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不必再执着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我本能避免这一切’。
当他天性如此,没必要为了他作茧自缚。
曲信是持印者,他的执念应该就是神残存意识的执念之一。
可这也只是许湛的猜测而已。
真的会有用吗?
许湛按捺下心中的焦躁,再次看向徐淮,却发现徐淮眼中的深沉的墨蓝色淡了几分。
可也只是淡了几分而已。
许湛就知道他不得不面对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了。
��的怨恨不是为了报仇,不甘的执念也已经消解,那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样了。
回归星河。
可就算是把所有的巫祠都换成神庙,从现在开始在外域建庙,都未必能收集到这么多正面信仰了。
许湛脑子里转了几多个念头,忽然惊愕起来。
怪不得是徐淮。
怪不得最后是复苏在徐淮身上。
他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神只是地脉意识本能的自称。真正要复苏的,或许是当初受众人尊崇的神。
谁救下灵师,谁的名字在灵师间被诵念。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徐淮和许湛。神总不可能在背叛��的巫的血脉上复苏。
那就只有徐淮了。
而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在木偶和地脉的平衡下,徐淮的意识占据了上风,仍能保持清醒,甚至反过来让神的意识理智。
不过再怎么理智,也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就算地脉和木偶能够坚持,徐淮还是肉体凡胎,他的意识也不能一直坚持下去。
必须抓紧时间,把这位麻烦的神送走。
许湛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冒险的办法,但要你完全相信我。我打开真正回归星河的通道,你送他过去,然后再回来。”
“只有一个小问题,我们两个,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徐淮顿住。
许湛冷笑了一声,
“你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要再看不出来就是蠢了。我的记忆被影响了吧,我们早就认识。”
徐淮迟疑地点了点头。
“联系越紧密,通道越坚固,就像是曲信和地脉那样。我们认识多久了,五年,难道有十年?所以我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许湛观察他表情,语气有些纳闷。
其实只有两个月。
听起来徐淮可能回不来了。
于是徐淮说:“回来的时候告诉你。”
那双眼中墨蓝的星空在这一刻渐渐淡去,些许琥珀色透了出来。
许湛本能地往前一步,和徐淮相拥。徐淮缓缓回抱住他,那温热的身躯仿佛有某种魔力,让许湛怎么也松不开手。
我们之前一定不是朋友。许湛心想,绝对比朋友要亲密多了。
许湛有点后悔了,他不太想和徐淮分开,可他又必须作为通道的锚点留在这。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说,
“我现在可根本不记得你,就不怕我忽然变卦,不管你了?”
徐淮低声回答:“我相信你。”
哪怕他们没有五年、十年。
哪怕许湛暂时忘记他。
徐淮也相信他们之间有很深的联系。
漫天星辰流转推移,点点星光次第相连,勾勒出一条横贯深空的虚幻通道。
徐淮站在这幽长甬道前,细碎流光中,再一次回望许湛。
星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正文未完)
第143章
6月15日,通道稳定。
6月16日,联系了仲别光。
6月17日,联系了巫疟。
6月18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6月25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6月26日,通道逸散,重新固定。
6月29日,巫疟和白泠通过神碑到了外域,失败,卡在神碑里了。这里怎么会有我的术法痕迹。
6月30日,让仲别光查徐淮,他找到了徐淮的住处,说里面有我的东西。谁让他进去的。
7月1日,通道逸散,重新固定。
7月2日,仲别光弄出一套两域协同共建的交流提案,很烦,不想看。
7月3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7月5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7月7日,又听见殷文月向曲信打听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徐淮,徐淮是不是真的进入了通道。她怀疑我在发疯。蠢货。
7月9日,院长也怀疑。
7月10日,听见花弛说孟原春的殡仪馆很久没开门了,还联系不到。又一个蠢货。
7月13日,灵师学校建成仪式,很无聊。而且广场徐淮雕像旁边为什么有我的,我什么时候说加我的了。
7月14日,听见倪晃和殷文月商量落乌台应该也有我和徐淮的标志。他们是太闲了。
7月20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7月21日,至今没看见倪晃和殷文月准备了什么。
7月24日,这群蠢货终于发现两域灵气正在流动了。
7月25日,仲别光搞出来两域协同共建的交流提案2.0,殷文月和倪晃拿过来的。勉勉强强……就这样吧。
【夹在笔记中的提案(致谢部分):……徐淮先生奠定了外域核心能力体系,许湛先生保障了该体系的延续与稳定,二者相辅相成,互为表里……两位先生同心共济,其共同贡献是本次交流会得以召开的根基,特此向两位致谢……】
7月29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7月30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8月1日,木偶偷偷钻星空通道里去了,它没找到徐淮,回来后很不高兴。
8月2日,木偶和地脉打架。
8月3日,一切正常,通道稳定。
9月7日,通道第四次逸散。
9月19日,在神碑上刻了徐淮的名字。
9月19日,想起来了。
9月19日,徐淮是个骗子,蠢货,彻头彻尾的白痴。脑子没有麻雀大,山上的刺猬都比他聪明。
9月20日,找到了仲陵秋。
仲陵秋还在三个月之前的位置附近,那里有一个小岛。这几个月没人找他,他就暂住在着。
许湛过来的时候,仲陵秋就躺在岛缘的沙滩上。他转头看了许湛一眼,就苦笑起来。
“等人的滋味真不好受,我真没想到,三个月了,你才抽出时间来杀我。”
许湛冰冷地说,“我就是知道你不好受,才让你活了这三个月。”
仲陵秋便不说话了,他有一张扔在人堆里也找不到的毫无特色的脸,既不属于仲陵秋,也不属于方千黎。
但如果花弛在这里,看见他,就绝不会再惊讶殡仪馆为什么长期关门。
许湛冷眼看他坐起来,接着嗤笑,“孟原春,仲陵秋,你起这个名字还真不怕被人找到。”
“这才是我的本名嘛。“孟原春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这大概就是我用的最后一个身份了,就换了回来……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知道方千黎是傀儡之后。”许湛道。
“既然方千黎是傀儡,那你就一定还有其他的身份潜伏在周围。”
“恰好就有那么一个人,明明只是普通人,却认识不止一个灵师。”
许湛冷漠地说,“然后我想起来,徐淮葬礼那天尸身被盗,找到青铜兽的位置,比我预想中要近一点。当时我以为是花弛拦住了他。”
“结果我问花弛,他说他只遇到了来接应的残夜的人,没遇到青铜兽。”
“还真是辛苦你了,杀了人,还专程回来为他操办葬礼,兼带护卫。不止自己护卫,还特意将花弛引了过来。我要不要替徐淮谢谢你?”
孟原春默然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发现拍不干净后又放弃了,只说,“动手吧。”
许湛就只讲到这里,然后住了口。
徐淮侧头望过来,他就倚着床头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然后企图抽走徐淮手里的笔记本,“睡觉。”
没抽动。
“还没看完。”徐淮说。
许湛:……他就不应该直接在徐淮的笔记本上写。这下好了,被徐淮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