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556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不。”林德态度坚决,“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去见。”

奚存青愣了愣, 随即明白了林德何以如此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未来发作不如现在就发作, 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不如趁现在八尾狐在,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为好。

八尾狐当然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打算, 答应得爽朗:“那好吧,我陪你们走走。”

奚存青道:“多谢前辈, 不过在继续走访之前,我想先带得水去洗洗手。”

八尾狐定睛看了林德一会:“我给你舔舔?”

“……这就不用了,前辈,真的。”

八尾狐惋惜:“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魂魄离身的时候,我经常给你舔呢。”

林德眼睛瞪大了:“经常……舔?”

八尾狐没好声气地说:“你想成什么了?当然是舔脸,这是我狐族表达情感的方式,少见多怪!”

其实是偶尔摆布无知觉的躯体玩或者叼着走动时,不小心滚到地上了,滚到毛里蹭脏了,就舔舔脸舔干净。当然这事不能让两人猜出来,不然把看顾的躯壳当作小玩偶摆弄,现任宗主肯定会生气,它多大年纪了,还要向晚辈赔不是,丢狐脸。

就先提高一下声量,好让自己显得占理一些,不至于让他们起疑心。

林德果然不疑有他,八尾狐现在都不肯化成人形,保留一些身为兽族的习惯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施予给人不一定能接受得来就是了。

奚存青带着林德找到一方泉眼,浸入水中细致地揉洗干净,还把他衣服扒下来露出肩头:如他所料,老修士在他后肩上留下了不浅的青紫色手印,像扭曲的魔爪。

奚存青浸湿软布,给他慢慢擦洗,询问疼不疼。不碰自然是没感觉的,凉水擦过,顿时肩头一紧:“有点儿。”

八尾狐垂下头,漂亮的狐狸眼仔细看了看印在肩头上的手印:“这点小痕迹,让我舔舔就好了。”

“不。”奚存青斩钉截铁,“我舔。”

“哈?”林德乍一听还以为奚存青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是真的来舔。温暖、柔软、湿漉漉。他差点往前一纵扑到潭水里,被奚存青拽住了,“不是,大哥,不用这样……”他叫得都有些楚楚可怜了,大前辈还看着呢!

“哇哇哇哇哇哇哇~”八尾狐调子抑扬顿挫,阴阳怪气,“得了你们,洗干净了早点出发。”

肩上的伤确实好了不少,林德拉上衣服,跟着奚存青继续走访。

方才的短暂战斗动静小不了,奚存青再叩门拜访,里面的人都会问刚才出了什么事,八尾好像来了。奚存青就答有位长者短暂地发了会狂,被八尾大人镇下去了。

问过话后就是痕迹明显的神识感知,都是顶点的大修,几乎个个都看出来林德身体内潜藏着未知的强大力量,有的没动,有的有点动静。那种不自然流露出的贪婪与意动,诛邪无数的奚存青再熟悉不过,不过现在不是马上算账的时候,先记着这一笔。

有意就有动,隐修快走到寿元尽头什么变化都可能发生,不排除不惜一切孤注一掷的可能。

走访过所有的隐修长老,奚存青牵着林德手从另一头走出去。

奚存青能感知到的恶意,林德也能感知到。好像自己成了一个人人贪馋的香饽饽,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吃掉。

奚存青知道他的担心,浅笑道:“没关系,八尾大人今天已经记住了,他们想出后山,至少要过八尾这一关。”

“要是有人帮他们偷偷出来了呢?”

奚存青笑笑:“那我来杀。

“山门内部的龌龊,我会全力解决,尽量不会脏你的手。”奚存青摸摸林德的头:“不用担心。”

走出离开后山的洞门就直接进入了青槐谷,阴暗暗的林子,属于墓地的气息,尽管环境漆黑,林德还是一眼看出来了。奚存青打起灯笼,挽着林德胳膊说:“小心点。”

一路平安无事走到守萤阁内,今天的守萤阁格外安静,四周没有鬼魂游荡的痕迹,也没虫鸣鸟叫,仿佛一切都死了,林德刚坐下来会就觉得有些不安:“怎么这么安静?”

“有法阵。”奚存青安抚他,“这事师父对我说过,继位守夜的守萤阁会特别安静,安静到吓人,这是对心境的一种考验,过子夜就好了。”

林德闻言略安下心来:“你静修吧,我看着吧。”

奚存青没强行扭正他的疑虑,只说可以先想想吃什么夜宵,过了子夜他带他去厨房找。山门内也是有厨房的,全天有人看着开火,半夜里喝个汤或吃个甜品什么的都没问题。

奚存青安静坐着守夜。林德不便打扰他,一步一步悄声走出守萤阁,在不远的地方坐下来,望着阁内一排排微微摇曳的烛火,神思有些困倦。

周遭环境太安静了反而睡不着,也不敢静修,光坐着无聊得很,小心地摘了头顶一片树叶子,在手心里折来折去,慢慢叶汁遍布手心,一股清苦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开始到宣告子夜降临的结束钟声响起,林德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叶子,钟声敲完,奚存青才施施然从守萤阁里出来,淡淡的笑:“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德成心找茬:“我要吃荷叶鸡。”

奚存青没半分不满;“给你做。”

山门厨房也是有养鸡的。大半夜的,鸡们都窝在厨房不远处的石榴树上睡觉,奚存青在树旁边站了一会,挑了只年纪不大的小母鸡,抓到手了就赶紧往厨房跑,把门一关,任被惊醒的鸡群在门外大叫扑腾。

堂堂教宗宗主现抓了只小母鸡,还先开了厨房酒窖里珍藏的花雕一点点给母鸡灌下去,把鸡彻底灌醉才开始准备辅料。泡软荷叶香菇,调配好料汁,再杀鸡放血,仔细洗净了,里外涂抹料汁腌制,在腌制的功夫。奚存青找了找厨房的其他食材,打算给林德煮几个茶叶蛋。

林德在一边乖乖地帮点忙,除此之外就是等吃的。鸡蛋在料水里煮熟,捞出来控水敲裂壳,再投入卤水里继续煮至着色入味,卤水翻腾的香味太过诱人,还没煮好林德肚子已经叫起来了,眼巴巴地看着鸡蛋在卤水中翻滚沉浮,奚存青却说还不到时候。

鸡腌制得差不多了,他再往鸡腹中放入蘑菇,荷叶包严实,上笼屉蒸。转头把茶叶蛋捞起来,等着慢慢凉下来,剥壳给林德吃。

连吃了两个鸡蛋,林德觉得有点吃不下了,一会还有荷叶鸡要吃。

“大哥你明天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没什么事,就休息。”奚存青自己剥了个蛋,想想说,“明天我让耘玉送你回天宝,等着我就行。”

林德听着一愣:“这么急?为什么要耘玉送?”

“你在这不算太安全。”虽然这么说有点丢教宗的脸,奚存青认真考虑过后,觉得还是有必要先清除一下隐患才是,“你走了,如果他们有动静,我好做出安排。”

林德理解了,就是引蛇出洞。

“那耘玉呢?”

“耘玉他年纪还小,太早让他见识到这些不好。”

林德被他逗乐了:“耘玉年纪还算小啊?”

“可不是吗?以修士的年纪算他还是幼童呢,山门的黑幕让他知道了,心里对宗门的敬仰崩塌了,这样不好。”

“不过要怎么说耘玉?”

“这个简单,说陪你去等着接亲。”

林德羞得直笑,奚存青没继续说下去,低头浅笑。

等荷叶鸡蒸熟,奚存青扯了鸡腿和翅膀放在碗里,鸡肉蒸得烂熟,筷子轻轻一拨即可完整脱骨,香气四溢。

林德囫囵吞枣,很快吃完了,摸着肚皮很是满足。奚存青再带着他回玄颜山,睡过一晚,次日等着他自然醒来,就让宣耘玉送他回天宝。

宣耘玉被宗主交付如此重大任务,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与林德伴飞的时候紧张得手脚无处安放,局促得很。

林德看着他很乐:“耘玉你紧张个什么?我都不紧张。”

耘玉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林德一想,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紧张了,便安抚了他一阵,说天宝繁华热闹,来了尽管好吃好玩,难得出来一次,又无大事,畅快放松便是。

宣耘玉低头嗯嗯。

很快回到乔府,才几天不见,乔府内已经张罗起来了,处处张灯结彩,焕然一新,一些老旧的窗户雕花都全翻新了一遍,大红的宫灯和��字都贴好了,林德看着不自然地哈哈:“动作还挺快的。”

宣耘玉则有些疑虑:“怎么此地好重的妖气?师长……”

“那都是我手下。”林德压低声音,“放心,都是和镇山灵一样的,不会害人。”

宣耘玉点点头,瞧着府中一派富贵景象,感觉也是大开眼界,等坐下来吃宴,又是山珍海味、玉盘珍馐的奢靡景象,不由得更谨小慎微了。

第840章 文会听秘

林德无忧无虑在乔府混了好几天, 整日无甚事,就是带着宣耘玉到处游逛。什么名胜景点、戏馆饭楼都溜达了遍,听最好的曲, 吃最名贵的饭菜, 占最高的地方看风景, 在润德寺最高的佛塔上将天宝城大半繁华尽收眼底。林德看着看着,忽然说:“大哥他最爱高的地方。”

“啊?”宣耘玉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景或歇脚,从来都是挑高处的地方。”林德托着腮笑笑, “不过君子讲个先来后到, 要是有人先他一步定了最高的地方,他也不会硬去抢罢了。也不知他这爱好是怎么养起来的。”

宣耘玉默然半晌:“宗主自小就是天之骄子, 事事占优,能有如此爱好, 并不稀奇。”

“耘玉也不用这表情啊。”林德笑起来,“他等待传位大典,可是整整等了……至少有两百多年吧?”

“你也可以的。”

宣耘玉心情微妙地有些复杂。

十五日, 天宝城开办文会, 这文会是乔海印赞助的, 就叫海纳文会,办了几年, 因财大气粗,安排场面甚是阔绰, 吸引了不少寒酸学子来凑热闹顺带蹭吃蹭喝, 也把乔海印大善人的名声养起来了。

林德也是听乔海印自己主动提起才知道他资助开办了这样一个文会,当即起了兴趣, 要去文会看看。

在视野绝佳的软座上坐好,林德舒舒服服地吃着小点心:“耘玉参与过文会吗?”

宣耘玉道:“以前做巡夜人的时候远远见过几回, 不曾完整听过。”

“我也是第一次听。”林德转头问管家,“文会定的什么流程?有哪些题目?”

管家奉上一张帖子:“这是今天文会辩论作诗的安排和题目。”

文会上午清谈理辩,中午的饭食是曲水流觞,参与文会的学生才子,可即兴作飞花令吟诗饮酒,下午作文赏画。

清谈理辩的可选题目很多,包括但不限制话题,若有人提出新颖的辩题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也可作辩。

林德听了听文人学子们正在作的辩题,闹哄哄的,是在争论当时周明润要如何做才能反败为胜。

这帮人还真敢说啊。林德听着哑然失笑。

“当时周明润被唐松穷追猛打,无法及时停下休整,大将长孙旭没接到主将具体方位消息,耽误救援良机,肖宜年这势利小人更是直接反叛了,失却重要的左膀右臂。要是当时长孙旭及时追上救援,可能局势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一文人摇头叹息。

年纪颇大的长者捋着胡须说:“据说赵小……大将军走得极其突然,身边未带一兵一卒,像是负气而走,明明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做如此决定却任性妄为如孩童,实在欠缺考虑!”说着连连摇头。

坐在长者旁边貌似是学生的人道:“如果周明润及时派人去拦,或者情况危急的时候找赵将军出面,赵将军在主力部队里威望深重,有很大把握把叛逃进唐松手下的部队拉回来。”

坐对面的年轻学子摇头:“不可能的,刚开始没拦住,事后想找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里,除非赵将军自己想通了出面。”

“如果当时胡氏还在就好了。”某文人感慨,“华云府的地盘离三河台还算比较近,如果华云府在,周明润逃去胡氏的地盘,联系上长孙旭,也不至于如此。华云府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可惜在之前就被周唐二人的联军打败了。”

摇一把折扇的文人道:“说起华云府胡氏,他们败落的原因也挺蹊跷。全盛时期,他们的战车可是无往不利,真正的以一当百,在周唐联军打来的时候反而莫名其妙的虚弱下去了,接连大败,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华云府胡氏衰落的原因,我知道一些。”一人神神秘秘地招手,“都过来,这事可不能为外人道。”

几人急忙凑近围成一圈,压低声音问原因为何如此隐秘,楼上的林德也竖起了耳朵。

“那个战车啊,其实是荀家搞出来的!不是华云府自己造的!胡氏早和荀家说好了,要是他夺得天下,就是天大的从龙之功,保其百代富贵。不过荀家和胡氏合作得正热络的时候,云海夜庐的夜游神找上门来了!”

“夜游神?不是说道门宗派禁止参与天下政事吗?怎么教宗自己先违反了?”

“你管得着教宗怎么做?规矩是他们自己定的,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又能拿他们如何����话说回来,夜游神找上荀家后,荀家就隐退了。”

荀家退出,维持战车保养和后续弹药供应的征潮宗也忽然退出,对这两家的退出,胡氏既不理解也无可奈何,面对周唐联军,之前积累的一些东西迅速消耗干净了,加之门下没有堪比长孙旭的名将,甚至将士谋臣的水平还不如唐松,两次致命的策略错误后,胡氏就完蛋了。

胡氏衰落的原因和荀家莫名其妙的退出离不开,而荀家退出后也没见得捞着好,承宣没了,期盼的从龙之功也没了,现在唐松权握天下,荀家什么也没有,在大乱中还死了不少有出息的后辈,年迈的想重振家族也力不从心了,近乎一切都要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