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森斯
“尊上外出有事,数月后回来。”竹鼠道。
“这样啊。”阎闻清都不曾察觉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尊上还说,等您醒了,如果您觉得身体无大碍,可自行离开。”竹鼠道。
阎闻清一怔:“什么意思?”
竹鼠挠挠头,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它只是一只喜欢吃竹笋的毛绒大老鼠,它的脑仁就这么点大,如果魔尊真的话中有话,它也说不清楚。
“谢谢,我知道了。”阎闻清点点头。
待竹鼠离开后,他便坐在桌前,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把刚端来的食物吃进去。
不得不说,这些食物味道真不错,大概是刚出锅没多久,面条还鲜香爽口,很有韧性,油豉鸡咸香入味,鸡肉厚实皮靓很有嚼劲,一吃就知道是养了多年的老土鸡,拌黄瓜也脆生生的很解腻。
阎闻清本来还没觉得有多饿,结果刚吃一口,肚子就咕咕叫到彻底开胃,没过多久,一碗面条两盘菜全部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大概是之前饿太久了,这一碗面两盘菜下来,他也就觉得有五分饱,只是理智告诉他,还是不要吃太撑为妙。
可他刚放下碗筷,想要歇息片刻,脑子里又浮现出卫如贤的身影。
他现在在哪?他吃饭了吗?吃的好吗?休息得怎么样?等等,他应该早已经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但为什么他的府邸里还有面条、老土鸡和黄瓜之类的食材?难不成是竹鼠要吃吗?不对啊,竹鼠它们不吃肉只吃竹子和竹笋……
思来想去,阎闻清都没想出什么结果,他只觉得更烦了。
他眉头紧锁,盯着碟子里的鸡骨架,心想,要不他还是继续吃吧,起码吃东西的时候不会想到那个魔头,他自己虽会做一些简单的吃的,但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他又不好去麻烦那些竹鼠,想来还是作罢。
思来想去,阎闻清还是把思绪转回到那句“若无大碍,可自行离开”的话语之上。
也不怪阎闻清会这么想,之前卫如贤使了各种手段想要收他做徒弟,而现在呢?大概是看他觉得烦,就让他自己离开。
可是当事情真到这一步的时候,阎闻清又有些茫然,失去了与卫如贤的对抗之后,他发现,或许他没有那么想走。
甚至更可能,其实他没有他想的那样讨厌卫如贤。
阎闻清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异常烦躁,只好先收拾碗筷,把碗筷收拾干净后,他又将一切整理妥当,他蹲在地上沉思片刻,觉得还是要等卫如贤回来,当面问他清楚为好。
计划好这些后,他想,闲着也是闲着,便离开卫如贤的房间,先在竹林里转悠片刻,随后在一块池塘边的空旷地停下。
他环视一周,只见赤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影。
这样也好,也没人打扰他,他索性盘腿而坐,打算继续修炼那本易筋经。
当然了,那本易筋经早已经被丢到不知何地,好在阎闻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哪怕他只熟读了一遍,易筋经里的那些深刻玄奥的句子,早已经被他深深刻在脑海里。
“成道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
他闭上双眼,呼吸放缓,心中默念易筋经的原文。
很快,他再次感觉到一种玄奥的力量从外界涌进体内,在经脉之间游走,最后在丹田汇聚。
大概是上一次的经验给他积累了一定的基础,这次他竟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有一种气运周天、行云流水之感。
阎闻清第一次遇到这样奇妙的感受,原本紧皱着眉头,逐渐舒展放松,他也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他唯一希望的是能够在卫如贤回来之前多多提升自己,这样就能让卫如贤刮目相看了。
……
两只竹鼠在竹林里快速穿梭,一边快速移动,一边互相交流。
“找到他了吗?”一只竹鼠道。
“并没有。”另一只竹鼠道,“他会不会是已经离开了?”
“那也要找到他才行啊,尊上都说了,他要是真敢走,就杀无赦。”
一说到这个,竹鼠就满目愁容,“尊上也太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竹鼠,虽然有几百年的修为,但怎么能杀这样大一个人呢?”
“就是,就是。”另一只竹鼠也附和道,“我要是有这个能力,早都不在尊上这里洗衣、扫地、端茶、送水了,我直接去占一个山头当大王不好吗?”
两只竹鼠就这么嘟囔着,偷偷摸摸说着卫如贤的坏话,直到微风拂过,树叶、竹叶沙沙作响,它们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空中薄云似絮,却不是安稳地漂浮在空中,而是形成一种漩涡状。
两只竹鼠妖自然看出了不对劲,它们听到动静,便朝着动静的源头快速跑去,果然在一处空旷地看到了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正闭关的阎闻清,以及他头上那在灵力的流动下变成漩涡状的白云。
两只竹鼠大惊:“这该如何是好?”
一只竹鼠道:“我们还要杀无赦吗?”
另一只竹鼠道:“只怕真动手了,他会把我们杀无赦。”
“很有道理,要不我们等尊上回来了再说吧,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一时半会也不会跑走。”
“我赞同。”
两只竹鼠对视一眼,一拍即合,一下子溜了个没影。
*
直到一个月后,阎闻清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这一个月以来,他仿佛陷入了一场绵长的梦境,在梦里,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空间的变换,如同被隔绝于世间,化作一座冰雕静止不动,直到他再次睁开眼,感受着微风拂过发梢,才发觉一切恍然如梦。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他在这里不吃不喝静静坐了一个月有余,却惊奇地发现,他不仅没有饿死,四肢也没有任何酸痛的迹象,之前受的伤早已恢复,最神奇的是,身上没有任何不干净之处。
阎闻清不禁惊叹:“好神奇,难道他就这样正式入了所谓的道门了吗?”
正说着,一阵风沙沙作响,看似寻常,阎闻清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不同寻常。
是危险的气息。
若是此时他再细心一点,定能发现他的五感比以往更敏锐。可惜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危险的气息之上。他后退几步,神情谨慎,做出防御的姿势。
直至竹林一阵晃荡,先是一只竹鼠慢悠悠地走出来,接着它的身后跟着一个阎闻清日思夜想的人。
阎闻清先是一愣,旋即笑盈盈道:“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姿态舒展下来,瞬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嗯。”那人微微颔首,神情却不像阎闻清那样雀跃欣喜,而是眉毛一挑,打量了阎闻清几眼,惊讶道:“我以为你早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赤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影。(《红楼梦》)。
第118章 if线为师7[番外]
清凉的风, 循着竹帘的隙间缓缓吹来,垂顺的头发如柳絮一般微微扬起。
卫如贤撩了一下头发,淡淡扫了一眼那只站在他身旁的竹鼠, “你先退下吧。”
“是。”竹鼠应声退下。
阎闻清微微一怔, 只觉得被阳光迷了眼睛。
上一次见面, 卫如贤还穿着一身黑底红印花衣, 腰间束着深红色云纹革带, 配上他凌厉的眉眼以及眼下两颗如第二双眼睛般对称的小痣,看起来侵略性十足, 甚至带着几分邪气, 非常符合他魔道尊者的身份。
而这一次,两人数月不见,卫如贤穿着一身暗紫色织金牡丹纹的圆领袍, 腰间束着金镶红玛瑙带, 腰间左侧挂着一把漆黑无光的长刀, 整个人看起来锋芒内敛,沉稳了不少。
见阎闻清不说话, 卫如贤又道:“你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
阎闻清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因为他也说不太明白, 明明有机会,自己为何不走。
“哦����让我猜一猜,你是想通了?觉得待在这里也挺好。”卫如贤笑道:“想来我的资历,多少还是能入皇子殿下的眼。”
阎闻清一愣,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何意, “你怎么知道……”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心想, 以卫如贤的身份,想要知道他这些前尘往事,也不过是挥挥手,分分钟之事,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但他这样打探的行为,还是让阎闻清原本早已放下的警惕重新提了起来。
瞧着阎闻清那副又惊又疑又警惕的模样,卫如贤眼睛一闭一睁,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他嗤笑一声,说道:“用不着去找人打探你的那些破事,我只要看你的面相和手相,能知道个大概。”
阎闻清沉着脸,没有说话,一副不信他所说的模样。
“哼,爱信不信。”卫如贤翻了一个白眼,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挂在腰侧的长刀,语气不悦地下达逐客令:“既然那么不信任我,你就赶快滚吧,省得在这里碍我的眼。”
“……我不走。”阎闻清脸色铁青。
“为什么?”卫如贤挑眉。
“……”
阎闻清半天说不出理由,脸色更差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卫如贤见阎闻清就像一根竹竿那样杵在那里,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嘴角一抽,很是无语,他心想,果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真以为能轻易走?
卫如贤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黑色长刀,那只原本抚摸着刀柄的手,悄然放在身后。
他早就说过了,他这可不是什么集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捡回来的人若想离开这里,那只能拿出能够打败他的实力,眼前的小子显然还没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呢,也算这小子运气好,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捡了一条命。
“既然如此,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卫如贤道。
阎闻清睁大了眼睛,疑惑此人为何变脸之快,态度竟变得如此温和,可卫如贤只是摆出一副我懒得和你计较的样子,似乎并无可疑之处。
“或许我这一时半刻走不了,但我依旧会记得三年之约。”阎闻清沉声道,“卫如贤,无论三年后你会不会让我三招,我一定会打败你。”
卫如贤嗤笑一声,心想着,这小子果然对修道一无所知,更不知天高地厚。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并没有把阎闻清的话放在心里,随口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
阎闻清涨红了脸,被卫如贤这样轻佻的态度气得直咬牙,他刚要说什么,却见卫如贤大步上前,走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夸赞的语气笑着说道:“不过数月不见,你却是长高了一些,想来是有在认真修炼。”
“真,真的吗?”阎闻清被他这一出整得磕磕巴巴。
“我还能骗你不成?”卫如贤道。
阎闻清反驳道:“你骗我的还少吗。”
“也是。”卫如贤看着他耳朵都红了,呵呵一笑,“我只是夸夸你,都要好心当成驴肝肺,唉,算了,当我没说。”
阎闻清抿嘴不语,眼睛一个劲地盯着他,就好像要把他凿穿。
“你继续努力。”卫如贤道,“一个月后我会考验你,如果考验通过,就进行到下一步。”
“嗯。”阎闻清点点头应道。
卫如贤现在态度还不错,心情也挺好,又指点了几句修炼相关的事宜,随后甩甩袖子,转身离去。
独留下阎闻清杵在原地,呆呆地盯着天空,思绪不知飘到何处。
*
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 七天里,阎闻清每天都在刻苦修炼,钻研功法,过得十分充实,那本易筋经,他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内容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