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56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你请啊?”

“我请。”

林德兴高采烈上了柳叶飞器,不得不说望海潮的菜挺好吃的,食堂伙食不差,可与望海潮一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他家的大菜鱼头煲真是一绝,汤色奶白,入口醇滑,不腥不腻,品了那口极鲜美的鱼汤,便想再尝第二口。

“吃啥?”还能点鱼头煲吗?

奚存青上次点菜是看着价钱贵顺着点的:“你看着点吧。”

林德眉开眼笑:“那我不客气了啊,你不担心我把你吃穷了?”

“就这么几天,没那么穷。”奚存青迎风而坐,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衣食住行问题,别有一番滋味。

第78章 荀家三少

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郦簧姑娘欲觅良配,求取良人。

道子太高不可攀了,她扪心自问, 一个凡人, 生得再貌美如花, 不过二三十年好光景,再情深也抵不上岁月流逝。而他身边的“至交”少年,长得不是十分出彩, 倒也耐看, 身上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温和可亲, 看着比道子好接近多。郦簧一打眼,半是私心, 半是欣赏,心有好感。

第二次吃饭,郦簧弹的是《蝶恋花》。

第二曲接的《凤求凰》。

第三曲弹紫竹调, 欲盖弥彰。

林德慢慢品着鲜美鱼汤, 眼睛往奚存青那边瞅, 奚存青波澜不惊,耐心剥离鱼肉小刺:“吃饭。”

这是没意思啊。林德惋惜, 好一个弹唱俱佳的风雅美人,奚存青就跟木头人似的, 他哪想到郦簧是冲他来的。

两人埋头对付一大盆鱼头煲, 剔了小山似的鱼骨姜蒜,吃饱喝足, 眼看着曲调传情不成,郦簧姑娘站起来整理衣衫, 正欲柔声询问可有其他吩咐时,奚存青道:“吃完了,叫人来收拾东西吧。”

郦簧低头:“是。”缓步出去了。

林德啧啧,然后吃了一栗子。

“至于吗?”他嘀嘀咕咕。

“太阳快下去了,赏荷花去吗?”奚存青人坐在窗上,向他伸出手,夕色霞光跃过他的肩头,将他的脸衬得那么好看,好像个趁课间邀请逃课去玩的少年。林德疑惑:“荷花不是晚上开?”

“没有荷花,还有叶子嘛。”

林德搭上他的手,“我还不会御剑飞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奚存青拉着他的手飞起,林德踏空顺势一沉,吓得他双手死死抱住奚存青胳膊,整个人都蜷起来了。

奚存青:“不是帮你了么?”

“帮我了?”林德没懂他的话,伸脚点了点,怪哉!脚下好像踩上了一大团柔韧的棉花,绵绵的,微风自下而上贴着他的脚踝卷过,凉丝丝的。

林德放松下来,人站直了,仍被奚存青拉扯着,不一会就落到地上,他和湖岸边守船的老船夫打了声招呼,老船夫松开绳子。

“我还没过完瘾呢。”林德可惜。

“等你进了凝神境,想飞多久飞多久。”奚存青上船,试了试摇橹的手感,“上来吧。”

林德坐上乌篷船,乌篷船铺设干净,坐得舒服,就是有点摇晃,坐着不太安稳:“你会划船吗?”

“你会吗?”

你要是会的话,干嘛要反问我……林德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奚存青大力摇动了两下船橹,船动起来了,船往左边漂了,船要冲进荷叶荷花丛里乱杀了。

船头多了一股神秘力量,往宽敞湖道上推动,矫正方向,林德扭过头,憋笑憋得很辛苦。

奚存青很坦然:“第一次玩这个,等我逛一圈就会了。”

“真的?”

“要不你来?”

林德不理他了,摸了两把身边硕大的荷叶,糙糙的,故意泼上一捧水,便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晃啊晃,水珠滚动着凑到一起,压弯了荷叶,又溜回水里。

湖上还有不少花船游动,装饰华丽,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包船游湖,天象演算今天必有云湖雾月之景,所以今天湖上的花船格外的多,湖上悠悠而行,丝竹悦耳。有湖船格外霸道,碾着荷叶丛穿行而过,看着大丛荷叶荷花在玄武船头的推挤下弯腰压进水里,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林德连道可惜,算是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富家恶少,做出如此焚琴煮鹤之举。

奚存青还没完全练好摇橹的技巧,在空荡的湖面打起转来,林德被荡得有些晕,扒住船的一边,刚喝下的一肚子鱼汤在胃里咣啷咣啷,差点呕出来:“大哥,大哥,你快停船,晕死了。”

奚存青将橹竖起一插,乌篷船剧烈地向右甩动,水推涌上船,林德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倒去,眼看就要侧翻进湖,奚存青一掌拍下,水声哗啦,船正了回来,上下摇晃。

林德经这么一晃,呕的一声,胃气上涌,鱼汤反流食管,强行咽了回去,喉咙火烧火烧的,湖面上的水黾受惊飞快溜走。

奚存青自己被荡得也有些难受,主要因为肚子里的鱼汤:“歇会吧。”

林德坐正,屁股底下的褥子被荡进来的水浸湿了大半,连累他的袍子也湿了,尿裤子似的:“唉。”站起来抖搂下裳。

奚存青一挥袖,褥子的水汽腾起聚拢,连带着他浸湿的袍子,也一并干爽起来。

“要到什么时候我也会这个?”

“不难的,聚气中期就可以了。”奚存青坐下来,打算传授他北斗诀和仔细思虑之后为林德挑选的功法,只是坐下来没一会,一艘花船噼波斩浪冲来,船头的赤身悍仆大声道:“快让开,别挡道。”

奚存青不言语,船平缓漂动,让开湖道。

林德坐着缓神,忽生不详预感,后脑勺头皮一紧,有什么危险?

奚存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过来点,我先传你北斗诀。”

“噢。”林德往他那边挪了挪,浑然不知冲他后背飞来的弹丸被奚存青无声无息绞了个粉碎。

不远处花船上的小少爷疑惑地皱眉远眺:“我没打中?”

身边一众狐朋狗友仔细朝那船看去,人还好好的,胡乱猜想:“应该是打中了的,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掉湖里了?”

小少爷吩咐:“开近点!”

花船调整方向,向乌篷船划去,小少爷拈起一粒金色弹丸,拉紧皮筋,瞄准林德的后背,“嘣”!

这声划破空气的厉啸太明显了,林德下意识地回头看,然后又吃了一栗子,再看奚存青端端正正坐着,都没抬手,纳闷栗子是怎么吃的:“专心听讲。”

林德只来得及瞥到身后来了一艘青龙头的大船,上面坐了好些人,面貌看不清楚,难道是把我当靶子耍了?他心里嘀咕,不过有奚存青在,不用担心他们能把他怎么样,安心听他讲述口诀,心中默念。

花船上的一干人可看清楚了,金色的弹丸距离靶子不到一丈的地方忽然消失,就这么不见了,连水上都没泛起什么涟漪,这么近的距离,显然不可能再用弹丸掉湖里来解释了,目瞪口呆之余,有人喊出了正确的答案:“是修士!”

小少爷咧嘴而笑:“修士有什么好怕的,我看这两人装模作样,肯定是瞄准了世家出游的机会,故意跑来卖弄本事的,想就此投靠某家做客卿罢了。”

“荀少爷说得有理。”狐朋狗友点头称是,“他能挡下弹丸,不知能不能挡下荀少爷的箭,我等好久没见过少爷开箭了。”

“今天的靶子质量不错,值得我开弓。”荀少爷笑眯眯的,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去拿我的铁胎弓来,六石的。”

朋友欢呼起来,立刻下注:“能挡几箭?”

“这么近,我赌两箭。”

“嗨,别这么瞧不起人家嘛,我押三箭。”

“顶多六箭,他必败!”

下注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荀少爷看着堆起来的筹码,笑骂着踹倒出得最少的一个:“就这点?瞧不起谁呢?”

被踹倒的那人哪敢生气,笑嘻嘻地坐正了,胸前的脚印都没擦去:“今天带的银交不多,我还有五百银票呢。”慢条斯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质淡黄的银票,捋直了向诸位显摆,“嗯哼?”眉尾挑起,一下成了这场即兴赌约下注最大的一个。

荀少爷瞧着船上相对而坐的两人,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竖起三根指头:“顶多三箭。”大概率撑不过两箭。

众人喝彩:“少爷好魄力!”

铁胎弓抱来了,还有装着九支红羽箭的箭筒,荀少爷戴上鹿角扳指,拿起弓。

一石五十斤,军中标配弓箭一石,普通人使三石者,已称虎力,开十二石者,堪称不世出的猛士。而精习练体武学的修行者上限远不止此,从小揉筋淬骨,开三石是起点,开六石稀松平常。

而荀家以战功立族,家中尚武,更有上等的练体法门,一箭威势胜过一箭的叠潮箭法是家中人人必习的武诀,更是荀家立下战功、赖以成名的最大倚仗。

荀少爷执弓搭箭,双肩下沉,呼吸缓缓,吩咐:“离远些。”

离得太近了,射得不过瘾。

林德专心聆听奚存青口传法诀,北斗诀共有七重,不走深入浅出的路子,而是一环扣一环,通篇念下来,神清气爽有如烈日饮下一壶冰镇的痛快美酒,通体舒泰,再反复记诵,愈咀嚼愈能品味到北斗诀的玄妙之处,相互应证,头尾严丝合缝,一浪推过一浪,便是把这七重全拆了单独拎出来,个个也是极精妙的法诀。

奚存青道:“北斗诀你已记住,日后不光是念诵,还要照着上面去做,魂是寄养在躯壳里的,修魂,躯壳也要跟上,不然躯壳容不下,会离魂。”

林德点头,从入神状态醒来,发觉坐得屁股发疼,手上脸颊更是被蚊虫赏了好几个红包,稍稍一抓便痒得不行,再抬头看昏暗天色,倒吸一口气:荷丛上漫天飞着不计其数的虫子,如烟似雾,嗡嗡嗡嗡,更有虫子横冲直撞扑脸的,随手一拍能打落一堆:“这里虫子好多,去别的地方吧?”

奚存青盘坐着,看向远处开弓如满月的锦衣少年,船头的荷绿侍女正往金兽香炉口中添入香料,熏出缕缕白烟,其香辛凉通透,驱虫祛秽,白烟弥漫之处,飞虫争相逃离。

“我看那艘船就很不错。”

第79章 仙子旧友

荀少爷射出了第一箭。

不待狐朋狗友轰然叫好, 荀少爷已搭上第二箭,气势蓄起,一触即发, 也不看是否击中, 第三箭已在弦上。

狐朋狗友燃起火把, 明光照亮湖泊,船上那两人不相对而坐了,而是站在船头, 乌篷船无人摇橹, 自然游来,速度还不慢。

荀少爷射出蓄力已久的第三箭。

流星如泥牛入海, 不知所踪。

荀少爷已经下意识地拈起第四箭,因为本能。他平复心思, 没把箭搭在弦上,凝神望着靠近来的乌篷船,狐朋狗友此刻全安静了下来, 看着那二人。

为首的一张娃娃脸, 气度沉敛自然, 看不出深浅,身量比旁边的稍高些, 旁边的也不似书童侍童的角色,均能称得上一声年轻俊彦。

奚存青道:“船上公子, 可是丢失了三支箭?”

荀少爷脸色阴沉, 忽的粲然一笑,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正是。”

奚存青施施然一翻袖子, 手心躺着三支箭:“是不是这三支?”

“是。”荀少爷客气道,“射着玩的, 在下技艺不精,箭丢湖了,能被阁下捡到是你我的缘分,可愿上船一叙?”

乌篷船与青龙头撞上,竟是青龙头往后退了一寸,乌篷船岿然不动:“我等初来乍到,游湖赏景,被蚊虫叮惨了,不知公子这里有没有药膏可涂?”

荀少爷做出“请”的手势:“船上当然有止痒消肿的药膏,寒织,去把药膏拿来。”

唤作寒织的绿衣女子乖巧应下,旋即起身去拿药,荀少爷拍拍身边的狐朋狗友:“给二位腾个位子。”有两人不得已让出了自己的蒲团。

林德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挠了挠手背红包,又红又热,活似手背起了一片小山丘,鬼知道湖上的蚊子为啥那么凶。

荀少爷给奚存青倒了一杯酒,闲谈几句,问了来历姓名,奚存青自言姓林名青,师从无名无姓的古怪道人,本事两三,游走天下,靠算命堪舆赖以糊口。

林德听着心想这家伙撒起谎来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啊。

荀少爷目光瞥向发呆的林德:“那这位呢?是您的朋友?”

奚存青道:“路中结识的朋友,与我意趣相投,便同行了一段时日,欣闻云湖雾月景致,来这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