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一连歇了几天,还上药坊买了根参切片含着,气色总算慢慢恢复了过来,隔了三四天,听着外边一声接一声的喜鹊叫,犹豫了会,还是爬墙去了。
瑞珠渴盼已久,见面就一帕子摔在他肩上埋怨:“冤家东西,叫你怎么不应!”
李斗牛挠着头:“这不是最近气色不好吗,脸快成鬼了,担心吓着心肝宝贝你,就歇了几天,含了好几天人参。现在小爷我啊,是龙精虎猛,夫人要不试试?”
瑞珠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李斗牛上前抱住他,熟稔地解开衣裳进去,麻木地打桩,看身下皮肉白花花的女人咬着嘴唇眼泪汪汪,他有些走神。他真怕有朝一日体力不支突然倒了,没成家立业就和温府的姬妾偷情,这事儿一旦抖露出来,可别想混了。
想到一旦暴露的可怕后果,他就有些萎。
好不容易把瑞珠伺候舒服了,李斗牛累得满头大汗,心想以前不是这样的,身子是真的虚了不少,光含几天人参片还不太行,起码要歇上一大半个月才行。
他坐着休息,很想抽口烟。瑞珠缓过来了,爬过来又来舔,李斗牛头皮都炸了,小牛牛颤巍巍地站起来,瑞珠不管不顾坐上去,李斗牛面色发苦,由着她动,动了没一会就泄了身。
瑞珠有些不满:“今儿个怎么了?还说什么龙精虎猛,净吹牛!”躺回床上,懒懒地卷着发丝,“叫小芳过来收拾,你回去吧,仔细着点。”
李斗牛啥话也不敢说,溜之大吉。
第918章 一年冬春
李斗牛总算拿到了求之不得的喘息机会, 喜鹊叫声好久没来了,他也乐得清闲。
这天他又在热水房里看着火候打盹,房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李斗牛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伙计进来半天不出声啊, 抬眼一看,陡然吓了个激灵:“大少爷?”
林奚笼着狐裘,领边软软的狐毛衬得脸仿佛只有巴掌大小, 秀气又明润, 奇特的碧色瞳注视着他:“你和瑞珠有关系?”
李斗牛猝不及防,骇得三魂丢了七魄,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搓着手尬笑:“大……大少爷, 你这说的什么话,平白无故的,怎么说这个?”
“瑞珠怀孕了。”林奚眼睛眨也不眨, “你还打算在温府做?”
李斗牛一想, 果断下跪磕头:“请大少爷救救我!我是被迫的, 进门只是想混两口吃的,从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少爷!”
林奚没说话。
本来他只是想问问是不是, 也没什么告发的念头,但是李斗牛向他求救, 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给我抬轿子吧。”
李斗牛如蒙大恩, 不住叩头。
林奚在温府内久住了大半年,昏昏聩聩的状态好了些, 老是对着四方檐角的天看着也呆闷。正好这几日风住雪晴,他破天荒地吩咐要动轿出门赏雪, 一下全府的人都紧张起来。
管家接了林奚的吩咐,特意来叫李斗牛给大少爷抬轿子:“大少爷赏识你,正好府上人手不够,你来给大少爷抬轿!”
李斗牛早知结果,只不过没想到林奚能信守承诺,当即作出感激万分的神情,换了一身稍微整洁些的衣裳,准备给林奚抬轿。
林奚被侍女搀扶着步入暖轿中,李斗牛在抬轿前问:“大少爷,您想去哪?”
“去湖边看看吧。”
天水境内的第一大湖是天水湖,寒冬腊月早冻得结结实实,宽广的冰面上有好几个小孩在滑冰玩耍。暖轿行到湖边,林奚喊了声停,钻出来:“我想在湖边走走,你们觉得冷,就靠近暖轿取取暖吧。”
李斗牛马上说:“大少爷,这寒冬腊月,雪地路滑,您一个人走太危险了。万一摔着了怎么办,要不我来陪您走吧?”
林奚抬眼看了他一会,又好像困得睁不开眼似的垂下:“可。”
一言既出,同是抬轿子的人都露出嫉妒和嫌恶的表情,还没多熟呢,就上赶着巴结讨好主子了。
李斗牛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十八夫人怀孕,大少爷貌似还是个温和良善的人,到时候要是事情暴露出来,全指望大少爷站出来说几句好话,能保下命来就行。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奚在湖边慢慢行走,低首看着他白底皂靴,狐裘之下是一件颇厚重的织锦棉袍,绣着春日的花枝翎羽与海水纹。
慢悠悠走了大半圈,林奚说想去冰面上走走。李斗牛顿时面露难色,林奚仿佛是听他意见似的问:“不行吗?”眼神纯澈无暇,李斗牛喏喏的,狠不下心来劝阻他:“您仔细脚下。”
林奚露出笑容,恍若春花秋月,明媚皎然。李斗牛脑海里又翻出那白白的身子,直觉这大少爷比那十八夫人还要貌美些,犹如百爪挠心,不上不下。
林奚身体不算孱弱,走上冰面更像解放了几分童心,自然而然脱下狐裘,与幼童们玩耍起来,推冰壶,溜冰,帮孩童推着木板滑来滑去,手脸都被冻得通红,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冰面上。李斗牛看着看着,不禁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玩过,不过磨破了珍贵的袄子冻得脸色青白,娘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就不敢再玩了。
回忆起童年,李斗牛既有些感伤,亦有怅然。
他呼出一口如雾的白汽,思绪漫无边际的飘荡,左看右看,蓦然发现远处站着一个人,他不与孩童玩耍,也没孩童在他身边打转,似乎只是眺望着这边,像一尊石像。李斗牛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他看的正好是大少爷的方向,再一转头,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确实是消失了。
不会是鬼吧?李斗牛心里打鼓,光天化日,太平年间,哪来的鬼呢。只当自己是看冰雪看得太久,眼睛一晃看错了。
林奚陪孩童们玩闹了半天,头发眉毛上都沾了碎冰雪,脸不知是动的还是热的,红润得很,比十八夫人往脸上搽的胭脂还要色艳几分。李斗牛看得心怦怦直跳,蹲下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少爷冷了吧,咱们快些回暖轿那暖着。”
林奚轻轻嗯了声,鞋面润湿脚冻得僵疼,慢慢走回暖轿,立刻脱了湿得难受的靴袜,翘着脚趾踩在银球炉烤火。
等暖轿抬回温府落地,林奚说:“拿一双干净的靴袜来,我走不了路。”
李斗牛抢先去办,其他人没争过他,皆是一脸悻悻。
很快李斗牛抱回来一双崭新的皂靴白袜,掀起暖轿厚厚的帘子,就看到林奚一对光足踩在暖烘烘的球炉上,脚面纤长,足弓弧度优美,趾头圆润如珠玉,白里透粉。
李斗牛低下头把新袜贴在球炉上熨热:“少爷先等一等,这袜还是凉的。”
林奚唔了声,等凉袜暖热,李斗牛再撑起袜口,作势要给林奚穿上,林奚脚往后缩了缩,还是捻着脚趾让李斗牛伺候着穿上了,再套上靴子。李斗牛躬身退出暖轿,抬起帘子让林奚出来。
林奚又回宅里窝着了,好像这一次出行就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李斗牛从热水房的伙计升任成林奚的贴身仆从,瑞珠被移置到另一处别院养胎。靠上大少爷这条大粗腿,在宅里走路都能昂起头了,李斗牛觉得心下清净不少,
虽然他还是经常不可自抑地想起大少爷的身子,还有赤裸的白里透粉的足,一想就生出隐秘的欲望,蓬勃待发,想入非非一阵就扇自己耳光。已经沾上了一个十八夫人,再染指大少爷,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我不喜欢男的,捅□□算什么男人。李斗牛如是想着,用手解决了回,再安然睡去。
冬去春来,天水湖化了冻,点点的绿意从湖岸边的杨柳上冒出来,风清气朗,正是出游觅早春的好时候。林奚再次出门,依旧是绕着天水湖走了一会,湖上摇船靠近,船头上有人高声呼道:“可是温府的少爷?”
林奚停下脚步,扬声道:“是,你认得我?”
船头那人拱手笑道:“如何不认得,林兄风姿,见之难忘啊。春光正好,美景无限,何不来与我两三好友来把盏同游?”
林奚想了想,还礼:“那就麻烦贵兄招待了。”
他不记得船上的这些公子哥儿都是谁,偏偏他们都好像认得他,态度热络得不得了,一番介绍下来,总算全记住了姓名和脸,推杯换盏,一来二去,无话不谈。
座席中地位最高的公子叫齐长玉,刚从外地修行回家探望父母,被从小的知交好友拉扯到湖上游船游玩,对林奚之名只有听说,今日方得见。拱手对林奚笑道:“百闻不如一见,林公子果然风采斐然。”
林奚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甚至名字也很耳熟,就是想不起来缘由,心里直道古怪突兀,面上不失礼节:“齐兄谬赞。”
众人闲聊,不知不觉话题就牵扯到齐长玉修行的宗门起来,在座公子中只有齐长玉是修行人,一走就是数年,其他人都对他在宗门的修行生活好奇得很。齐长玉神色骄傲地说起自己的修行体验和一二感悟,他在天水县的本土宗门天水门里早已当上了大弟子之位,教导好几个小弟子,师父们都说他日后前途远大。
林奚听着心里微微意动,出声询问齐长玉在天水门主要学什么,是法术,还是剑修?
齐长玉谦辞道:“吾乃符修,符��之学深奥复杂,初初入门而已。”
林奚想,既然他知道符��门道,说不定能破解他大腿上那一圈符文的作用秘密,便说:“齐兄有空吗?”
齐长玉一愣:“这个……要看什么时候。怎么,林公子有话想问我?”
林奚点头,齐长玉失笑道:“看来是很重要的事吧,一定要私下说?”
林奚再次点头,齐长玉对左右道:“赶早不如赶巧,就今日把事情说了吧。诸位友人,先失陪一下。”他再对林奚说,“我们到附近的茶楼谈。”
游船靠岸,林奚和齐长玉一步踏上岸。齐长玉在前头走着,一边闲聊:“林弟有没有尝过窃忧茶楼的茶?没尝过?哈哈,今日你就能尝到了,味道不是一般的美妙,茶水窃忧,怡然忘怀,在没进天水门之前,我能在茶楼里品茗一整天。”
进了茶楼,一切费用齐长玉豪气地买了单,点一壶茶水,两碟茶点心,送到楼上雅间。在进雅间门时,林奚忽然停步,冲着李斗牛使了下眼色。李斗牛一愣,猜测他大概是要自己守门的意思,乖乖站在门边不动。
林奚和齐长玉进了雅间,门一关,齐长玉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林奚不语,撩起袍服开始脱裤子,齐长玉登时大惊失色:“你!林奚,你这是干什么!你……我……不必,大可不必。就算你心慕于我,也不用使如此下流手段,吾不好男风,请阁下自重!”
蹲在外边的李斗牛听着一愣。
“我腿上有圈符文咒记,我想请你看看。”
齐长玉背转着身,仍是摇头:“阁下用这种谎言骗我回头,太拙劣了。”
“不是骗你。”林奚小声说,“既然齐兄自诩君子,又何必对男子躯体避之如蛇蝎?”
第919章 粉白芍药
齐长玉犹豫半天, 僵硬地转过身,目光下移:“你……”
林奚笼着宽松的上衣,露出笔直白皙的长腿, 面色神情泰然自若, 只不过此情此景, 实在像极了女子挽裙求欢。齐长玉脑袋嗡嗡的,好一会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腿上一圈银白色的咒文来,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不自觉地走近蹲下仔细看, 看一面不够,转着看。
林奚由着他看, 半晌问:“有什么门道么?”
齐长玉没有回答,伸出手想试试看这道咒符会对灵力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指尖距离肌肤不过三寸的地方,咒符银光微闪,一股沛然巨力将他掀飞出去, 狠狠拍在了墙上, 砸碎了桌上好些瓷器。
巨大的破裂声吓得李斗牛霍然站起, 拍着门喊:“少爷,你们没事吧?!”
齐长玉咳了口血:“我……没事, 咳咳,别进来!”
林奚同样有些慌张:“齐长玉, 要不我叫大夫过来吧?”
齐长玉摸摸后背, 有些碎瓷片扎进肉里了,他忍痛拔下来, 后背衣裳血染得通红,林奚不住道歉。齐长玉尬笑着说:“没事, 看着吓人了点,不过小伤而已,我静修一会,一会就好。”脸色煞白地给自己喂下一粒丹药,开始打坐静修。
林奚默默把裤子穿上,出门叫李斗牛赶紧跑个腿,把家里的老人参切一片过来。自己看着沉静修行恢复伤势的齐长玉,心里对腿上的咒符越发迷惑起来。
就是一个护身咒吗?
但是一个护身咒,为什么要布在大腿上……怪怪的感觉。
齐长玉果然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很快伤口恢复了些,对林奚送来的人参,他客气一番也含下了,说:“你这符咒的层次很高,不是一般人能设下的。”他好奇地问:“你当真对这个没有印象?这么细致的咒符,要布置下来不是瞬息的事。”
林奚面露难色:“我真的……一点记忆没有。”
齐长玉沉吟一会:“既然这个咒符是为了保护你的,下咒人应该没有害你的心思。不过……”他挠了挠头,“只有摸大腿才会引动咒符,这下咒人莫不是把你当成禁脔了?”
林奚默然不语,这种事说起来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可有破解之法?”
齐长玉摇头:“这咒符之复杂,远超我所见,连天水门门主来怕是也不行,清宵山应该有办法。”
林奚颔首道谢,再问他背后的伤有没有事,齐长玉摆手笑道直说没有,林奚便道改日再来登门探望。
林奚心事重重地回了温府,第一次动了修仙的念头。
但是想进清宵山谈何容易,林奚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那个把自己视作禁脔的人……感觉实在不大好。
他思索着,不管怎样,他还是走向主堂,和温大善人说了自己想去清宵山的愿望,温大善人脸色一白:“怎的突然想去修仙?”
“因为我想。”他好声好气地说。
温大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他走,满脸堆笑问了一番他的身体状况,又拿出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劝他安心在温府待着休养,但林奚不为所动,只恳请温大善人代他去打听下消息,清宵山在哪里招收新弟子?有什么样的要求?他好早做准备。
温大善人看他心意已决,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了,让他等四五天,有消息了他就会告诉他。
林奚还有点担心他会知情不报,回来沉吟一会,叫来李斗牛:“我想给你一件事做。你去天宝找人打听打听清宵山招弟子的事,这些钱是你路上的伙食费,应该足够了吧?”
李斗牛看着那一盘银钱眼睛放光,心下当即有了逃跑的念头。往天宝里一钻,温大善人再有影响力,手也伸不到天宝来,远走高飞,省得成天为十八夫人肚里的种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