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森斯
“想的。”卫如贤毫不犹豫道。
阎闻清笑了笑,道:“那恐怕不能如师伯所愿了。”
*
只听一声钟声响起,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卫如贤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池塘和池边柳树之景已经消失,转而变成了有些霉斑的屋顶横梁,还有从屋顶瓦片缝隙处透进来的阳光。
卫如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接着,他便感觉到踩着一个暖暖的,又软又硬的东西。
他低下头一看,好家伙,他正好站在阎闻清的胸膛上。
身下人原本双眼紧闭,被卫如贤这么一吵,睁开眼睛,由于看不见,那双无神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阎闻清道:“可以下来吗,我有点不能呼吸了。”
还有这种好事?卫如贤一跃而起,跳上阎闻清左下肋骨的心脏位。
压死你,压死你!
阎闻清:……
阎闻清毫不犹豫推开那只差点压得他不能呼吸的臭狗,推到一旁的“卫如贤”身上。
在花狗的wer wer 咆哮声作为背景音乐的情况下,阎闻清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拖着水桶先去井里打点水喝,再去厨房热点干粮肉干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后,阎闻清一肩扛着铁铲,一手抱起一脸不爽的狗,招呼在破屋子里不停跑酷的“卫如贤”过来。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好几天。”阎闻清把狗放在“卫如贤”背上,拿出麻绳,系在一脸茫然的“卫如贤”的脖子上,道:“希望我们能平安离开这里。”
他牵着绳子,离开这座宅子,刚出门没两步,就听到隔壁李老汉的声音传过来:“公子,这要就走了?”
阎闻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李老汉,道:“恐怕我还要在村里多呆几天,如有打扰,得罪了。”
“没事,住多久都没问题。”李老汉惊奇地看着阎闻清肩膀上的铁铲,道:“哟,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去山里挖一些野草药。”看着李老汉咳嗽好几声,阎闻清道:“您需要什么药材吗?我顺便帮您采摘一些。”
李老汉连连拒绝:“不需要,老头我健康得很呐,公子您自己留着用或者拿去卖就好了。”
“行。”阎闻清道。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后,李老头慢悠悠地走了。
一想到昨天那场托梦,卫如贤越觉得这个死老头可疑,他看着李老头越走越远的背影,咬着牙喉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阎闻清摸了摸小狗的鼻子,说了一声:“不要打草惊蛇。”又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道:“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一狗往村子的正东南方向走了五公里,来到了一片山脚的低洼处。
一到这里,卫如贤就闻到一股霉味混合烂泥巴的味道。
现在是大早上,虽不热,但到底也是夏天,有不小的阳光,可是这一处低洼处的阳光都被那周围的山遮挡严实,阳光照不到还不通风,土地被水汽侵得湿润黏糊还带着霉斑。
低洼处的中心,立着三个由青砖砌成的墓碑,墓碑上除了黑色的霉点,没有任何名和字。
阎闻清掐指一算,大概就是这里了。
他把狗安置在一旁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三柱香,点燃后鞠躬三次说了一句:“多有得罪。”把香插置在青砖无名墓碑前插。
接着他扛着铁铲走到墓碑后,开始挖土,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阎闻清终于放下铁铲,他算的没错,他果然在这里挖到了三具棺材。
“呜����”
一种不安的感觉像野草一样在卫如贤心里野蛮生长,卫如贤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他盯着那三具棺材,心想,若他没有看错,这棺材竟是用槐木制作的。
一般而言,棺材都是用杉木或者柏木制成,这两类木材质地坚硬耐磨耐腐蚀,还有特殊香气放蚊虫啃食尸骨。
而槐木质地较软,容易被腐蚀虫蛀不说,槐木性阴,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他还记得以前刚入门的时候,师傅还叮嘱过他,不要在槐树下呆太久,以免撞到小鬼。
而现在,这三具尸体在槐木制成的棺材里,被埋在这极阴极凶之地,有整整十年之久,真不敢细想那个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阎闻清虽是瞎子,却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又拿出几张空白的黄纸符,心中默念道法心经,二指拾着纸符一转,那黄纸符上变出红色墨水绘制而成的符号图案。
接着,阎闻清把三张纸符贴在棺材的盖子上,他自然是不能在棺材旁边施法,不然要是那棺材里真有什么邪物,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他。
于是他翻身一跳,跳到花狗的旁边,和棺材保持好安全距离后,才指着三个棺材,道:“开!”
只听见“砰”的一声,三个棺材板被符咒的力量打开,落在一旁,卫如贤还没看到棺材里面尸体的样子,就先见一阵阵带着朽木和腐烂恶臭的黑烟从棺材里升起来,直到一阵风吹过,那黑烟才散去。
第29章 与狗结仇
随着黑烟散去, 那三具尸体终于重见天日。
那三具尸体在地里埋了十年,并没有像寻常尸体那样腐化到只剩下白骨,而是肉身完整, 尸身平躺, 双手交叉放于小腹。
更诡异的是, 尸体的嘴巴上覆盖着一枚生锈发黑的钱币, 脸色青中透着白, 眼下却乌青得渗人,手指指甲又黑又长, 好似野猫。
卫如贤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心想道:完了,完了。
这三具尸体要化成僵尸了。
阎闻清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拿出一个铜钱, 咬破手指把鲜血抹在铜钱上, 放在眼前。
这是一种开天眼的方式, 阎闻清开过天眼,但他现在视力有问题,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二次开天眼,以此来看见一些用肉眼无法看到的鬼魂, 透过铜钱的方孔,他果然看到封存在三具尸体中的‘尸狗’魄。
盖在尸体的嘴巴上的铜钱估计就是用来封住‘尸狗’魄,不让魂魄乱跑的。
三具吸收了十年阴气和煞气,即将完成尸变的僵尸, 对他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决定把这三具尸体现场焚烧。
他拿出一张黄纸符, 心中默念道法心经,灵力随着指尖在黄纸上划动, 画出一道道画符。
阎闻清呵一声:“燃!”纸符瞬间起火。
阎闻清刚要把纸符丢进,就听到耳边传来三只鬼道哀嚎:“求大人手下留情,给我们留个全尸,好转世投胎!”
阎闻清动作一顿,毕竟这几只鬼有一魄被困在尸身里,要是尸身再被毁了,灵魂也会跟着受到重创,而要投胎转世,必须要完整的三魂七魄才可以。
想着,阎闻清只好掐灭手里的纸符。
现在是白天,阎闻清也不好拿开尸体嘴上的铜钱,万一那‘尸狗’魄没了铜钱的封印,要是乱跑出来,飘到太阳下直接魂飞魄散就不好了。
喂,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三具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玩意烧了,卫如贤不满地用爪子扒拉着阎闻清的裤腿,心想:这个小子动作怎么那么慢。
阎闻清抱起狗,放到一边,思考片刻后,道:“既然如此,我先想办法把尸身里的那一魄逼出来,让魂魄归位,待你们灵魂完整能够投胎转世后,再把这尸体烧掉。”
“甚好,甚好,谢谢大人!”见到阎闻清许他们投胎转世,几只鬼甚是欢喜,连忙道谢。
阎闻清指着那三具棺材,掐了个手决,棺材板盖上。接着,他拿起铁铲,把挖出来的泥土盖回原处。
喂,怎么就恢复原状了?卫如贤不满地wer wer叫。
“我们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等准备好了再来解决这尸体的事情。”
阎闻清捏了捏小狗的鼻子,道。
那怎么行,感觉这三具尸体随时会尸变啊,放在这里和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奈何他只是一只狗,无论他怎么扯咬阎闻清的裤脚,阎闻清都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不采纳也就算了,阎闻清还轻轻地在狗头上敲了一下,道:“行了,别把我的新衣服咬烂了。”
就咬烂,咋了?卫如贤不满地wer wer 直叫,阎闻清也不管他,抱起狗,招呼“卫如贤”过来,就扛着铁铲离开这里。
*
离开了这个埋葬尸体的低洼处,阎闻清并没有急着回村里,而是掐指一算,带着一人一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青砖灰瓦的古朴院落。
院落看着有一定年份,但不破旧,显然有人在定期维护,院落的的门前放着一些雕刻着寓意吉祥的石雕,门框上挂着牌匾,牌匾上写着“同安义庄”。
“我们今天先在这儿歇息。”阎闻清道。
可以啊,卫如贤心道,这个地方看上去比那年久失修的破村子好多了。
阎闻清走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蓝衣服中年人打开门,问道:“何事?”
这个中年人应该是义庄的守庄人,阎闻清先说他们去永宁镇看望亲戚经过此地,又指着趴在地上吐舌头的“卫如贤”,道:
“我哥哥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请问可否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我们一早就走。”
“当然可以。”守庄人道:“厨房有煲药的瓦罐,有需要的话可以拿来用。”
“谢谢。”阎闻清道完,带着一人一狗走进去。
卫如贤走进去,就看到几具空棺材敞开着,放在院子里晒太阳。
守庄人对他们笑了笑,道:“要是觉得有什么忌讳……”
“没有什么忌讳,死者为大。”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阎闻清道。
“那就好。”守庄人道。
守庄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空置的房间,房间里有简单的一床,一桌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但好在这房间看着简陋,却干净,没什么灰尘霉点,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抱歉,这里鲜少有人来借宿,所以没放什么生活用品。”守庄人道:“我拿床被子给你们。”
“这些够了,我们明天就走,不必多费力气。”阎闻清连忙道:“您先去忙吧。”
“哎,行,有事再叫我。”守庄人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对阎闻清问道:
“你们……是修行之人吗?”
刚刚跳到床上,准备趴着休息的卫如贤动了动耳朵,看向那个守庄人。
不知道是不是卫如贤 的错觉,他问道一股似有似无的怪味,有点像没清洗干净的猪大肠,混合着油灯的味道。
之前在室外,空气流通,他没见,现在来到室内了,这个味道就相对明显了一些。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卫如贤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阎闻清则表情不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道:“请问这附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