦念就这么被无情打压, 有些难受：“订婚了就不可以吗？”
“我现在喜欢不上女的。”
碧波朗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骗你干什么。”林德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 “拉特朗罗德阁下在书房吗？”
“他在，直接去找他就行。”
“谢谢。”林德扭头离开。
碧波朗依然处在林德说的“喜欢不上女的”的震惊当中, 是说厌恶女性？可是他态度上对她并无厌弃不喜的意思，所以是……不喜欢女的, 就只能喜欢男的了？这么推论下来，订婚对象也是男的？！
林德大步走向拉特朗罗德的书房，抬手敲门：“拉特朗罗德阁下，现在方便谈话吗？”
“嗯？请进，请进。”
拉特朗罗德对他的来访很是意外，吩咐女仆上茶，落座：“上次还忘记询问怎么称呼您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叫我林德就行。”林德坐下来，“经济联盟的成员国要在塔伦大使馆举办一场私人舞会，我想问问，阁下有能参与这场宴会的方法吗？”
拉特朗罗德哦了声，原来是为这事来找他：“经济联盟成员国的私人宴会举办过好几次了，此前也有不少商人想参与其中，方便获取获取第一手的商业风向，所以这场宴会有一些名额会放到市场上拍卖，价高者就可以参与其中。”
林德听着一愣，不愧是经济联盟，这都能拿出来做生意赚钱啊：“在哪里卖？他们这么做不怕有凶手下血本混进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下午舞会名额的拍卖会就会开始。”拉特朗罗德站起来，笑笑，“至于凶手，要下这个血本代价也太高了，你知道这个名额历史拍价平均多高吗？”
“多高？”
拉特朗罗德比出一个八，“八万？！”
八万不是个小数字了，林德兑的钱还不够，还得找大哥凑。拉特朗罗德瞥到他难为的脸色，微笑道：“不够的话，可以以我的名义打个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