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我听一个在飞宫的朋友说,那个消息里的地址,是牧子衿的私人别墅。”
叶天川顿时一惊,从前几天起,虞京就流传出一个消息。
在下个月的十三号前,只要找到一个人的些许情报,并前往某个地点,就可以尝试学习一次不依赖地脉爆发直接凝结灵晶的术法。情报越多,可以尝试的次数越多。
一开始所有人都当做笑话,有人好奇想潜进去看,结果第二天就重伤,躺在距离别墅百米外的树林里。
往后几日,无一例外。渐渐的,大家从完全不信变得稍有动摇。
有人还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画像上男人的名字,成功进去了一次,出来之后,近乎发狂地寻找新的情报。
也就是从那时起,徐淮的名字传了出来。
虞京风起云涌,不少相熟或者不相熟的灵师开始了各种隐秘的聚会。
可叶天川从来没听谁说过那居然是牧子衿的地盘,难道是飞宫在找人,却不方便说?
就算是飞宫,得到了这种足以颠覆整个灵师界常识的术法,居然不藏着掖着,还要拿出来,只为了换一个人的情况。
这个叫徐淮的到底有多重要,又牵扯到了什么。
一时间,叶天川心里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不由放松了对灵气的控制。
但是他这个术法巧就巧在毫无痕迹,其他人只知道他能够影响五感,却不知道他还能够混淆心神,而且被他混淆心神的人,事后不会发现,反而都会认为是自己本心所想自发而做。
这也一直是他从未向外透露的杀手锏。
果然年轻男人毫无察觉,接着说道:
“如果真是飞宫在调查,那这个术法大约也是真的,我才决定去看看。”
叶天川对自己亲自问出的消息毫无怀疑,
“好,好。本来我也不太相信,看来这次真没白来,那我们结伴,真有什么意外,我来断后,保你能安然离开。”
年轻男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多谢,但不用,我自保还不成问题。”
骨头怎么这么难啃,难道我幻术师的身份不够有吸引力吗?
叶天川一时居然看不出来许湛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想认识他叶天川的人多了去了,就刚才那个群聊里,如果叶天川直接敞开身份,没准就能让对方多等一会儿。
可是这年头,谁实名上网,报出身份来,就为了让对方等一等迷路的他,那也太掉价了。
一路上叶天川又稍稍起了几个话题,许湛依然是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样子,让叶天川都快压不住火气了。
到下车的时候,他先一步下来,打算等聚会结束再说,却看见后下车许湛低头拿出手机打字。
群聊里立刻弹出一条新消息:
【还来得及进去吗?我刚到附近。】
等等,这不是……
“你是自愿加班?”叶天川错愕地开口。
年轻男人的神色一僵,“现在不是了。”
群聊里那人的昵称迅速变成了两个大写字母“XU”。
许的拼音。
还真的有人实名制上网啊。
叶天川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群主问:【你们是两个人吗?】
叶天川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对,我和@XU】
他的昵称,正是前几天在群里给许湛介绍灵师的腐烂过程的那位。
许湛怔忪片刻,神色真正的缓和下来,
“原来是你……抱歉,我平时很少和其他灵师接触,刚才你一直和我交谈,我有点紧张。”
这还是这一路上他第一次主动对叶天川开口,还是特意解释。
叶天川心里顿时像是三伏天喝了凉水一样痛快,神清气爽:
“我也没想到,实在是太巧了。之前我被观测站的人追,你帮我出主意把他们引开,算上那一次,你已经帮我两次了。”
许湛轻轻摇头:“算不上帮忙。”
毕竟已经到了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细雨轻轻地敲在黑伞伞布上。
一片无形的连绵的雾气向此处铺陈而来,草叶倒伏,露出一条小路。
群主说:
【往前走,河道边废弃码头,白顶灰墙的那间休息室。】
第17章
许湛和叶天川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就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远远站在那儿等着。
他迎过来,先打量了两人一番,简洁的自我介绍:“我是群主,名字就不说了,让我查一下账号。”
验证无误之后,又问,”你们两个想直接进去还是戴面具。”
叶天川本来无所谓的,但是旁边的许湛说:“戴面具吧。”
他就也跟着一起带上了群主递来的面具。
休息室里还算干净,但是相当简陋,只有三两张桌子,还有一个是缺腿的。凳子也不全,有人把角落里摞在一起的杂物袋和杂物箱摊开了,当作一个个板凳。
三三两两或单独坐的灵师们乍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有的戴着面具,有的戴着口罩帽子,衣服更是从薄羽绒服到冲锋衣什么都有,甚至还有短袖背心,简直是阳春三月乱穿衣的汇总版。
但许湛再看一眼,便察觉出奇特之处。这些人无论男女,都体型匀称,鲜少有过于不健康的瘦削和肥胖,而且露出的手掌、手腕,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都相当规整……不是说都一模一样,而是线条肌理十分流畅。
至于大大方方露脸的几人……未必称得上是相貌惊艳,但绝对没有人可以对得上他们说出一句丑或者是平平无奇。且身上缠绕的灵气越厚重越繁复的灵师,那种鹤立鸡群的姿态就越鲜明。
灵师与普通人是不同的。
从感知到灵气,与灵气共生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离开了普通人类的范畴,走上了另一条路。
至此刻,许湛才真正直观地意识到了这一件事。
可他又想到了那天他用来糊弄牧子衿却又被徐淮的幻影认可的推想。
如果灵师的修炼方法是古灵师炼器的方法。那现在他们这种的姿态,不更像是精雕细刻的器具了吗。
……被生活在灵气充盈的时代的古灵师们隔着时间长河塑造的新灵器。
这设想让许湛觉得悚然,轻微的寒意顺着手臂攀爬而上,又被群主的动静打散。
没有互相介绍,没有客气的寒暄,群主一拍手:“好了,人齐了,我要下锁了,以我现在的位置为圆心直径十米,没人有异议吧?”
锁指的是同心契,是一个来源已经不可考的术,但已经流传到许多灵师手中的术。
说是叫同心契,但实际上的作用是探查感知。一人施展,其他几人接受并一起承担运转灵力的压力,就能在短时间内共享更加强大的探查能力。
这个术法的独特之处在于施术者和受术者同时受同等约束,没有高低之分。
术法释放时间和范围内,施术者和受术者都可以清晰感知到彼此的位置和异常灵气运转。如果有人要下黑手的话,其他人会立刻反应过来。
而且,只要他们以外的人进入此区域,他们都会同时察觉。
听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但也就是一个探查术法而已,要是有人铁了心的动手,该打还是会打。
所以有一部分自觉有仇人的,就会戴上面具,甚至提前遮掩体型。
许湛倒是没有仇人,纯粹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但同心契成的一刻,他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宽松大衣的女人,她的脸被大衣兜帽的阴影笼罩,让人看不分明,但许湛已经通过她周身的灵气走向认出她的身份。
丘溪。
“也不知道丘溪跑到哪儿去了,牧子衿交给她的晶石匕首被我们收缴了,她肯定不敢回去找牧子衿,也进不了飞宫了,别到时候把账都算在我头上。”
殷文月坐在别墅里念叨,她身边是几枚正缓慢消耗的灵晶,和插在客厅地面上晶石匕首。
以这里为圆心,风网张开,笼罩着整个别墅。
倪晃走在殷文月的术里面,浑身别扭,但许湛离开前把徐淮的尸身留在了别墅,要求两人24小时轮班监控防御。
倪晃的伤还没好,实力打了折扣,不敢保证他自己的感知能力能不遗漏所有进入别墅的人。更不敢赌如果真的因为他们防御不力导致有人进来损害了徐淮的尸身后许湛的反应。
他只能忍。
不仅忍,还对殷文月使用了同心契。
虽然以两人的实力差距,殷文月只能算是一个添头,但添头有添头的好处。
前几天刚有人潜入的时候,倪晃刚感知到,殷文月就同步感知到了,利用风网把人身上的灵气吸的半干,就扔了出去。
之后几天,两人算是捞了一笔,既要运转术法,又要养伤,居然还有盈余。
此刻听着殷文月念叨,倪晃勉强给了个好脸色:
“她一定会回去找牧子衿的,飞宫有一种追踪术法,72小时之内,不论受术者跑到哪里,施术者都找到对方。牧子衿前几年就学会了。”
殷文月张口结舌。
倪晃瞥殷文月一眼:“你担心她将来再对你动手,为什么当时不杀了她,反而任由她跑了。”
殷文月左瞟右瞟:“……这个嘛,我是觉得两个人一起上山的,只下来一个多不吉利。好歹一开始还算是搭子,拆伙就拆伙,直接动手什么的……还是等下次吧。”
倪晃这回真转过头看她了:“她可是要杀了你,你这狗屁理由自己信吗。”
殷文月仅在他的视线下支撑了三秒,就双手捂住脸,受不了的说:
“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应该直接斩草除根,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我本来也想动手来着。可是我……”
倪晃盯了她一会,终于了然:“你还没杀过人,下不了手。”
“灵师也不是非要杀人吧,没杀过人不是很正常吗。”殷文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