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69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史文宣龇牙一笑:“承让。”一根棍子刺扫点戳,迅疾如风,往往上一棍力道残影还未结束,下一棍便已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气势如虹,台下人大声叫好。林德不懂其中门道,只觉史文宣的棍子挥舞得虎虎生风,攻势猛烈凌厉,确实好看,看着连手中的卤鸡腿啃得更香了些。

毛佳瞥着八风不动的“林青”,凑近了问:“林兄,你觉得哪个能赢?”

奚存青平淡开口:“这不明显的吗?”

高嘉言的刀在挡史文宣的凌空一棍下震断两截,叫好声一片,高嘉言苦笑着抱拳:“认输了!”头也不回地下场。

史文宣一甩棍,昂首道:“下一个是谁?”

贺涵抢先聂建安一步上台:“我来试试阁下身手!”使的也是剑。

贺涵看着与毛佳一般年纪,剑术初成,气力有所不逮,没一会就被挑飞了剑,坦然认输了。

“一寸长一寸强,用棍的高手对上剑先天就有优势啊!”毛佳如是感叹着,瞄一眼奚存青,他始终平静,有时候目光游离,似在发呆,好像根本不关心比武之事。

林德看得津津有味,史文宣着实厉害,短短两个鸡腿的功夫,他挑赢了三位,然后他表示要暂且休息一会再来比武。场子空出来由另外二人比斗,刀剑相争,打得十分热闹。

“大……林青,这台下还有什么比较厉害的吗?”

奚存青抬了抬眼皮:“有。”

“哪?他上来了吗?”

“没。”

毛佳不禁对“林青”多了几分怀疑,还有没上台的高手?这家伙一开始老神在在的,莫非就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在静观其变?可要是高手的话,无故跑到一个山匪寨子看比武招亲做什么……正想入非非之际,不想林德转头对自己笑道:“毛兄,你不是要上去试试身手吗?”

“我?啊,我一会就上去,等我先理个气!”毛佳咳嗽一声,深呼吸了数回,胸口起伏,半天不动。

林德把注意力转回台上,史文宣养足精神力气,上台对连赢七场的对手道:“你可以做我对手了,不过我史某从不趁人之危,你不如先去休息一会,过一刻我们再来比斗。”

那人还礼:“那赵某却之不恭了。”下台休息。

有史文宣和连赢七场的高手比斗在后,中间穿插的比斗便显得无所谓了,打得也没几个好看的,喝彩声稀落下去,毛佳就在这个时候选择上台。拔出自己刀,那刀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刀,刀刃豁了好几个口子,刀背的铁锈还没除去。

哄堂大笑。

毛佳涨红了脸:“笑什么!这是我家祖传的宝刀!”

对手忍俊不禁:“小兄弟,非是我有意欺辱你,可是你这刀看着像杀猪刀啊。”

毛佳道:“杀猪刀怎么了,还不是刀!休要废话,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在下闻沂刀侠,毛佳!”

第96章 如你所愿

牛皮吹得震天响的闻沂刀侠不过两三招便招架不住, 双手发麻,暴汗如雨,对方善意十足地停手:“你这刀确实有些年头了, 回去好好保养开了刃再来吧。”

毛佳大处下风, 嘴还硬:“我来就是为了好好战上一场的, 不需要谦让,把你的本事全使出来让爷爷见识见识!”

对方气笑了:“真是一头倔驴!”摇头踏步上前,剑势登时变得急如骤雨, 霎时华丽好看, 压得毛佳连连后退,最后被对方一脚飞起点在胸口上, 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咳咳!”毛佳拄着刀, 抹脸咳嗽,鼻孔缓缓流下二道红,临近的客人笑道:“行了, 快回去歇着吧!”

毛佳嘿嘿笑着, 袖口蹭上一片血迹, 踉跄着走回桌,这个时候还不失风度地向这桌宾客拱手:“让各位见笑了啊!”

没多少人在意他狼狈的失败, 他更像是对奚存青说的。桌上的花生米吃完了,奚存青喝了两口土鸡汤, 就不再下筷。

重头戏终于来了, 史文宣和连赢七场的高手同时登台,棍对剑, 使剑的高手显然与之前的剑客不同,青衫布鞋玉冠, 大写的风流倜傥,本事也是一流。两相对阵,水平和观赏程度大大上升,众人喝彩连连。

林德喝酒吃肉,醺醺然忘乎所以,也跟着众人瞎叫嚷叫好,台上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的两人身影愈发模糊起来,重影交错,晕晕乎乎。

青衫剑客终于寻到机会,骤然发力拔地而起点在史文宣棍上,一剑下落,正指史文宣鼻尖。

“好!”哗然的一阵叫好,这场比武招亲算是暂时落下帷幕了,击鼓的小厮再次敲鼓,“还有谁要上台比武吗?”

“还有我。”

台下不紧不慢地步出一人,那人外貌平凡,也是背负长剑,外表看不出如何。毛佳面有讶色,还真被“林青”说中了,选在最后时刻出来比武,明显是信心十足,不夺胜不罢休的主子啊!

青山剑客风度翩翩,拱手:“请!”

打擂者身形一晃,眨眼就到了剑客身前,剑未出,手刀已搁在剑客脖子上,笑道:“我赢了!”

顿时哗然:“是武修?”“应该是吧……”“这……这不太不公平了?”

林德醉得朦朦胧胧,还没看清楚呢,青衫剑客就被拎下台了,顿时懵了:“啥啊?发生了啥啊?”

他口无遮拦,说的声音大了些,附近的宾客忍不住侧目而视:“是输啦!”

林德后劲上来,醉糊涂了:“怎么输啦?”

“就……就这么输了呗!”其他客人哪说得出个所以然,打擂者纯靠速度上的碾压就胜的,没任何花里胡哨,有什么可说道的?

林德猛地一扭头:“大哥,你能打赢他不?”

安安静静的奚存青一下子成了众人注视的焦点,奚存青干脆利落地认怂:“不能。”

林德瞪大眼睛:“放屁,你明明是……呜呜呜!”嘴巴一下子被捂住了,奚存青表情很淡定,“他醉糊涂了。”任由林德使劲捶打胳膊,丝毫不动。

众人讪讪地不好说什么,新任擂主却主动走过来,客气地说:“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有兴趣指教一二?”

“江湖普通游侠而已,这位是我至交,醉糊涂了爱说瞎话,万望见谅。”奚存青微微低头,一脸歉意。

至于林德仍旧被他捂着嘴胡乱挣扎,等到擂主被奚存青寥寥数语捧哄得心满意足离开,才松手,哇地吐了他一袖子。

“叫你少喝酒。”奚存青皱着眉,把袖子抖开,翻覆间秽物悄然不见。

林德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弯腰吐了个稀里哗啦。

吐完林德红彤彤的脸色淡了些,仍双目迷茫游离,不知今夕何夕。奚存青拍着他的背顺气,“好了没?”

林德啐了口唾沫:“不好!”

突兀上台一举夺魁的武修被请进金乌厅内。外厅的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场比武招亲凭空生事,一下子变得好没意思,好比吃一段甘蔗嚼得正香,突然甘蔗被夺,硬被塞了一嘴冬瓜,索然无味,难以下咽。埋怨武修干嘛要吃饱了没事干和普通武者打架,深云榭不把武修纳入榜单评定果然是有理由的,真要打起来有个鸡毛看头,只有被碾压的分。

林德缓过神来,嘟嘟囔囔:“没意思,没意思!”

奚存青搀着他:“回去炖粥喝。”

林德气呼呼的:“不喝你的粥。”

奚存青没半分不满:“好,我让二当家的给你炖。”

林德说他炖的也不行!奚存青道:“那我们上村长家喝粥去。”

说来说去,还是要喝粥。林德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还很高兴地答应了,奚存青搀着他走出金乌寨,林德干呕着走走停停,走着走着坐地上不愿起来了,非要躺地上不可。

毛佳追出来,站在远处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奚存青蹲下来,轻声道:“别躺这,地上脏。”

林德表情很忧伤:“我大道被你镇了,心已经死了,你召道雷噼死我得了。”

“别说胡话,我不会噼死你,快起来。”

“你明明就想一刀捅死我的。”

“我当时是在说气话。”

“说气话说真话你还不是捅了!”

奚存青无言以对,毛佳大着胆子走上前:“二位……”

毛佳明知道此时他出现得不合时宜,仍是硬着头皮上前,他怕他两一走,就再没机会遇上他们了,直接跪拜磕头,憋红了脸:“请收我为徒!”

奚存青头疼不已。

躺在地上的林德翻了个身,笑嘻嘻地说:“想拜师啊,那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呜呜呜!”嘴巴再次被奚存青捂住,奚存青强硬地拖起他,对毛佳道:“你没有修行资质,练武需要时间苦功,更要良师益友,没有引路人,难以在武道上登堂入室,你好好想想吧!”踏出一步,清风拂面,人已消失不见。

毛佳仍跪立原地,直愣愣的,他是猜得不错,“林青”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是他并不愿收他为徒,还直截了当地说他在练武一道上并没多大希望。

毛佳有点难过。

他抹了抹眼角,止住的鼻血不知为何又缓缓流下,慌得他一阵擦拭,把脸和袖子一齐擦成了脏抹布。

他拍拍腰间的“祖传宝刀”,近似自言自语:“老家伙,听到了没,他说我练武不中呢。”

接着他说:“人说穷学文富练武,运气好的去修仙,我读不进书,也不富,更没修仙的福气,我只有你啦。管它练武成不成,我就是要闯江湖,万一比武招亲赢了个媳妇呢?金乌寨的闺女漂亮是漂亮,可惜有个土匪老爹,我们再去找下一个身世清白的,老家伙,你说中不中?”

锈蚀豁口的杀猪刀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毛佳却仿佛得了答案一般仰天大笑起来,代刀回答:“中!”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辈岂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千金散尽还复来……”毛佳醉意上头,脚步虚浮,颠三倒四地念着从说书先生说江湖那听来的豪迈词句,在路上看守马车的小厮惊奇地看这穿着破烂的游侠,心想这是哪来的疯子啊?

奚存青拉着林德到了一处山间瀑布下,替他洗净了脖子领口的污物,林德嘴上仍在嘟囔不停,埋怨他为何阻止他拉拢可能的信徒:“你竟然连这个都要管?”

奚存青扎起他的头发:“我觉得你刚才的精神状态不适合传教,你只会把对方吓到。而且对方是游历江湖的游侠,很有可能就把这桩事四处流传,引起别人注意,对你不是件好事。”

“不是好事?呵,呵呵……”林德冷笑着,却未能说出反驳的话语,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他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正要一口气驳斥个狗血淋头的时候,奚存青一句话岔开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德怪笑起来,还有股子酒劲未消:“你觉得呢?”

“我觉得……”瀑布咆哮的水声都遮不住他平缓的声音,水珠在溪流迸溅出鲜亮的彩虹:“你觉得呢?我们是敌人吗?”

冰凉的水雾扑打在林德脸上,混沌的思维难得清醒了一会,他认真思考一会,缓慢而精准地下定义:“现在,暂时,不算。”

“以后呢,你会与我为敌吗?”

林德酒醒了一半,撑着头侧身看着奚存青,哎,不得不说奚存青虽然老是板着脸,但他那张脸再严肃也严肃不到哪里去,再配上他之前说的,好像一个可怜兮兮在挽回朋友希望继续一起玩的小孩啊。

他想了好大一会:“我觉得你会为了苍生杀我。”

奚存青没否认:“如果你弃暗投明的话,那根本不可能发生。”

林德充满讽刺意味地笑了声。

他有点心软了,无奈地说:“为什么你老是觉得我会堕入邪道……我觉得我就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变得举世为敌啊,你是对我多没信心啊?我善恶观很清楚的!”

“如果不会,那不是更好?”奚存青紧绷的神情柔和下来,“所以,来发个誓?”

后半句才是重点。林德心里苦笑,该来的终究会来,他一直记得牢牢的呢。长吁一口气:“我服你了,要怎么做?”

奚存青拿出玉简草书,玉简刻字祭大地,一茅三嵴草编成的草书烧祭上天,口中颂念长文,交握的掌心跃出黑白二气,分别归拢玉简草书。奚存青神色庄重,声音嗡然威严:“来,起誓:永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永不成为道门公敌。”

一字一顿,缓慢庄严,说完两句,他脸色变差了些许,竭力说:“加上自己名字。”

“我林德,永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永不成为道门公敌。”话语落在林德自己耳中都有种奇异的庄重感,随着他一字一句念下,黑白二气凝结成文字一字字落在玉简草书上,颜色分明。

草书以五木灵火烧祭上苍,迈步长颂,似唱似念,又臭又长;玉简则要寻五色土镇于地下,并向天地献上五种祭品,歌弦乐而颂文,花了大半天时间,整个仪式才算结束。

奚存青没有准备五色土,地仪来不及做,先收起玉简以待日后补行。然而即便只做了一半天仪,他精气神看上去依旧萎靡了不少,显然主持天地大誓对他消耗不轻,惹得林德对他境界实力越发好奇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奚存青缓了缓,温声道:“希望今后发展,皆是如你所愿,永不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