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想了想,林德想把这件棉袄送到他家里去,省得他在店里闹,惹得掌柜颜面上不好看����虽然这个理由有点无端揣测,还有点拙劣。
和宋明打过一声招呼,林德就抱着棉衣去找奚存青,他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不过那天是在磨盘旁的柿子树附近见到的,他回家也应该走那条路吧?
他抱着衣服在柿子树附近等他过来,探头探脑,等了好一会,还真等着了。奚存青扛着锄头,带的水葫芦应该是喝空了,挂在锄头把上一下下晃得轻快。
他远远看到了林德,停下脚步,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做好了?”
“因为你是最迟来做棉衣的一个。”和他下地时间一样,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他才来订做。
奚存青走过来,没什么表情:“我看看。”把锄头放下来夹在腋窝下,抓起棉衣披在身上试了半边袖子,长短合宜,扣上正好:“挺不错的。”
林德抱着手:“不觉得冷么?”
“平日穿着足够了,冬天又不用下地。”
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林德觉得他好生无趣,也不知道自己瞎操的什么心,闷声走了,走的时候却感觉他好像在看着,目光一直跟了很久。
布庄生意冷清了,连最老实的宋明都开始想着犯懒。林德和他商量了下,决定轮流看店犯懒,保店里东西不丢就行,非常公平。
他平时仍要去河边过“钓鱼瘾”,宋明迷惑地问:“怎么你钓了这久,没见着你钓一条鱼上来?”
林德乐呵呵地说:“我钓鱼就图钓上来时一瞬间的乐趣,至于鱼不重要的,我没灶又没锅,怎么做鱼吃?不如放了。”
宋明笑道:“这话就差了,你没锅,我家可是有啊。下次钓了鱼告诉我一声,咱打烊了去做鱼吃打打牙祭。”
“好嘞!”林德爽快答应。
提着钓桶到河边,林德现在挖饵装样的功夫都懒得去做了,直接空钩甩下去,反正也没人凫水到底下看鱼钩上有没有饵,愿者上钩,自己闭着眼在钓竿一边打坐静修。
他沉浸在吐纳天地灵气的虚游感时,面上突然溅上了一泼水,一下把他打醒了。
他生气地睁开眼,想是哪个顽童故意作弄他来得趣,没想到水中站了个半身湿淋淋的人,一手托着他的空鱼钩,神色平静:“你都是这么钓鱼的?”
这不是钓上了个你吗?林德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个想法,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阵说不出的心虚:“关你什么事!没准是这河里的鱼太机灵,把我的鱼饵吃了。”
“是吗。”奚存青施施然的,“方才我从你坐下来的时候观察许久,你的钓竿一点动的痕迹没有。”
林德梗着脖子强辩:“我这是仿效古人之风,愿者上钩!”
“那我这算是上钩了?”
林德不争气地心跳快了一拍,奚存青爬上岸,他光着身子,常年劳作让他看着精瘦而有力气,臂膀微微起伏凸显出不明显的肌肉线条,水流从他晒得有些黑的肌肤上淌下来,滑过腹部,自然而然就能看到更下面乱丛丛带着水珠的毛发。
林德看着觉得脸有些烫,骂道:“你下河洗澡衣服都不记得放哪了么,干嘛要在这上岸?故意遛鸟是不是?”
“这不想看看你的钓桶什么样子嘛。”奚存青掀起钓桶盖,“都积灰了,你坐这到底图什么?”
“关你屁事。”林德正视前方,既无心修炼也无心钓鱼,只盼着他赶紧走。
他听到奚存青低笑了声,重新跳入水,自在闲游:“不下河玩玩?”
林德拢了拢衣服:“都深秋了,水冷得要死,我才不下去,你也不怕冻死。”
“我身体好着呢。”奚存青说,慢悠悠地游远。
第869章 是非来凑
河水一天比一天冷, 早起去河边洗衣的妇女都少了许多,自从愿者上钩被奚存青识破后,林德有一阵子没去钓鱼, 而是尝试用积攒的法力打开从巫云山上带下来的储物法器, 里面为了生活所需, 可存了不少银钱和金银珠宝。
经过一番尝试,他成功打开了储物法器一瞬,捞出了不少银钱银票, 只可惜法力耗尽, 储物法器迅速关上了,他也因法力挥霍一空而导致身体有些畏寒起来, 棉衣都觉得单薄了。
好在有银钱,他迅速给自己添置了不少过冬的用品, 木炭也备足了,接下来就打算带着钱去云海郡城买些灵石丹药,加快修炼速度。索性向老板告了假, 定了要去郡城的驴车, 顺带把自己捎过去。
途径河边时, 林德忽然瞅见了河岸边坐着一个人,抱着个简陋的钓竿, 在钓鱼,斜斜一看, 就是他。
“奚存青!”他远远地打招呼, 同时扭头让驾驴车的暂时停一会儿。
奚存青听到招呼扭头站起来:“你去哪儿啊?”
“去郡城买东西。”林德心情好,“要不陪我一起去?”
听闻此言, 驾驴车的农夫马上说:“你带他,要多收一个人的钱。”
“多收就多收嘛, 你还担心我少你的不成。”林德满不在乎,冲奚存青招手,“去玩么?”
奚存青犹豫了:“我没带钱。”
“去玩嘛,花什么钱。”
奚存青丢下简陋的钓竿走过来上车,林德催促赶驴的赶紧出发,一声“驾”!驴车��哒��哒地动了起来,晃悠悠地前往郡城。
到郡城是下午,两人赶集赶了个尾巴,早有摊贩卖光东西收拾走了,不过剩下的依然比镇子上那条长街热闹不少,各种好货琳琅满目,林德看得兴致勃勃,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草棍上稀稀拉拉地剩几串。林德走过问:“一根多少钱啊?”
“一根三文。”
“太贵了。”林德摇头,“你看你就剩几根了,早点卖完回家去不舒服吗,我买两根,你给我便宜点儿。”
“那……两根算你五文钱好了。”
“老哥你这就不太厚道了,忒小气了点,怎么说四文才差不多。”
“哼……行吧,四文就四文。”
林德摸出四文钱,小贩拔了两根糖葫芦给他,皆大欢喜。林德分享给奚存青一根,奚存青有些犹豫没接,“怎么了?吃啊!”
奚存青接过糖葫芦慢慢啃起来,糖衣脆薄甜蜜,山楂酸甜,咬在嘴里冰雪破裂般的响。
林德吃着糖葫芦,走在前面胳膊一甩一甩的,像个小孩儿。
奚存青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邀他出来玩儿,而他稀里糊涂也答应了。
家里还养着鸡,虽说一晚上不喂食也没什么事,鸡会自己找吃的,可总有些不安,怕鸡跑到别人家去了,或者被人偷了。
“喂!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奚存青答道:“我想我家里的鸡了,没人看着,怕是要出事。”
林德撇嘴:“那你回去?”
奚存青马上改口:“都出来了,算了。”
他陪着林德游走在大街小巷,郡城真繁华啊,哪怕到了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的,还有有趣的杂耍可以看。
台上的江湖人舞枪弄棒,拳拳虎虎生风,招式煞是威风好看,台下一片叫好。小童抱着瓷盆讨赏钱,叮叮当当胜落雨,挨到林德面前时也摸了两文赏钱。
小童讨过赏,班主开始嚷嚷着感谢老少爷们的厚爱支持,他们现在要表演绝活儿了,请各位仔细看好。
班主这么一说,人群骚动起来,骚动着想往前挤挤,好待会表演绝活时看得更清楚,人流这么一骚动,林德和奚存青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林德哎了一声,有点着急,却是奚存青先扒开人群,强挤了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衣袖,林德也抓住他的,彼此之间还隔了点距离,似乎是有人挤着摔倒了,吓得大叫:“让开点让开点!”林德背后的人群涌动,把林德挤得扑到了奚存青怀里。
奚存青干脆环抱住他,护着慢慢后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伙人强行闯入:“让开让开都让开!我家少爷来了!”
来的少爷前呼后拥的,一帮狗腿子开道,被团团护在中心的少爷锦衣华服,佩玉带剑,手上一把折扇书着四个大字“我是天才”,看着台上的江湖人傲慢地一抬下巴:“演啊,不是说要表演绝活儿?演好了,小爷有赏。”
班主点头哈腰的:“演,这就演。”笑容虽热情洋溢的,可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头,打个唿哨招呼,班内的少年上台先热场子,再轮到台柱子用棍对打。
台柱子的棍术确实好看,咻咻声迅疾,棍影交错眼花缭乱,观众们忘怀了方才的骚乱,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等表演结束,锦衣少爷摇着折扇摇头晃脑:“确实有几两本事,跟我比划比划如何?”
班主笑容更难看了些,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这位少爷,您这就说笑了。您金枝贵体的,怎么好和我们这些下九流的比试呢?万一您磕着碰着了,咱也不好交代不是?”
锦衣少年一撩袍袖:“你一个江湖人,畏首畏尾的,还有没有点血性!今天你要是不比,就是自认为技不如人,以后甭想在这混饭吃!”
旁观的林德觉得眼前这番情节十分之俗套。
难为的江湖人,嚣张跋扈主动挑事的富家少爷,不管是赢是输,反正没这伙人好果子吃,就是不知会不会有大侠挺身而出出来解围。
而且他有点奇妙的感觉,这个“大侠”角色的扮演者,似乎应该是自己。
好奇怪,为什么是我呢?我什么功夫都不会,修为也低弱,难道是平时想修炼成强者想魔怔了?
他不想再看下去,拉拉奚存青袖子压低声音:“咱们走吧。”
奚存青也不说话,就抓着他手慢慢把他带出去,远离人群,顿时松了口气。
“天这么晚了,你打算在哪歇着?”
“找个客栈。”林德左看右看,“看,那里就有家。”
生意淡季,又快要打烊,林德讲价讲得顺利,两人一间房挤挤,便宜,能凑活。
窄小的床上多了一个人,床单也似乎很久没换过,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味儿,林德躺着有些难受,睡不着。奚存青本来什么环境都能适应,被他翻来覆去不安稳地折腾,人也是半梦半醒的:“怎么了?”
林德只好说:“睡不着。”
“躺得不舒服?”
“嗯。”
奚存青十分自然地把林德拉到怀里,手轻轻拍着他背,鼻音浓重:“睡吧。”
整个人躺在在奚存青怀上,感觉有点不对,又有点怪?说不上的感觉,意外躺着还挺舒服的,深秋抱着个热乎乎的人,容易暖和,林德一阵胡思乱想,熬了好久,也撑不住睡了。
一朝梦醒,林德被太阳光照醒的,迷迷糊糊的,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硌着了,有点痛,纳闷地伸手往腿边一捞。奚存青嘶了声:“你干嘛?”
林德脑子还不清醒,被他突然的一声喊,更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松手闻了一下,当即“噫”!了一声。
奚存青脸也红了,坚决推开他一骨碌翻下床,林德此时也完全清醒过来,捻了捻手,抖开被子散去热气,再揉揉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正好外边现在是早市时间,油饼包子味儿甚香,跳下床认真拣了些钱兜在身上,去下面买早点吃,出门左看右看,咦,奚存青躲哪儿去了?
“奚存青?”
他想奚存青可能上茅房去了,向店小二问了路,客栈的茅房条件不咋地,老远一股子臭:“奚存青你在里面吗?”
“在。”奚存青声音听着怪怪的,林德努力憋笑:“你没事吧?没坏吧?”
林德等了好半天没等回话,言语作弄的心思渐渐熄了下去,无趣啊无趣。自己肚子还饿着,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出去买了早饭,快快地回来,生怕有小偷进了房间,回来检查一番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一回头,奚存青已经回来,脸色很正常。
“买了早饭,饿了吧,自己拿着吃。”
奚存青闷声不吭,抓了两个馒头啃起来,林德咬着油饼子咯吱咯吱,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林德寻思半天:“那个……”
“你今天去哪?”
林德想起来了自己入城要干的正事:“我要买点东西。”
饶是郡城,敢贩卖灵石丹药的商家也不多,个个实力雄厚,名头响当当,因此并不难找。只是在装饰华丽的门扉前一站,瞧得里面铺陈得讲究奢华,林德心头有些发憷,奚存青脸色也有些难堪:“你要进这里买东西?”
“对。”林德破罐子破摔,“咱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