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所以最初发现徐淮没死,而是在暗处看着他时,许湛立刻按照徐淮的逻辑猜测了徐淮的动机。
但这回徐淮醒来后,许湛就很少从徐淮身上感觉到这种情绪。
奇怪,是因为他刚刚的失控吗?
许湛琢磨着,顺便观察被他切开的那一部分封印。
地脉的声音一个劲地传来,催促他继续把封印打开。但从一开始是稍有些懵懂的兴奋,后来越来越含混复杂,最后一点恶意顺着传过来。
变成了一种更悠远而更惑人的催促。
“打开封印,我会给你更多的力量。”
“你会是最强的。”
“所有的灵师都不敢违抗你的指令。”
许湛讶异反问,“难道现在不是吗?”不等地脉回答,他恍然,“还有观测站对不对,但他们也怕我。”
地脉卡了一下,顽强地说:
“他们怕的不是你,等到神碑修复,他们就能验证你的身份真假。”
神碑?
修复?
许湛微有怔忪,忽然想起从院长那边得到的那块三棱柱型、像是从一块长板切下来的一角的黑沉石头。
‘用灵气在上面写上名字,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和情感。’
他把那块石头交给了木偶保存,现在下意识摸了一下上衣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现在停留在地脉中的只能是他的意识,可能就和徐淮现在的状态一样。
手腕上的白骨珠串也没有带进来……只有草环。
许湛停下动作问,“神碑要怎么确认我的身份?”
“无论是从祭,还是祀官……想要到外域,只能通过神碑……但神碑被……破坏了……”
地脉传来的声响越来越飘渺,最后彻底消失。
但它留下来的几句话,却让许湛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们刚才说的是观测站那么从祭和祀官应该也对应的是观测站中的灵师。
观测员是从祭,分析师是祀官?
这些说法都和祭祀,沟通神明有关。
外域指的是他们所在的区域,那相对的是什么,内域吗?观测站的灵师都来自于“内域”?
他们有另外一个以对神的信仰神为主体的体系?
许湛试探性的又呼唤了一声,这次却没再传来那种飘忽又蛊惑的声音。
只有地脉响亮而焦急地催促,
“巫,封印!打开!”
许湛:……
许湛试探性地逗了它几句,很快就把地脉惹生气了,这才确认它对刚才的对话毫不知情。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地脉不吭声了,等了一会,发现许湛真的没有动作,才生气地说:
“不吃灵师!巫坏!”
许湛坦然接受赞美,并补充:
“那定契约。”
地脉似乎更难过了。显然是之前打着阳奉阴违的主意。
这个算计又算不明白的样子,和刚才那道飘忽但是清醒的声音两模两样。
……所以那道声音到底是不是地脉?
如果是的话,地脉这种状态,已经和精神分裂的病人一点区别都没有了,或者比那种还严重一点。
就像是……
许湛怔了一下。
“像是桑览,傀儡师。”他听见身侧传来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似乎许湛沉入地脉太久,徐淮居然自己找来了。
此刻,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许湛。
他平和地说:
“持印者会被封印影响,同印者会被地脉的影响。”
第113章
花弛还在外面研究灵气。
“您说这不像是许先生的灵气,是什么意思?灵气还有区别吗?”
探测人员惊讶,继而开始畅想,“要是真能像是指纹一样区分出来,以后就能想办法研究仪器,如果有哪边上报了疑似灵师作案的情况,我们就带这个东西去检测确认。”
“那倒好了,不用担心抓错了或者抓漏了,不过……”
旁边的灵师纠结了一下,还是说,“灵气有区别,但是和术法有关。比如我刚才那个形成漩涡的术,灵气的感觉就更暴烈,如何换成控火,就不仅暴力,还要更燥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误伤的几率就太大了。”探测人员叹了一口气,
“……不是。”花弛小声说,“……就是每个人不一样。”
探测人员和周围的灵师同时大惊,窜过来追问:
“什么原理?”
“真的吗?每个人都不一样?”
花弛吓了一跳,不安地搜刮记忆,找到了一点花予独的独家研究成果。
“和灵师的意识有关……”
“就是类似脑电波,或者精神力之类的?”
花弛摇了摇头,“不完全是。观测站有没有和你们说过,看一个人有没有成为灵师的天赋,要从两个方向判断。”
周围人齐齐摇头。
花弛被噎了一下,只好解释:
“一是能否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下自发接纳灵气,比如灵矿中,正在爆发的地脉范围内。”
“二是能否感应和调动灵气。比如感应到源器上的灵气规则,再根据规则去规划操纵灵气。”
“这两点都需要意识的参与。前一个是在不能自主控制意识的情况下收拢灵气,后一个是自主控制。所以一个灵师控制的灵气里,一定有他的意识的印记。”
“而意识和一个人的性格、意志、情绪、认知等有关。是一个人过往一切经历感受的总和……可以当做一个人的灵魂。一般情况下只能累加覆盖,不会突变。”
“我懂了。就是像树的年轮,不管之后增加多少圈,前面的都不会变。天啊,居然是这样。”探测人员震撼而崇拜地恍然大悟。
花弛大松一口气,正要撤到一边,却发现旁边的人都目光极为灼热地看着他。
谁能想到这位不怎么搭理人的花弛先生,居然知道这么多他们过去都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他们哪里是在看人,是在看一座宝库。
花弛:……
“我进去看看仲别光吧。”
他觉得这些饥渴的目光比矿洞里面还危险,仓皇进入矿洞。
仲别光已经到了深处。
矿洞内不摇动了。
许湛独自站在阴影中,一手贴在洞壁上,双眼闭合,神情却极为冷凝。
仲别光试探着再往前一步。
徐淮转头,轻轻皱眉,抬手设下一道屏障。
仲别光脚步一顿,惊疑不定地站住,停在了原地。
“许湛。”
徐淮试着呼唤了一声。
地脉中的许湛没有听见。
他正屏住呼吸,目光直直地落在穿着黑色风衣的英俊男人身上。
白雾中的身影挺拔而收束,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年轻的脸,却显得比刚刚沉稳许多。
地脉像是才感觉到徐淮的存在,兴奋地喊起徐淮的名字。许湛手指颤了一下,没有制止。
徐淮没作声,略略垂眸瞥了一眼白雾,他目光沉静,带着异乎寻常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仅源于徐淮身上内敛又强横的灵气,还源自他那种长在骨头里的庄重端正,仿佛天崩地陷都不能让他动容似的。
本来在徐淮身侧翻涌起来的白雾犹疑地静止,在徐淮身边形成了真空。
徐淮却抬了抬手,纵容地让它靠近。
“你和地脉要定下契约?”他问许湛。
许湛不语。
徐淮自顾自地决定,“我来做见证。”
许湛依旧不语。
地脉明明已经愿意答应许湛了,但听见徐淮的话,又生起气来:
“巫坏!徐淮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