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6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虎子说:“爹娘说你可厉害了,能一夜间从云海那边飞到这里来,就算,就算教不了我什么道术,教我怎么打拳也好啊。”

林德失笑:“那更不行了,我也不会什么拳术。”

虎子好不失望,林德安慰了他几句,修不成仙,还可以走练武习文的路子嘛,他确实不擅长拳术,世上有的人会。

虎子挠头:“我读不进去书,练武也没师傅教,爹说我以后要么当庄稼汉,要么当土匪,不会有多大出息。”

“当土匪又不是什么好事,土匪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别听你爹的。”林德心想这爹怎么教的,庄稼汉好歹比随时会掉脑袋的土匪要强吧。不想虎子说:“当土匪没什么不好的,来去如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为兄弟两肋插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着砰砰捶打自己肩膀,摆出了十足的气势,伙伴大声嘲笑道:“就你还当土匪,弄个投名状都不敢吧!”

哄堂大笑。林德嘴边淡淡地笑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心里叹气:他求的只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愿景而已,真实土匪是什么德行,他懂吗?他一个外人,硬给虎子讲道理的话,传到他爹耳朵里,怕是又被说道多管闲事瞎操心。

林德温声道:“实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愿望路子有很多,为什么非要当土匪?土匪怎么说上不得台面,指不定什么时候朝廷派官兵进山围剿,就要掉脑袋了。”

虎子道:“官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爹是什么人啊。林德真没法子了,笑意渐失,道:“快到中午了,你不回去吃饭吗?”

虎子哦了声,扭头跑回去,跑到溪对岸,回头看了眼。

他看得出来,林德并不认可他的“志向”,至于小竹姐,自他说出口想当土匪的愿望之后,便一直没有好脸色,远望远处的青山。

林德面带歉意地请小竹把他推回草庐去,两人慢慢远去。虎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听过的那些风言风语,李大婶说,等仙师恢复过来了,肯定能给仙师做妾,说不定还能当上正妻,“到时候小竹就是飞上天的金凤凰啦!”

“真是有福气啊。”王大娘抿着线头应和着,三两成群的大娘们半是羡慕半是感慨的长叹起来。

小竹爷爷还是那副臭脸,默不作声干活,可别人都说,他私底下和李篾匠喝酒商量着,连将来的孙子名字都想好了。

从背影看,小竹屁股浑圆,连着纤腰一拧。爹说屁股大的女人好生产,一定能抱上大胖儿子,等爹成了名震四方的大土匪,就抢小竹给你做老婆,生他个十个八个!

小竹要成别人的女人了。

那个小白脸儿!

他忽然发了狠劲往家里跑,跑得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肺管灼痛。

“他好像喜欢你呢。”回到草庐,林德忽然对小竹说。

小竹打了下他肩膀:“说什么呢,他就一孩子。”

“孩子懂得不少了。”林德叹气,不是说女人第六感挺强的么,虎子盯人后背的那股狠劲儿和杀气,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虽是孩子,可只言片语听出来的家教环境着实令人担心,小竹却没什么反应,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换个角度提问:“他爹是什么人?”

“什么人?好吃懒做的流氓子呗。”小竹倒了碗水放在林德面前,“成家了才好些。你等会儿,我送饭过来。”

灾殃啊……事情的下一步发展简直明明白白怼到脸上了。那些涌动的流言他也很无奈,总不能一个个当面去掰扯辩解不是?别人嘴上应着,心里真的信?真就斩不断理还乱。

他觉得还是要做点什么,至少小竹一无辜女子,不能因为触他的霉头折了,待她送饭回来,他直言劝她近些日子去哪躲一躲,避避风头。

小竹眼睛睁大:“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林德早想好了:“我需要帮忙的不多,也就吃饭和行动需要帮忙。没法教道术武功,还可以孩子念书认字,这事我会跟村长说,办个小班,不收学费,帮忙照顾我一下就行了,不是非你不可。”

小竹颤声道:“你嫌我?”

“不是,绝不是!”林德脑仁子疼,耐心给她讲道理,“那些风言风语,你真就一点不关心?我和你什么关系,你我心里都清楚,远没到你情我爱的地步。但是在别人眼里不一样,流言可畏,三人成虎,再这样下去对你一点好处没有。我建议你和你爷爷去最近的县城躲会儿,躲上半月,最好等我走了之后再回来。”

小竹咬着嘴唇,小声说:“你真的不纳妾?”

林德唉声:“真的不。”怎么回事啊这个世道,先是饶隽巧,又来个小竹,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烂桃花体质了。

难道因为“灾厄”的存在无形中影响到了什么?

小竹没回答,林德下狠心,扯了些不可细说的道理,总之就是他觉得最近有灾,要触霉头,不及时离开会受他连累,乃至有血光之灾,半哄半恐吓,终于把她说动了,低低说了句好,答应把这事告诉爷爷,和他商量。

如是林德仍不放心,傍晚时分李篾匠来草庐拿竹片,请他叫来村长,说了开识字学堂的事,村长自是连声称好,一口答应,且说了以帮忙照料生活起居代学费和束��的事,村长也没意见,就是有些疑惑:“小竹她照料不好么?”神色有些紧张。

林德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说,语气斩钉截铁:“我并无纳妾的想法,小竹再照顾我下去,对她名声不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不愿拖累一个清白女子的名声,所以我让她去县城暂避风头。村长大人,你德高望重,小竹以后若是因为照顾我而在婚姻大事受什么委屈,请一定为她主持公道,证明清白。”说着撑起力气要拱手弯腰,唬得村长慌忙扶起:“我哪当得起什么大人,仙师请起,我答应就是了。”

第90章 料内灾殃

林德的识字小学堂开办了, 在村南边的大柿子树下,凡是村内适龄儿童,皆可过去听讲, 去留随意, 要是成年人愿停下来听听, 也欢迎。

一根新折的青翠柔韧的竹棍儿作笔,采自溪边千淘万洗的河沙铺地当作黑板,再加上林德一张嘴����他留山村的时间不会太长, 开课第一天就说明白了。他会给他们讲讲外界的人和故事, 认认基础的大字,不会布置作业, 不用竹棍敲手板心。竹棍是用来在沙地上写字的,决不打人, 学童可以自己折根小棍子跟着在沙地上写,想上茅房随时上,不用打招呼, 唯一不许的是把沙子灌到别人的衣领子里去。

孩童们大笑起来。

林德认真道:“别笑, 这片沙地铺起来不容易, 你们瞎折腾浪费沙子,又要劳烦你们家长去溪边挖了。听懂这个理了吗?”

“听懂了!”孩童们齐声道。

来的孩子还挺多的, 唯独没看到虎子的身影,他心沉了沉, 开始第一天的课, 讲创世的神话故事,除了盘古女娲伏羲, 顺带讲了西方的元素精灵的创世神话,写下天、地、人, “这是三才。”,日、月、星,“这是三光,今天就教写这六个字,简单吧?”

“简单!”孩童们应和。

虎子悄悄地来了,他缩在小伙伴背后,压低声音说不许瞎嚷嚷,不然老子把你头拧下来。听课听得鬼鬼祟祟,林德装作没看到他,教写字,笔画顺序,一撇一捺。

第二天,林德让来听课的孩童说自己的名字,一个个写在沙地上,教认写名字。这次偷溜过来听课的虎子一看快轮到自己报名字了,弯腰低头想开溜,被小伙伴一把扯住衣裳后摆,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虎子,你干嘛跑啊?”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虎子,虎子气坏了,恶狠狠瞪着坏笑的小伙伴:“关你��事!我去上茅房!”

林德笑道:“快去上吧。”

虎子闷头跑了,这天他再没回来。

第三天,林德教学数字,一二三四。上午,虎子没来,下午,没来,傍晚时分,他被孩童推着回到草庐,一位大娘给他送饭,清炒马齿苋配腌蒜头,没什么油水,林德吃得津津有味。

外头有人敲了敲门,门没锁,林德吃力地扭头:“是虎子啊。”

虎子表情不安,嗫嚅着:“仙师……”

林德放下筷子:“我讲的东西,你听着觉得有意思么?”

虎子点点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林德笑着说:那就好,你时来时不来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听我的课呢。”

“不是这样的。”虎子鼓足勇气,“我……仙师大人,你快逃吧!风胡寨的二当家带人来抓你了!”

林德波澜不惊:“哦?你怎么知道?”

“是,是我爹告诉我的。”虎子的脸涨得通红,“他说小竹姐不见了,一定是你搞的鬼,风胡寨的二当家喜欢小竹姐,他一听说这个就要和你拼命,还请了别的寨子的军师来帮忙,那个军师他会道法,会召天雷!仙师,你快跑吧!”

“跑?我现在这个残废状态,能跑到哪里去?”林德平静地微笑,“你告诉得太迟了。”

虎子打了个寒战,透过那对翡翠般妖异的翠绿瞳眸,他那点自以为是的盘算心思似乎一览无余。

林德拿起筷子,慢慢扒了两口饭:“小竹姐三天前夜里就跑了,我让她走的,她未出嫁,我也没纳妾娶亲的心思,再让她照顾我于礼不合。既然你来了,不如说道说道,那个助阵的军师什么来历?”

虎子满脸僵硬,林德嚼下一筷菜,挑眉:“说啊,怎么不说了?”

他忽然转身冲出了草庐。

林德叹息:“怎么就不说了呢。”

他慢慢把饭菜吃完,太阳彻底下去了,天边只剩一下浊红的余晖。送饭大娘家的小女儿过来收碗筷,点熏艾条驱虫,林德摸摸小女孩的头,告诉她明天可能开不了小课堂了,遇到其他孩子说一声,不用早起,并教她掰指头算了三道算术,算对了连夸聪明,夸得小女孩很开心。

竹林草庐孤光一点,蚊子嗡嗡,竹虫嘶嘶。

月黑风高。

黑黢黢的竹林来了两个人,风胡寨二当家和银月寨的军师,一后一前,二当家用刀柄叩响象征性关闭的简陋柴门,屋内男声道:“请进。”

银月寨军师身穿藏青色道袍,怀拢拂尘,蓄得一把美长髯,嘴边一粒黑痣。风胡寨二当家五大三粗的汉子,身强力壮,看着确实是很能干农活的人,也很能杀人,眼神有惊讶,有不善。

惊讶是惊于第一次见到绿眼睛的,像猫儿眼一样。

见到明显来意不善的二人都是态度从容:“无茶无酒,怠慢了。”

军师眯着眼道:“无妨。听说道友是从云海而来,不知归属哪家哪派啊?”

林德想了想:“云海傅家,您听说过吗?”

军师捋着胡须:“傅家?嗯……略有耳闻。”

林德暗笑,军师这般神色,分明是没听说过,硬要打肿脸充胖子,管傅家是不是名声不显还是如何,能唬住对方就行,林德谎话现编现卖:“我乃傅家客卿,护送少爷历练才沦落至此,一直在这里养伤,过些时日他们就会来找了。不知道友师从何派啊?”

军师说了个道观名字,细微神情分明表明他在说谎,两个满嘴谎话的人虚情假意地攀谈,一旁的二当家低眉顺眼的,好似军师侍从,时不时打量林德几眼,又迅速移开,装模作样。

军师弄了手江湖上常见的花活儿:大袖变酒。酒碗推至林德面前,军师笑道:“今日相谈甚欢,如逢知己,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饮酒两杯?”

林德一动不动:“谢道友好意,可惜我滴酒不沾。”

军师再一卷袖,撇了酒水换茶:“茶呢?”

林德笑容不改:“不好意思,我也不喝茶。”

沉默良久的二当家阴森森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二!怎么说话的呢!”军师假模假样地训斥几句,又关心起林德身体状况来,自言略懂医药,可否为他把脉,林德犹豫了下,点头应允。

军师挽起袖子把脉,脉把得偏了些位置,侧头静了会,收手,慢吞吞地说:“道友这身体状态不太妙啊。”

林德问:“怎么说?”

“气机不足,虚弱无力,且身中奇毒……”军师眯着眼,口气森然,“怕是命不久矣。”

林德唔了声:“表演结束了?”

军师面色冷冷,林德有些好笑:“你都把脉了,还不清楚我的身体状况,现在就算是个有些力气的少年,都能掀翻轮椅把我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何必还要费尽心机给我下软身散?”

二当家踹翻桌子,轰隆巨响,他上来一把掐住林德脖子,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巨大的扼力和下坠的沉重很快让他脸涨成了红紫色。

军师沉声道:“不可滥杀!天知道他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招惹了那些世家仙门,可不比招惹官府,招惹官府还躲得起,那些大派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二当家咬牙道:“老子知道,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与你无关。”手一松,紧跟着对他肋下就是攒足力气的一拳,这一拳几乎把林德胃里的饭菜打得快呕出来,不愧是土匪头子,知道打人哪儿最疼,紧接着被抓着胳膊狠狠一掼,摔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好像错位了似的剧痛,肚子又挨上了不解气的一脚。

二当家足跟碾转着林德的五指:“小竹呢?”

林德喘着气:“跑了,早跑了,你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么,怎么还不知道?”听着莫大的讽刺,二当家眼神一寒,抽出刀一刀扎穿手背,再拔起,飞溅的血珠染上林德霎时变得惨白的脸,好似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一刀抽走了。

二当家捆住他的双手,绑的是死结,长长的绳子一圈圈缠在他腰上,林德无悲无喜,军师看着那双木然的翠绿瞳孔有些发憷。他也没想到这个人原来这般好对付,压根没什么反抗的意思,容易得过头了,心里直的打突,就怀疑里边有诈,眼看着二当家的拽着绳子拖行,左思右想,悄悄离开。

二当家扯着林德来到拴马的地方,枣褐色的大马打着响鼻,马尾不停拍打,马鞍上挂着一盏风灯,一晃一晃地亮着,宛如风中残烛。他翻身上马,回头冷笑道:“能活到天亮,我就不杀你。”

林德低着头,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二当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给你下了软身散来着。”

不过那样正好,他一扬马鞭:“驾!”

以林德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的境况,他没跑多久就跌在地上,任由马疾驰拖行,枯枝败叶,石砾,一样样擦过脸颊身体,很快衣服被磨得破烂不堪。

他抓着绳子,竭尽力气,一圈圈将绳子拉扯着绕在胳膊上,鞋子蹭丢了,脚趾脚背抓心地疼。

分不清是软身散在起作用还是他本身的虚弱无力,他花了很长时间把距离拉得得足够短,腹部已摩擦得血肉模糊,拖下长长的血迹,疼得几乎感不到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