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也有弟子抱怨幽岚山湿气为山门最重，修习几年，风湿病都要养出来了。
林德握着上山的幽岚弟子门牌，奚存青说拥有此牌，幽岚上的八卦阵自会为他让开道路。
山路漫长回转，林德也不着急，慢慢拾级而上，看着林间起起伏伏的岚风。玄颜山的云海波涛是一览众山小的壮阔，幽岚林间的雾气是神秘莫测的，云波谲诡。
林德默数着自己登上山阶的数目，走走停停，数的是一千八百阶，方到明真长老的观阁门口。
阁前无人，能感受到内有人修炼时的波动，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林德走到门口叩响：“弟子林识，前来向明真长老报道。”
半晌过后，大门向内敞开，明真长老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吧。”
林德见了明真长老，向长老述说了自己修习教宗法门的情况，知识应答俱是奚存青教他的，好在明真长老没有问太过高深刁难的问题，简单问几句掌握情况，就吩咐道童安排他的住处和修炼地方，教他看课程，尽早追上师兄们的进度。
林德恭敬答应下来，跟随道童去看住的地方，道童领着他到一楼，说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楼上住着两位师兄，平时无事不要打扰他们。
“敢问童子，楼上住的两位师兄都叫什么？”
“二楼是荆令冬师兄，三楼是戚南师兄。”
“多谢。”
林德简单收拾了下房间，看了看房内已经摆放的书，是讲山上规矩章程。明真长老七日只讲两天的课，四天时间让弟子各自消化，一天检查。一月一小考比试，间隔三月掐头尾弟子与其他长老的弟子比试，评比名次，这三月大考直接联系到各长老的脸面和分派的弟子资源。教出来的好弟子优秀，而吊车尾的弟子表现过差，负责弟子的长老也会挨律习馆的罚。
故章程中明真长老鼓励进步，再怎么说能进山门的弟子底子不差，不跟顶尖的天才弟子比，至少要与昨日之己相比不能原地踏步，日日精进，必有成就。
林德熟悉了下四周环境，就考虑起以教宗道侣的身份下山在山门弟子间混脸熟的事。
首先想起的便是云江长老的弟子们，之前就有过接触，现在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自己是教宗道侣……林德想想众人的脸色就禁不住偷偷笑起来。
幽岚山上没什么事，离正式开课还有两日。林德在宫阁内瞎溜达，途中有人认出他是个生面孔，叫住了他，他停步转身恭敬行礼，说了自我身份，对方哦了声，说几句无关痛痒的体面话，便离开了。
林德逛得差不多了，悄悄走到僻静无人处，先隐匿了自身气息，疾速远离幽岚，于别地摘下幻术法器，恢复本貌，大摇大摆地走向云江长老所在的山头，找那位脸熟的弟子。
他记得对方气息，住的地方离镇山灵地盘近，好找得很。只是走得没多近，一群大鹅气势汹汹地飞来，一副要与他不死不休的架势。
“呀，还挺记仇。”林德一抖金铃镯，把那日捡到的绝妙叉棍拿出来，一叉一只，叉得鹅毛纷纷似雪下，愈发得心应手了。
大鹅们愤怒又不甘地大叫着，吵闹的叫声终于把人引出来了，怒气冲冲的：“哪个闲出屁的又来逗鹅？不想活了是吧！”气话刚一出口，就看到折腾鹅的罪魁祸首是个老熟人，抱着叉棍微笑：“好久不见啊兄弟，我来找你玩啦！”
第844章 明心可鉴
脸熟的山门弟子一见是他, 脸色更苦了：“造孽哟，没事你惹它们做什么？”
“赶着好玩呀。”林德笑得没心没肺，“最近过得如何啊大兄弟？”
山门弟子翻白眼：“你要是不来闹鹅, 我就过得很好。”
林德与他勾肩搭背：“别这样兄弟, 我们来说上次的事。你那位师兄做的素菜确实好吃, 我想再尝尝，不知道今天他有空没有？我跟他不熟，还要拜托你去请。”
山门弟子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作为山门子弟, 还想着满足口腹之欲, 实在不成体统！”
林德哪里忌讳这个，就死皮赖脸地恳求, 更直说要是他肯帮忙去请，修行上有什么问题还可以继续让他解答, “我上回说的，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山门弟子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日他剖理解析得确实好, 打通关窍, 一下恍然明悟, 进步甚快。单凭这一点，为他请师兄再下庖厨也不是难事, 只是之前从未听说过明真长老门下还有如此聪慧高徒，难不成之前一直在故意隐藏实力好在三月大考上一鸣惊人？可律习馆看得是头尾综合平均, 不会因个别弟子的格外出挑而对教学长老宽容, 反而会判定长老有厚此薄彼偏爱之嫌。
“你真的是明真长老门下的弟子？”
林德不答他的问题，在他肩上一拍：“别磨磨蹭蹭了, 我馋得紧，快去叫人来, 等我吃好了就告诉你。”
山门弟子心下狐疑，看他这么说，也不得不先顺着他来，去请擅做素菜的师兄来对付他。
擅做素菜的师兄听说那位奇才弟子又来拜访，说还要吃他做的菜，自是十分高兴，直说让人稍等一会，他很快就好。
山门弟子也知道自家师兄别的平平无奇，就是挺爱做菜，有人欣赏就高兴，闹鹅的再来正好如了他的意。
林德耐心等了半天，等来了乌泱泱的好多人，有第一次就见了的熟面孔，还有被老熟人带来的新面孔，听说他讲解很厉害，抱着好奇或质疑的心态来瞧瞧这人有多厉害，是不是有真本事。
人是越等越多，翘首以盼的美味素菜终于端上来了，先吃了两个酥点，吃得嘴唇流油。山门弟子催促：“该你说啦，你真的是明真长老的弟子？”
众人都竖起耳朵，好奇林德究竟是谁人的高徒。林德咽下嘴里的点心，笑嘻嘻地说：“不是！”
他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叫山门弟子愣住了。
林德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觉得我是明真长老门下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山门弟子疑惑：“那你是谁人的弟子？”虽不是明真长老门下，但他的辨析是正确的，确实有水平，这做不得假。
林德抹了下嘴，擦干净嘴巴上的油：“我是宗主的道侣，林得水。”
林德以为他说出身份定能让众人大吃一惊，不想面对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顿时忐忑起来，有些慌了：难不成自己这步是大错特错？山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无法接受宗主道侣是个男的现实？
死寂维持片刻，有女弟子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林德更尴尬了，挠着头打哈哈圆场：“你们在继位大典上没见过我么？”
做素菜的师兄说：“我倒是想挤，不过前边围的都是师长，不好意思挤。”
“那没事，我现在不就在你们眼前么。”
半晌沉寂过后，有弟子弱弱地问：“夫人，您怎么和宗主认识的？”
林德歪歪脑袋：“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大胆起来：“据说宗主娶男妻，是为了让副宗主安心。”
林德笑起来：“你们觉得是这样？”
没有人答话。话说到这份上，再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沉吟一会，灵感来了，问：“如果宗主未娶，你们觉得谁会成为宗主夫人？”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这种问题怎么好当着现在的正派宗主夫人答，答了不就等于挑拨离间吗？林德依旧笑盈盈的，姿态放松地斜倚扶头，鼓励他们：“不要怕嘛，我都当上了，结了契他又不会和离，你们但说无妨。”
弟子们哪个答腔，林德终于装出一股怒意：“这是命令！”
半晌终于有人答：“那应该是行云宗的裴大师姐。”
“那不可能。”林德摇头，“行云宗大师姐我也见过，是女中豪杰，又是板上钉钉的行云宗宗主。要是存青和她结契，教宗势力就大得没边了，就算存青爱慕他，大师姐为行云宗考虑，不可能真的嫁入教宗，退一万步，就算真要结亲，怕是只能做形式夫妻。”他笑起来，“继续，说说另外的人选？”
有人开头，终于相继有别的答案了，提了好些人选名字，都是来自海音阁或是青囊林的女弟子，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天赋也是一等一。
林德再问，这些出名的女弟子之间，有谁真正和奚存青来往密切，公开过恋慕之心吗？
这下众人都噎住了，回答不上来，林德就开心了，简直要狂笑出来。有人不甘心地反驳：“宗主结亲的对象未必要互相恋慕，宗主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不让人喜欢？只是没时间认识罢了。”
林德哼哼：“云游天下的时间多了去了，都没见他与什么人闹出过情事来，当上宗主找个没接触过的人结亲，就能养出感情来了？”
“那也不一定。”出声的弟子好像与林德杠上了，任由旁人捅胳膊肘拽衣服也要说出来：“他在云游时喜欢上谁，不会广而告之，不为外人所知是正常的。”
林德笑得更厉害了：“那不就是我？”
杠出性子的弟子一下说不出话来了，林德心情爽快，比吃了草药炖五花肉汤还舒服。笑言这个话题就先带过了，今天是来解答问题的，修行上有什么事可以先问。
这个话题终于被带过，不过气氛少了，问的问题少了很多，林德回答了些，吃完师兄做的所有糕点，心满意足地去往千机阁想看看奚存青，扒在门口打算先张望下，怕打扰他做事，还没偷看成功，奚存青便出声：“躲什么，过来呀。”
林德从门后走出来，一眼就瞧到他桌上放着一盘八色百花糕点，就知道是专门候着他来的，兴奋地扑过去落进奚存青怀里，伸手先去拿荷花酥，扫一眼桌上的文书，有显眼的华贵请帖，摆在正中的是有下属拟定的礼品和前去贺喜的人员名单，请宗主批复同意。就挑了请柬打开一看：“大师姐也要继位了？”
“我上位了，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都是同辈的。”奚存青给名单文书盖上章，“青囊林、海音阁，近期仪典会办得比较频繁。”
“清宵山的那位呢？”林德吃完荷花，又去拿海棠酥，“我记得他身体一直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是好多了，不过精神不佳。山主还在为他寻觅无缝红绳之外别的拴命办法。”
“不会安排给他冲喜吧？”林德拿了个梅花酥，吃了一半，吃不下了。
“那是民间风俗，宗门不信这个。”奚存青看了眼怀中的人，“嫌不好吃？”
林德砸吧一下：“甜腻了，全是枣泥馅儿的。”
“以后叫人做别的口味。”奚存青全依着他，林德撇下点心不吃，说起了自己和弟子对话的事，说得乐不可支，亲亲密密地搂着他的脖子：“存青，要是你没遇上我，你会找谁做道侣？”
“说得我好像不娶个道侣人生就完蛋了一样，我师父不是打光棍打了一辈子？他的修行天赋也不亚于我。”奚存青看他嘴边还有酥皮碎屑，亲了亲，“可别被外界流言影响了，流言蜚语这事，连我也没办法操控的。”
“知道知道。”林德蹭他，“我一直信你的。”
奚存青心下宽慰，不管外界如何争议，只要他的得水信任他就够了。
近些日来他总有些不安，山门内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之前进守萤阁请兆都没如此大的争议，现在却暗流涌动。说守萤阁出的兆头实为不详不和，但他执意行事云云，当然流传得最广的，还是他怕副宗主针对，故娶了个男人回来。
奚存青觉得好笑，难道娶个女的，或者不娶就能避免副宗主针对了？副宗主他们也知道林德来历和蕴含的力量有多强，而一切暗中涌动的议论有意忽略了这点，说得似乎林德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
“他长得不是国色天香型啊。”对今天见到的林得水，几个弟子议论纷纷，“要说宗主天生断袖的话，喜欢青瓷仙子都更合理吧？”
“青瓷仙子？我听说和当今陛下不清不楚的，惹得阁主发了好大的脾气，已经将人禁足了。”
“嗯？竟然还有此事？”
叶言之路过听着不大痛快，信步过去：“你们在这嚼舌根做甚？”
议论的几位抬头看着他，笑：“叶言之，你头上还有鹅毛呢！”
叶言之气到了，对方牙尖嘴利，不依不饶：“哎，我记得宗主夫人好像还是你最先认识的吧，这么维护，是想让他在宗主面前美言几句，送你上玄颜山？”
叶言之嘴笨，怒哼道：“小人之心，不可理喻！哼！”愤愤地拂袖而走。
林德在奚存青面前再笑闹，离了千机阁脸色也沉下来。山门内的流言绝对是被人有心散播的，想达成什么目的？
或者说，想利用众识之海达成什么目的。
他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众识之海内的位格权能，如果众识之海对他产生影响，长此以往，他意识观念难保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怀疑起奚存青的真心来。
第845章 负面效应
回到幽岚山上, 林德思考起了应对之法，流言蜚语不能坐视不管，好在他已经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努力扩大自身影响就是。
他捏着翡翠竹枝在沙地上拟定了粗糙的计划, 具体执行起来还有待检验成效。
他在幽岚上学习教宗的入门法门, 平庸地度过了第一个小考，在课程结束后，他再去拜访叶言之, 那群鹅已经彻底怕他了, 远远看到他就跑。
“养鹅的，养鹅的！你在吗？”
养鹅的屋里似乎没人, 他转头去问附近的邻居，两次相见, 周围的弟子都知道他是宗主夫人了，恭恭敬敬地说叶言之去考试了。
“考试去了啊，在哪考试的？”
得知具体地点, 林德便往考试的地方飞去, 好奇养鹅的他们是怎么考试的, 明真长老的小考题目就是问几句理解情况，使出指定名目的法术, 看法术效果评价学习好坏。
别家也是这样吗？抱着好奇林德赶到考试地点，却见是方比武场, 看着养鹅的师父小考简单粗暴, 就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