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 第145章

作者:零七二四 标签: 强强 升级流 灵气复苏 迪化流 玄幻灵异

主事离开后,藏在角落里的一个同龄少年才出来,徐淮也解除了那个屏蔽气息的术。

“你为什么帮我隐藏?”

少年笑得很勉强,徐淮便解释,“是我触动了警戒术法,你被发现,可能会被连累。”

少年愣了愣,“……你不知道我是故意在跟踪你吗,我已经跟踪你好几天了。”

“我知道,但这是两回事。”

少年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抠了抠墙,像是挣扎了一下,才说,

“你修炼太快了,我以为是有哪位教习悄悄送你灵晶,给你开小灶,我是来抓你的小辫子的。你的术都能瞒过主事,你应该自己跑掉,把我留在这,给我个教训……”

“没有这种应该。”徐淮打断他,“如果你做了错事,应该得到恰当的惩罚,而不是用陷害来惩罚你,这样不对。”

少年呆立在原地,徐淮转身要走,又听见少年在身后急急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把我跟踪你的事告诉教习吗?”

“没必要。”徐淮继续迈步,身后少年却快走两步,拽住了他。

少年深吸一口气,“你刚才不应该说会,因为这些禁术都是花予独当初擅长的术,花予独当年,似乎是被几位主事一起杀死的。”

年轻一代的乾天长灵师都只知道花予独的实力压过当时同代的所有灵师,将花予独视为乾天长的辉煌,主事和教习们也从未否认过。

但照少年的话,偌大的乾天长驻地,处处都是用来警戒花予独的术法。

少年也像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根没据,他有些懊恼,

“是我偷听到的,你就算和别人说我也不会承认。反正你的人情我还完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和主事解释吧,我们两清,以后你不许再提今天的事。”

说完,少年越过徐淮匆匆跑走了。

徐淮很快就意识到,少年说的是真的,只有一点误差。因为那位主事因年迈而离世前,单独对他说了花予独的事。

主事缓慢地说,“你和他不像。别人只知道花予独狂傲,可他成为灵师前,性格远没有你那么坚定。如果他当时和你一样的话……或许不会轻易崩溃。”

主事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希望你成为下一任乾天长的首领,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只要成为新的主事之一就好了,不论是谁让你成为首领,都不要答应。”

徐淮当时不知道原因,假如他真的继续在乾天长长大,成为主事,或许会把这件事弄清楚。

但他没有。

于是只剩下花弛一个人知道。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但是我……”花弛垂着头,声音有些虚弱。

仲别光才意识到,花弛与他的焦虑不同,他是在焦虑如何完成,而花弛在焦虑要不要找人。

“我是乾天长的首领。”

这句话让花弛更虚弱了,“我能找到他们每一个人,我甚至可以杀死他们所有人。”

“只需要一个念头。”

仲别光这回真的被吓住了,“是因为什么源器吗?”

“……不是,就是因为我是首领。你没发现吗,白盟、乾天长,飞宫,都没有第二个首领了。”

白盟只有代管的鹤云陈易,乾天长只有代管的主事,飞宫也没有新的宫主,只有长老。

仲别光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悚然,

“鹤姨说是因为祖父早年曾经玩笑地说过,如果他出了意外,就把盟主这个称呼留下来纪念他,其他人只能代管……飞宫是因为文游要用张寻月的名声稳住飞宫的人,乾天长似乎也是类似的理由……”

可这也太巧合了。

“花予独的记忆很混乱,情绪也很混乱……白盟的记载可能是他在孩子夭折之后走向疯狂,可实际上他刚刚成为首领,就越来越独断嚣张,到最后甚至用威胁所有的乾天长高层的性命。”

“张寻月也是,但他好一点,因为他并不算是真正的宫主,他对文游很尊敬……当时实际上的掌权者是两位。”

“……那祖父呢?”仲别光依然觉得难以置信,继续追问。

花弛沉默了片刻,“仲陵秋死得很蹊跷,他不可能不知道桑览要杀他。我总觉得,他是故意送走了桑览,又故意诱导桑览杀了他。”

待在那个位置上,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花弛能隐约感觉到,必须有人成为那个人。

否则就会出事。

“出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大巫说等他死之前会告诉我。”

巫疟还是第一次被两个实力远不如他的人冒死救出来,他躺在某片海岸的乱石上,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要不去做祀官吧,这样我成为大巫以后,可以特许你们到时候可以去巫山找我。前三年可以,后面就不好说了,现在大巫连我们都不见了。”

旁边两人没有一个回答的。

巫疟转头,发现这两人居然都有些悲伤了。

“不是,你们?”巫疟大惊失色。

“我听着特别像一个诅咒。”旁边的男人盘坐起来,“真的,我之前不敢提,是以为你特别虔诚的信仰那个神,可你都不信,干脆就别回去送死了呀。”

女人也说,“要不你想办法散一散灵气,弱一点,不要成为大巫了。”

巫疟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些,他想了又想,又否定,

“不行,不是我就是别人。我得先弄清楚,我们到底是守着什么,但只有大巫才能知道。”

看实在劝不动,两人只好作罢。

又等了一会,一艘样式古朴典雅的巨型木船从空中飘过来,悬停在他们一侧。

“走了走了。”巫疟爬起来,“我得回巫山一趟,把今天的事告诉大巫,你们也在现场,一起和我过去,回来再取琼青珠也来得及。”

这样其实不合规矩,但他是巫

“啊,你叫的这艘船也太贵了,我没有灵币……没事了。”男人呆滞。

因为巫疟已经往船头兽首的口中扔了三十枚灵币,刚好是三个人票钱。

“你怎么忽然这么大方?”女人纳闷。

“因为接下来是公费行程。”巫疟理直气壮,“我是有正事回去。”

他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没两步又哐哐哐退了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两人身上。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心中警铃大作,就要扯着巫疟一起出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里面讽笑了一声。

那人声音冰凉,“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去请你。”

巫疟狠狠闭了下眼,又睁开,发现那个年轻男人依然坐在船里。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死掉,你有保命的灵器。

巫疟深吸口气,走了进去,但看清后,又心里一松,因为前排还坐着一个白发男人。上回对方来巫山时,他们见过。

“白泠先生。”

他不想理那个阴晴不定的年轻男人,先和熟人打招呼。白泠连看他好几眼,然后感慨,

“吓着了吧,坐,别怕,他要动手我就带着你跑。”

不是,您打不过吗?还要带我跑?

巫疟刚生出来的一点底气立马又消失殆尽。

他僵着脸转向另一侧,亡羊补牢地说,“好巧,原来您也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许湛。”年轻男人说。

“原来是许先生!”

巫疟恍然,大脑飞速旋转,愣是没找到一个姓许的。

“坐。”

许湛没去管巫疟的态度,他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悸,于是在心底问地脉意识,

‘徐淮那边怎么样了,你帮他恢复灵气了吗?’

地脉意识咕哝了什么,然后迷惑地说,‘我忽然感觉不到徐淮了。’

徐淮的意识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包裹着,隐蔽地沉入了地脉中,然后向前回溯,回溯。

那是一段他不想接触的记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可能就是……太忙碌了。

从那年开始,地脉频繁爆发。

往北有落乌山、迁城,往西有坊郡、远姚,往南有碌岛、平罗港,往东还有春肃,永源……太多了。

每一天都比后一天听到更多的糟糕的消息。

他到那时才意识到,观测站近乎病态地漠视灵师,保护普通人。普通人在眨眼间变成灵师,观测站的人都会任由他们去死。

不行。徐淮没空去想观测站为什么会是这样,他需要观测站按他的要求去做,他需要时间查清楚起因,才能回溯,不然只能一次次看着灾难发生。

徐淮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真正记住了方千黎。

方千黎完全贯彻他的要求,帮他关注观测站内的情况,以他的名义约束观测站的灵师。

‘但回溯之后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方千黎很谨慎地说,‘不然我真会被排挤的,我是因为你能够回溯才敢这么做的,在你确定不会回溯的那一次,我就不能这样做了……’

他又说,‘但到时候我可以提前帮你整理出他们所有人的情况,你可以针对性地处理。’

徐淮当然答应。

但哪怕方千黎再配合他,也只是一个人,观测站的数据也不能全盘相信,

所以徐淮一直不断从各地寻找可以配合他的灵师。

几次地脉爆发,飞宫最先消失,接着是乾天长,白盟的人因为四散在各地,反倒留存了大量力量。

最初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回应他,后来越来越多,再后来,他们都死了。

徐淮回溯,然后又是一次轮回。每一次回应他的人都不完全一样,偶尔有两次傀儡师也会站到他这边,傀儡师清醒的时候能帮上大忙,但很快会失控,想要暗杀他。

也有几次徐淮能提前找到倪晃或者牧子衿……他们两个大多数时候只活了一个,无论是谁都会配合他。

只是牧子衿背后有人操纵。那人比牧子衿更聪明,更敏锐,却似乎完全不在乎灵师的死活,只是隔岸观火般看着一场场灾难。但有这个人在的时间线里,残夜往往会更安分,甚至一直到回溯都不会有什么异动。

但那个人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最初几次,徐淮还不清楚牧子衿的性格时,那人曾借牧子衿的身份与他见面,他察觉后,那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